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09
? 回家吧。 簡簡單單,溫暖至情,卻足以浪漫。 懲處報告很快下來,但是學生會內沒有繼續關注這件事,要是包庇著,才值得我們分點注意力。 很多可愛的小高一們在檢討會上繳交的回饋單寫著加油鼓勵的話,狠狠將鬧事的孩子批斗一輪。 要卸任了呀。改選在五月中旬已經結束,新一任會長與副會長重組著干部群,畢業晚會當天都是跟著直屬干部行動。 逍遙恣意的高中兩年隨著蟬聲浪潮漸遠漸歇。 用力踩在火紅碎花,躲在夏辰閔的長影內,他走在前頭,我緊緊跟著,死忽視我們和諧溫情的相處。 他任由我在他的陰影內放肆休息,而我,無比堅定跟隨,不會走散。 鄰近學校長街上的店家置放著許多畢業花束,燥熱難耐的夏季染上離情,反而成了午后雷雨的沖刷,換上更加明艷的色彩。 「夏辰閔……你參加學校的晚自習嗎?」咬著芒果口的冰棒,凍得口腔與舌頭不靈活,含糊說著。 他的指尖拂去黏在頰邊的碎發?!溉テ饺盏?,假日沒有?!?/br> 「哦——我以為你會耍任性,都不去?!?/br> 「在學校冷氣費是全班平分?!孤柭柤?,率性的姿態渾然天成,沒有半點虛假或俗氣,分明是計較著柴米油鹽。 「我被我爸逼著參加,不然他要拆掉我電腦,還要剪斷網路線,我弟大義滅親,聯合強迫我,嗯,為了守護網路?!?/br> 「你跟你弟感情很好?!?/br> 「嘿嘿,你別吃醋,我跟你比較好?!?/br> 禁不起逗弄,男朋友臉皮比自己薄怎么有點弔詭。夏辰閔用力勾過我的脖頸,黏糊糊的觸覺讓我掙扎,他不管,彷彿找到對付我的方式。 沉沉的嗓音讓人迷醉,像用心釀造的醇酒,他笑了,「誰吃醋誰烏龜?!?/br> 「王八啊?!贡锊蛔⌒?。 「嗯,繼續說?!?/br> 「啊啊啊……等等,松開啦,我的冰要融化了……」 一段十分鐘的路程,硬是被我們冗長成三十分鐘,虛度了緊湊的時光,偷得難能可貴的時日。 牢牢緊扣的雙手,華燈初上的天空倒映出我們胸口的暖黃,相觸的皮膚并不是那么舒適,不可忽視的點點手汗,是青春、是悸動。 一進家門,裴宇信正好將軟軟的毛巾蓋在濕漉漉的頭發,噢,好一幅出浴畫面。 「姊請我吃飯?!?/br> 我馬上瞪眼,有他這么土匪的人嗎?!笐{什么!」 「你以為爸為什么那么簡單答應不去假日自習,同意你自己到圖書館唸,我在爸面前都快把學長吹噓成神了,爸能不去批你早戀都是我的功勞?!?/br> 說成這樣了能不買單嘛!抝到週末跟夏辰閔相親相愛讀書多不容易。 咬咬牙,盯著他春風滿的的得意嘴臉,我弟這么吃軟飯真不想承認。 「還有,學長陪你慢跑你要感恩,學長掛名籃球隊就是討厭體能練習,他雖然打得比不上其他人,可是也比普通人好?!?/br> 我迷茫,「他不是在排球隊很好?」 「排球隊練習沒有籃球那么慘絕人寰,知足點吧?!?/br> 努努嘴,想起他強硬要我鍛鍊體力,哎,不得不說,暖著。乖乖設上一排的鬧鐘,不信吵不醒我。 高三的日子,只有讀書、唸書、背書。 瞪著沒有起色的自然科,感到氣餒,啃著小尹煙隨手扔來的筆記,還是會讀到想哭,嫚嫚一眼就看懂,我卻還傻愣著,有了目標就容易背負壓力。 一張訂正千萬次的考卷被我揉在手心。 小尹煙劈頭毫不留情冷聲道:「你以為你很努力了?那那些高一就努力、高二沒有松懈的人是蠢嗎?別太高看自己的付出?!?/br> 眼淚掉了下來,我用力抹開,知道在小尹煙面前沒資格委屈,她說的都是事實。 「回去看自己的考卷,有幾題是眼殘讀錯問題或沒看出線索、有多少是差一個觀念、有多少是差一個公式?!?/br> 「好……」 用力塞一包面紙到我掌心,她癟著嘴,「我欺負你了嗎?哭成這樣,夏辰閔不拍死我才怪?!?/br> 「你就是欺負我……而且、夏辰閔才不敢打你,你以為夏陽是拿來當擺設的嗎?」 話落,徹底踩了小尹煙的尾巴,頓時像隻炸毛的貓。她瞇了眼睛,好聽的聲音只有威脅,卻也有再提起夏陽時候的孩子氣?!改阋遣幌虢韫P記,可以繼續說?!?/br> 紅著眼睛,呵呵討好乾笑幾聲。 輕輕哼了哼,十足是隻高傲的賓士貓。在升學面前,我們第一次感到自己像個大人,變得市儈,小數點的分數都斤斤計較,我和嫚嫚話題不再繞著戀愛,課業成為生活的重心。 非常無趣,但是,不小心發現偷偷勾著手的學弟學妹,感嘆飛逝的青春,同時,與嫚嫚相視一笑。 我們仍然會因為分數吵架,可是這就是她,可是這就是我,這就是我們不可逃避的升學環境。 誠實面對不堪與疲倦,是我們最巨大的成長。 年底眼見又一次的圣誕節靠近,然而,慶祝對我們是份奢望,私底下幾個人圍著玩交換禮物過了癮。 導師自掏腰包訂購蛋糕慰勞我們?!钢驹缚ń坏街v臺的人才可以領蛋糕?!?/br> 「如果沒想好要目標科系,就設定一個分數,不能低于上次模擬考,好,開始動作!」 咬著自動筆末端,下巴抵著堆疊桌上的書面,目光失焦,唉,學校呀、科系呀,為難一個向來混吃等死的少女。 嫚嫚決定法文,男朋友只透露讀商。我呢…… 「裴宇薇你覺得我要考體大還是填中文系?」 緩慢眨一下眼睛,眼前竄出張凱作難的表情,我啊了一聲?!改?、你什么時候喜歡中文系了?」 他黯了眼色,沒說話。驀地,我似有所悟,但不將話說白,怕他難堪,怕我們會尷尬,我以為時間已經讓他釋懷。 好似他不說出口便可以假裝什么芥蒂都沒有。 「張凱,選你自己喜歡的科系?!?/br> 沒有誰能輕易成為誰的夢想。我也不愿意負擔你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