章之七 不能使劍,那就只能使賤了(5)
這樣和樂融融的氣氛持續了一陣子,差不多有半個小時之后,仙君突然開口,一句話打破了這種氣氛。 「話說回來啊──」 躊躇的語氣,讓殷子賢疑惑地挑眉望向對方。 身穿華服的神祇露出有點猶豫的表情,半晌,她才慢吞吞地說:「殷子賢,本座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我覺得你家這孩子不太適合干這行?!?/br> 「???什么意思?」殷子賢愕然的反問,因為對方的語氣相當嚴肅,似乎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我一直畫不好……」 哀怨的嗓音從隔壁傳來,殷子賢愣了一下才轉過頭去,看見時恩正一臉哭喪的表情,在他面前是成堆被揉爛的符紙。 殷子賢定睛看了看,發現那些符紙數量還真不少,有些被畫歪,也有些被畫破,狀況十分慘烈。 「怎么回事?該不會是你教得太爛?」他沒好氣地望向仙君。 仙君聞言,不悅地瞇起眼睛:「怎么可能!本座可是先從最簡單的通訊符開始教起,不過這孩子似乎……咳,不太在行,十張里面至少畫壞了八張?!?/br> 「真的假的?」 殷子賢訝異的問,看向一臉鬱悶的時恩,又看看那堆亂七八糟的紙球,然后,他突然有種領悟……這小孩,似乎終于找到他不擅長的事情了? 「那個,如果沒有按照指定的圖樣畫,就真的沒辦法發動效果嗎?」時恩用抱歉的表情問。 「也不能說沒辦法發動效果,應該說,威力會大打折扣?!瓜删妓髁讼?,接著她抓起殷子賢所畫的紙符的最上面一張,說:「打個比方,本座手上這張是『通訊符』,在古代,這種符咒也被稱為『烽火符』,因為它原本的功用就是在戰爭時互相聯系。所以如果我現在把這張符咒丟到天空中,它應該會發出紅色的光芒,用來告知隊友自己的所在地?!?/br> 說完,她當真將那張紙符對摺起來,向空中擲去。 紙符飛了一段距離之后,便一個扭動,自體燃燒起來,在飛到小廟的梁柱中間,接近廟頂的地方時,那些灰燼便化為紅色的光芒,在輕微的劈啪聲中閃爍著紅光,閃了一陣子之后才漸漸熄滅。 這種符咒殷子賢也不太常用,不過就如仙君所說,它是所有符咒之中畫法最簡單的,所以偶爾他會拿來練練手感。 「但是,如果沒有照著規定的圖樣,效果可能就會大大的減弱……」 仙君說著,從時恩面前那堆紙球中拿起一顆紙球,把紙球攤平之后,用跟剛才同樣的動作向上一扔。 轟轟轟轟轟! 半空中驟然爆出燦爛的紅光,紅色光點落下之后又各自爆開,還發出清脆的爆裂聲,整間神廟瞬間如同煙火秀會場,將廟里的雕紋梁柱都染上一層紅光,劈哩啪啦的聲響更是不絕于耳。 這幅壯觀無比的景象,足足持續了至少半分鐘才結束。 「……」 殷子賢傻眼了。 仙君錯愕了。 時恩也愣了一下,不過他隨后就露出了天真無邪的笑容,用興奮的語氣說:「好漂亮喔!」 那副笑容是很可愛,但殷子賢看了卻只覺得手癢。 「唔!你、你干嘛捏偶?」 時恩發出吃痛的聲音,看向伸手捏住他臉頰的殷子賢。 「還問我咧,剛剛那個是怎么回事?說好的威力減弱呢?你明明不是我們家的血脈,為什么你畫出來的符咒可以弄成那樣??!」殷子賢伸出另一隻手,指向剛剛爆出紅光的空中。 「唔唔唔唔……」這我也不懂啊,你先放開我啦! 「夠了殷子賢,別欺負小孩?!瓜删虩o可忍的彈了下指,也不知她做了什么,殷子賢突然有種觸電的感覺,反射性的就松開了手。 他這一松手,時恩總算能正常講話,男孩揉了揉被捏紅的臉,接著有些尷尬地看著兩人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那樣,我只是照著書上畫的而已,而且還畫的不太好……」 老實說,以那個慘烈程度,用「不太好」來形容已經很含蓄了。 然而仙君聳了聳肩,似乎不是很在意:「也許你本來就很有天賦吧!這也不是什么壞事?!?/br> 「那我呢?」殷子賢哀怨地說,「你有想過我的心情嗎?像你這種天賦要是再多來幾個,我就要失業啦!」 「噗、咳咳咳……」聞言,時恩差點笑出來,不過他好不容易忍住,想了想之后,又說:「不好意思,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或許你可以考慮轉職?」 「……轉職?」殷子賢頓感無言,不知道這小孩又是從哪里學來奇怪的用詞。 「有什么好轉職的?」仙君更是表示理解不能,「更何況,當我的守廟人必須當到死,你就算想轉職,本座也不會允許?!?/br> 「當到死?喂喂喂,什么時候有這條規定了,我可從來沒聽說過!」 「小子,你根本沒有認真讀過守廟人手冊吧?第八頁上面寫的清清楚楚……」 看著殷子賢和眼前的神祇又開始吵了起來,時恩也只能苦笑。 話題,好像偏往很奇怪的方向呢…… 不過算了,反正他們吵完就會想起還有自己的存在,經過這一個下午,時恩對于這兩人罵罵咧咧的相處模式也很習慣了。 他搖搖頭,索性將斗嘴的聲音當成背景音,把尚未畫完的符紙推開,拿起擺在桌上的餅乾,細嚼慢嚥了起來。 真好吃呢。 在夏日的午后,品嘗著甜而不膩的餅乾,其實也是種不錯的享受…… 時恩一邊如此心想,一邊努力忽略背后已經越吵越兇,甚至拿起「守廟人手冊」開始互扔的那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