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話夏季特典:賀茂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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祓禊儀式,上至天皇與皇太后,下至地上人,各種身分者都會出席,隊伍場面相當浩大。 大伙兒勸著定子也出席這場盛會,雖然能為自己哥哥的英姿颯爽而感到驕傲萬分,可顧及懷有身孕,與太后的在場,未免有不妥之處,故婉拒:「要去的話,我能準假,只不過我是去不得的,太后出席,我不便爭其光?!?/br> 或許內心帶有怨恨吧!總之,定子是鐵定不到場了。 不僅僅女官們爭相拜見,連乘著馬車,披著車簾的貴婦啦、抱著嬰孩的婦女啦、衣衫襤褸的農人啦,都爭先恐后的湊著熱鬧。 觀看的車輛將街道擠得水洩不通,清少納言吩咐著驅役,言語間仍不忘調侃旁人一番:「擇個好位子呀!要知道這兒有公卿的情人欲探情人風采,可別怠慢了人家?!?/br> 千代糗得辯駁:「好了啦!別把這種事說的路人皆知?!?/br> 「哎呀!這事不用我說,早傳得沸沸揚揚了。大家都知道大宰權帥已有穩定交往的對象了,道來有何妨?」清少納言說的理所當然,她頻頻頜之贊同自己的言論,幸好此車惟千代與她二人,否則千代可要羞得不知躲往哪去了。 就在此時,街上由遠處此起彼落的傳來:「哦~」的驚嘆聲。 兩人互覷了眼兒,隨即伸出一對圓靈透澈的雙目,各公卿依地位高低依序乘馬在長長人龍中脫穎而出。 首先是左大臣藤原道長,他純黑到發亮的束帶袍與一身華貴花俏的配飾,和數年前相同的那副孔雀似的打扮。今日不同的是,他的面容多了一份意氣風發,展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權在握與霸道。 他身邊的隨從亦是極盡俏麗奢華,任何一項衣料、配備無不考究,有意襯托主人的華貴。 在道長的以絢彩搶眼,于其之后的接連幾名大臣和公卿都相形失色…… 登時,觀望的眾人又發出不同層次的讚嘆聲,隨著隊伍由遠而近而至…… 原來是大宰權帥出場了! 大宰權帥打扮整齊,衣著雖未有道長的斑斕色彩,但那一身依律訂製的武官束帶裝穿在他的身上卻比道長的繽紛色彩還要醒目。 縹色長袍外罩芝草圖紋的蘇芳紅緣背心,扇形的卷纓冠(1)緌綴飾在耳際彷彿花綻,將伊周的五官襯得白皙柔美。 他背著的箭矢有條不紊的排列,加上他手提長弓的氣度與不茍言笑,為明艷的姿容增添了份令人心震懾的威嚴與肅殺。同時使他在艷陽下特別耀眼。 大宰權帥四下的隨從都照各者身分穿搭雅潔美觀的裝束,且個個無非姿容端麗,宛如天下之花容都為之失色。 「貓君,你有沒有覺得,和文官束帶裝束比起來,少主公更適合穿武官裝束?」清少納言驚艷的慢慢轉頭看向千代。 千代的雙眼現下全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有!」她猛點頭,彷彿貓看到魚似的,「帥呆了!」 大宰權帥一本正經的乘馬而過,那樣的姿容,隱隱約約滲透著一股難以排開的憂鬱,這樣的他,清少納言可從來未曾見過,光彩之下的黑瞳,予內心偌大的震撼。 許多婦人仍著壺裝束,未乘車的便直接擠入人群。庶民男子也都興致高昂的觀望此光景,更有幾名剃發的尼姑參和著熱鬧。許多貴人之女刻意花枝招展的賣弄風sao,希望對方的目光能流連至其處。 算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正眼一瞧都沒有。 在顧盼之間,一輛熟悉的車馬在萬車叢中特別吸引他的側目,“咦?那不是千代和清僧都嗎?她們也來看熱鬧啦!” 他經過之時不忘予以兩人不同于方才正經八百威儀備至的溫暖笑顏。此刻的他猶如冬陽之可愛。 受到大宰權帥得天獨厚的眷顧,眾女不懷好意的目光皆轉而投注到二人身上,嚇得二人趕緊縮入車內。 經過觀席,伊周只是像眾臣一樣向太后點頭示意便縱馬逕離,不知是此場合親暱不得抑或心生怨怒。 太后對伊周都是彆扭與過不去之情,因為政治立場,只得對立與相互構陷,應驗了最是無情帝王家。 清少納言在縮入車內后,見千代冷汗流遍全身,不禁迸發笑意:「情郎衝你一笑跑什么啊你?」 千代當然也想和伊周招手什么的,礙于場面無法如愿,她低聲咕噥:「我不逃,都要被生吞活剝了,你不也外逃了嗎?」 「也是啦!」清少納言尷尬笑著,「真希望我這生硬的發絲別在這時外揭的好,以往看到這般隊伍,聽說少主公的蒞臨,我總羞逃的遠遠的,豈知會得到他今天的眷顧呢?」 她邊說邊整理凌亂的發絲,回憶以往種種,方知浮生若夢,誰都無法預料迷濛的未來。 今之祓禊游行吸引了諸多一睹公卿、政要光景的人們,連齊信的妹君也不例外。 尤其到了伊周的出場,那歡聲雷動不絕于耳,女孩兒們爭相爭奪其樣態,他在大庭廣眾的威儀以及教人甘拜下風、英姿颯爽的將領風范,著實令大君震驚。 她從未料想到當年看似紈褲子弟,乳臭未乾的花花公子有朝一日能夠統御九州軍隊,英勇的在戰場上廝殺,勇奪征夷大將軍的享譽。她開始后悔當初唐突的一時衝動,狠狠的拒絕且羞辱對方。不過,再怎么后悔也來不及了,聽齊信說,伊周早覓得比自己還更適合他的真命天女,且為此自豪。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就無法重來了。 翌日,齋宮的祭祀之日,女官們紛紛告假,由情人領著一塊兒去看熱鬧。 伊周前往新宮,北殿里僅剩清少納言、千代與寥寥幾名女官陪侍于定子之側。 伊周見這情景,反而難以啟齒表明意圖。 「咦?大家呢?都去看熱鬧了么?街上人擠人的?!挂林転樗男牡自掍佒?。其實不用明講冰雪聰明的大家皆知其意圖,只是直不直白道破而已。 像定子與清少納言這兩個熟里人便會明說:「要領走貓君就領去吧!」清少納言將千代推至伊周面前。 伊周環視左右的冷清,不好意思的道:「少了這樣一大半人,領走貓君的話,對你們好像挺過意不去的?!?/br> 定子深諳伊周心性,她再度發揮她的溫柔體貼:「這大好日子,讓女官們出門看看外頭的風景也不錯,其實我今日是準她們假的,所以兄長,要領千代出去就請快吧!」 既然當事人都如此言明了,伊周便沒有什么好顧慮的。 「好,那么,千代快過來!」伊周笑盈盈的伸手迎向千代,千代會意的起身朝他快步前進。 就在快要得以牽到其手的距離時,他的腳技術性的一絆。 由于此舉太出乎意料,千代在心里未建設好的情況下,自然重心不穩的向前撲倒,就這樣栽入伊周厚實的胸膛。千代在大伙兒面前中計,實在羞得不能言語。 「哎呀!也太猴急了吧!就這么急著向我投懷送抱??!」伊周轉而向笑得不能自已的大家眨了眨眼,說:「沒辦法,千代她太想念我了……」 「喂!太過分了……」千代欲為自己辯駁,卻予以伊周機會加以調侃:「不行??!千代在催啦!我得趕快帶她走囉!否則,她又要禁我的甜食了。各位再見!」伊周滿嘴戲謔的故意在大眾面前曬恩愛,一把將怨言滿腹的千代拎出去…… 「伊周你好壞、好壞!分明是你絆倒我的,還說那什么話?喂喂!你有沒有在聽???欸?。?!」千代猛和伊周討著應得的公道,伊周卻死命裝得什么都沒聽到似的繼續向前走,還緊緊攥著千代的手不讓她有逃脫的機會。 他的嘴角自然的浮出一抹勝利的笑意…… 在小倆口越走越遠后,幾個人圈至清少納言左右,無不好事的問著:「兩人的進展如何啦?不論是上回的同心結,抑或方才的打情罵俏,著實都甜得很吶!」 連定子也熱衷的加入這個話題,畢竟對象是自己自幼的玩伴與至親的兄長。 「同心結?是什么風流韻事嗎?」 大伙兒將如何如何和定子述說,定子這才恍然大悟的道:「哦!還以為那頭發是找誰剪的,竟是兄長的杰作,真箇有眼光。兄長還真是擅于討女孩子的歡心?!?/br> 清少納言得意洋洋的瞇著雙眼,能夠得到小倆口的第一手消息,讓她感到自己像是逢坂關的關口至關重要。 「其實??!約莫一、兩個月前的子夜,外頭下著滂沱大雨。本睡得正熟,竟讓涂籠外隱約的男聲吵醒。甫一推開門,竟看到兩人緊緊相擁,激情的熱吻。這樣還不打緊,重點是少主公身上僅披著貓君的單衣,將貓君包覆在他胴體的懷里?!?/br> 「已經進展到這樣地步了?」定子揉了揉雙眼瞅視著清少納言,縱使心里滿意極了,仍不免為此神進展而驚呼連連。 (1)卷纓冠緌是用馬毛做的,讓武官的視線更加集中于前方。好奇它長相的客倌可以搜尋“緌”(ㄖㄨ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