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拒絕火葬場(重生) 第30節
書迷正在閱讀:親愛的,只有你死掉,才會乖乖閉嘴吧?、職業介紹所的埃爾伯特大小姐、銀狼、是誰在我的飲料里加了妖精、他歡 (古代強取豪奪 甜寵 劇情向1v1)、一個筑基期密探的消失、我的模范床伴、草莓之戀、從朋友開始練習、為花開燦爛而唱
三人剛才還笑作一團,此時都轉過頭來看著突然闖入的黎觀月,一齊愣住了。 “川寧,你還真是與我記憶中大不相同了?!敝钡嚼栌^月木著臉走進來坐下,川寧才反應過來,她一把推開身側男子,干巴巴地笑道:“堂姊,你怎么來的這么快,哈哈……你別說,長公主府的葡萄真是甜……” 她一面說,一面伸手狠狠掐住了身側男子的腰側軟rou,心里急死了:這兩個蠢貨,還貼上來干什么?!爭寵也不是這時候爭的!快行禮?。。?! 黎觀月無奈地看著川寧自以為隱蔽的小動作,嘆了一口氣,道:“我又沒說你錯了,你緊張什么。別掐你身邊的……人了,你這一心虛就愛掐點什么的性子還真是沒變,只是現在改掐人了?!?/br> 川寧訕訕地笑了下,對著兩名男子催促道:“接下來不用你們服侍了,都下去吧?!闭f罷,不管剛才那人被她掐的淚眼汪汪,抬手就推著兩人胸膛往外趕去。 等那兩人都走了,屋內安靜下來,川寧坐直了身子,撫了撫鬢發,將剛才被那兩個男子弄皺的衣衫撫平,動作神態間,哪里還有剛才那副病歪歪的樣子? 黎觀月靜靜地看著她精氣神的這一番變化,一點都不驚訝,兩人眼神撞上,川寧動作一頓,平靜地看過去—— 對視著彼此幾個瞬息,突然,川寧最先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軟著聲音道:“堂姊你臉色怎么這么平靜,害得我還小擔心了一下,怕你說我?!?/br> 說著,她站起身來,幾步小跑到黎觀月身邊,親親熱熱地往身旁一坐,支著臉看向黎觀月。 “剛才堂姊還笑我與以往不同、改掐人了……說的我還心里怪難受的?!贝▽庎洁熘?,半開玩笑道。 “只是覺得你的性子與小時候變化太大罷了,要不是你這張臉與從前一樣,我還要擔心是不是路途遙遠,有人在半路換了個假的來?!?/br> 黎觀月笑著回她,言語放松,又道:“日子怎么樣?我聽聞你現在于王府內說一不二,你那些庶姐庶兄都不敢回王府了?!?/br> 川寧眉頭耷拉下來,臉上笑意轉淡,道: “說好也好,不過就那樣……我父王胸無大志,眼中只有美人美酒,中午從美嬌娘的床榻上起來,晚上解了褲子就往小倌床上鉆,外面養著的兒子姑娘們數都數不清,個個吃的肥頭大耳,在金陵城中作威作福?!?/br> 她嗤笑一聲:“一群蛀蟲,卻也是人上人了,不過就是因為沾著皇家的光、頂著這王爺的名頭罷了,離了皇家恩澤,屁都不是!” 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發簪,川寧倚在椅子上,淡淡道: “他們嫉妒死我這個川寧郡主、王府唯一的嫡女、將來承襲所有財寶聲名的人了,從娘到兒子丫頭,個個都想上位,個個都想取而代之,我與母親若真良善柔弱,怕是早就被吃的連渣子都不剩,堂姊,我小時候不懂爭,還是你告訴我——”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br> 黎觀月慢慢說出那句話,兩個人的聲音一起交疊著響起,川寧看向她,眼神中含著看不懂的意味,問道:“堂姊,你還記得那一次嗎?” 她說的那件事,黎觀月當然記得—— 那是她還年幼之時,先帝與先皇后俱在,一次宮宴中,先帝宴請百官及家眷,一些重臣公伯的幼輩聚在一起玩鬧,至御花園時,便在嬉笑間大膽談起了先皇后。 說她自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便跟在先帝身邊,一直以薄紗遮面,從不輕易示人。黎家打下天下后,先帝力排眾議將她定為皇后,可即使她是做了萬民之母,卻常以體弱病重為理由推脫命婦拜見,先帝也慣著她,是以那么久了,京畿竟然無一人見過先皇后面容! 幾個小孩本就頑劣,又仗著自家為前朝貴族,又早早投誠黎氏,兩朝積累,加上天下初定,即使是先帝見了,都要禮讓一分的程度——故而竟然口出穢言,惡意揣測,嬉笑臆想先皇后! 卻不料黎觀月當時正帶著自己四歲的弟弟在那里散步,川寧受了庶姐欺負,也躲至御花園來—— 黎重巖聽了那些人的污言穢語,明知是在編排自己的母后,氣得發抖,可也只會默默流淚,川寧則眼睜睜地見識到了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堂姊、大越皇帝捧在手心里如眼珠子疼愛的長公主的手段—— 黎觀月放下弟弟,隨手拉過川寧,冷聲吩咐她照看好黎重巖,一甩手,攜著怒火就從角落里沖到了那些小孩面前,幾個耳光不由分說、劈頭蓋臉甩上去后,又命人將他們綁了起來,扒掉褲子,在無數宮人面前掌嘴,直把人打得臉上都有了血絲,才堪堪停下! 這還不夠,她折了御花園的柳枝,狠狠抽在這些人屁股上,把一群小閻王抽得鬼哭狼嚎、哭天喊地,后來又嫌這些人哭聲聒噪,又扒了他們的錦襪——專挑臭烘烘的往那些人嘴里塞…… 黎觀月站在一排凄慘的小孩面前,對著他們和他們怒火中燒的父輩們扯開一個囂張跋扈的笑來,一邊抽打著柳枝,一邊道: “本公主就是頑劣、狂妄、猖獗、不可理喻,大越有了我,就是要完了,可本公主就是不會改……下次若再有這樣,我不介意讓諸位見一次前朝‘扒皮’酷刑!” 她當時不過也還是個孩童! 先帝沒有追究她的言論和行為,倒是在大殿上大發雷霆,處死了好幾個縱容子孫編排先皇后的臣子,川寧訝異有余,也憂心忡忡地向黎觀月發出疑問: “不怕那些人心中記恨您嗎?他們的父輩可都是朝中重臣,您再是尊貴的公主,將來若是及笄,開府、成親……總會有那些人可以向您下絆子的地方?!?/br> 黎觀月不以為意,只是冷靜地看向川寧,道:“幼子說的這些話,就是父輩們在家中常說的吧,耳濡目染中,上上下下,他們根本就打心眼里沒有覺得要尊敬我們…… 你以為那些人會因為我今日退讓了、寬宏大量了,就從此尊我敬我、對母后禮遇有加了嗎?” “你錯了,川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的身份在這里,你不夠強勢,便會被人擺布捉弄?!?/br> 黎觀月意有所指,眼神看向了川寧身后,遠遠的一道身影——那是她的庶姐,在王府中常欺負她、污蔑打壓她的人。 …… “多虧了堂姊為我指點迷津,我回了金陵,才慢慢穩住了我與母親的地位。雖然學不會堂姊這樣大氣灑脫、干脆利索的行事作風,但也找到了更適合我的手段?!?/br> 川寧感慨著道,黎觀月淡淡一笑,沒說話。 她知道川寧的所謂“更適合她的手段”是什么,畢竟金陵川寧郡主柔弱、溫和,雖然病弱,卻是大良大善之人的美名可是傳遍大越,就連這幾年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老王爺,在被百姓辱罵、朝廷問責時都得搬出自己這個女兒來—— 活菩薩降世一般的人,品德極好,從不高高在上,幫了不少受苦的百姓不說,對于那些曾害過自己的人,也是寬宏大量、從不計較。 偏偏她又從小病弱不堪,是咳一聲都會惹得百姓們心疼的程度——良善而又虛弱的美人,誰見了都會憐惜三分。 是以,連帶著老王爺的荒誕行徑,好似都可以看在他是川寧的爹的面上被眾人原諒了。 論及出塵氣質、一心為民、不慕名利……前世曾靠著這些虛名陰了一把黎觀月的南瑜,要與川寧比起來,還差的遠了。 她天生不擅長這些籠絡人心的手段,但是……黎觀月若有所思——她可是很擅長不恥下問、虛心請教呢。 第42章 加更合一 距離川寧進京已有三天,黎觀月只是按照當初邀她前來的拜帖那樣,吩咐人領著川寧在京畿游玩,其余的一字不談。 不過,川寧也明白自己這個堂姊可不是個隨心的人,請自己來京畿的帖子里連容她拒絕的余地都不留,必然不是單單想敘舊,耐著性子待了三日后,見黎觀月還是老神在在,大有繼續晾著她的意思,她終于忍不住,午后便來到了漪蘭堂堵黎觀月。 黎觀月見了她也不驚訝,隨著她東聊西聊,從小時候兩人的趣事,聊到天南海北的逸聞,甚至說到了崧澤郡大疫和黎重巖私自出宮迎她回去的事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堂姊,我此次進京途中聽說前不久陛下遇刺,到現在為止都沒能找出幕后之人……” “抓到一個漏網之魚,當夜就服毒自盡了,他們是早有預謀、嚴密組織,要查清楚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崩栌^月抿了一口茶。 她心里大致知道那些刺客屬于哪兒—— 黎重巖曾道,前世她死后,南瑜是勾結著前朝余孽才從大越逃出去的,本來她殺應婁后就已經揪出了一批人處理掉了,可那么些年過去,這股勢力仍然有在重重設防之下把人帶走的能力—— 固然有黎重巖是個蠢貨的緣由,但也不容小覷。 她覺得這次刺殺并不算是多大聲勢,比起想殺她和黎重巖,到更像是一種倉促的行為,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順勢殺了他們。,如果不能,那些人也走的毫不猶豫,生怕多折損人壽。 更何況,那日刺殺過后,應婁著急奔來關照黎重巖的模樣并不似假……他當時狼狽極了,神色間是焦灼、擔憂和……一絲藏不住的震怒。 他怒什么呢? 黎觀月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心中呼之欲出:會不會……這股前朝余孽,并不是應婁的一言堂? 前朝暴虐荒唐,一心忠于皇室的人并不算多,這些人能聚集在一起,想必都有著各自的目的,不管是為利,還是為權,總之不是擰成一股繩。 應婁此人向來謹慎,否則也不會早早埋下南瑜這個暗樁,在死了之后都能作禍。謹慎雖然不會出錯,卻也一時無法有什么回報,若是有心急的人知道了黎重巖回京畿的路途和時間,決心不顧應婁阻攔拼一把…… 種種思量在心里千回百轉,黎觀月并沒有和川寧多說,她現在還只是猜測,具體還要再試探一下應婁才行,只是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這幾日在京畿游玩的怎么樣?我聽聞你在我這長公主府可是坐不住,天天一大早便出去,天色晚了才回來?!?/br> 一說起這個,川寧頓時眉飛色舞起來,她興奮道:“京畿到底與我們金陵不一樣,這幾日我……” 她興致勃勃地講述著自己這幾日的經歷,黎觀月默默聽著,并不多言——她還在等合適的時機開口,就在這時,門被輕輕叩響了—— “殿下,有人前來拜訪,據那人道,他的主子們是北疆駱氏,遞上了您的信帖?!?/br> 黎觀月眼睛一亮,直接站起身來,笑意在臉上綻開:“北疆駱氏?好,他們終于來了,快,請到堂內來?!?/br> 不一會兒,就聽見兩道腳步聲從外傳來,隨著蘭芝打開門,兩張略有相似的面容出現在黎觀月眼前:一人面色威嚴,兩鬢微霜,眉心一道淺淺的褶,顯得嚴肅極了,另一人年歲尚小,眉眼間更年輕些,嘴角勾著笑,頰邊有個若隱若現的酒窩。 兩人一進屋,就齊刷刷地單膝跪地,恭敬地行禮:“殿下萬安?!?/br> “駱將軍無需多禮,快快請起?!崩栌^月親自去扶,兩兄弟站起身來,駱二起身時微微一個趔趄,黎觀月穩穩地一把撐住他的手臂,關切道:“小駱將軍小心?!?/br> 他前幾年上戰場時被匈藍人一槍挑翻馬下,左腿便落下了舊傷,走起路來稍顯一跛一跛,做大動作時常站不穩。 駱二受寵若驚,忙站穩了道:“謝過長公主殿下,您受累了?!?/br> 不在意地擺擺手,黎觀月讓人拿來兩把椅子給他們,語氣真切道:“我哪里受累,倒是駱小將軍為國奮戰落下舊傷,才是真受累,我在這里先替大越萬千百姓,謝過二位及邊關萬數將士?!?/br> 駱二臉紅了,他撓撓頭,憨笑著剛要開口接下這聲贊美,就被一旁一直沉默的駱大直接打斷了,他沉聲開口:“長公主謬贊了,護國衛家是將士本分,拱衛皇室更是臣子本分?!?/br> 他的話說得太生硬,又是冷不丁開口,話音剛落,屋內就陷入了一片僵硬的沉默,駱二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 “噗嗤——”一聲忍不住的笑打破了尷尬,三人回頭,川寧歪在椅子上,笑得燦爛:“你說你這人,堂姊夸你和你弟弟,你就受著唄,話說得那么冠冕堂皇,搞得我們都不好意思與你說些別的話了?!?/br> 黎觀月也笑了,她感慨道:“駱大將軍還是這個性子,與小時候相比,真是……一點未變吶?!?/br> 駱大抬眼看她,緊繃著的臉有了一絲羞慚:“屬下確實從小愚鈍,不大會說好聽的話?!?/br> 他們這些人都曾在小時候短暫地做過玩伴,彼此有年幼相伴的經歷,此時提起以前,氣氛都輕松起來了。 那是先帝還在世時,當時先皇后的身子愈發虛弱了,先帝帶著她從神醫谷求回來的藥都漸漸不再管用,為了留住愛妻,先帝甚至有段時間迷信怪力亂神的東西,聽了道士的話,宮中要多些孩童“鎮邪”,下令朝中官員把孩子送到宮中“讀書”。 黎觀月、黎重巖、駱二、川寧、靳縱等便是那時候結識的,至于駱大,雖然比他們大了六歲,但也被自己爹爹隨兄弟一起扔進了宮中—— 駱將軍實在是嫌棄自己這個大兒子性子沉悶、話又說得讓人心梗,索性送到宮中與那些孩子們待在一起,說不準還能改改他的性子! “當時爹爹還騙大哥說,是要他擔起保護我這個弟弟的責任,才讓他也進宮,后來大哥知道了是爹娘嫌棄他,還給氣哭了呢?!瘪樁硷w色舞道,哈哈大笑,一點也不顧駱大的黑臉。 “怪不得,我說怎么駱大公子當時把我們防的跟什么似得,說起來,大概那時你煩我們這群小孩煩得要命吧!”川寧打趣道。 駱大眼里也是笑意,點點頭道:“只煩過一小段時日的,后來也就習慣了,與大家相處的也是十分好了,除了有時……”話說一半,他猛然止住了話頭——駱二狠狠用手肘一撞他的手臂,示意他趕緊住嘴。 自己這個大哥,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禍從口出?。。?! 可已經晚了,對面兩人一愣,臉上的笑都慢慢褪去了些,黎觀月是因為猜到了他說的那個人,心里覺得煩躁,而川寧則是張了張口,干巴巴道: “陛下那時是我們中最小的,小孩子嘛,有些脾氣還好呢,顯得活潑,不像我舅母的二嬸家那個小孩,成天也不鬧,性子懦弱……” 她邊說邊去瞄黎觀月的神色,一番話說得小心翼翼的,黎觀月面色平靜,甚至還喝了口茶,不輕不重地開口: “黎重巖的性子不叫活潑,那是頑劣、蠢笨?!?/br> 三人震驚的目光看過來,黎觀月并不在意:“別處受了委屈就遷怒不相干的人、遇事不合心意了不說,非得憋在心中暗處使絆子,他的驕縱和蠻橫是陰著來的,駱大公子念著皇家威嚴不與他計較,我這個做jiejie的卻看得清楚?!?/br> 她這番話說得夠重,幾乎是在痛罵黎重巖,當今的陛下,屋內三人一時都不敢、也不知說什么話才好。 黎觀月將三人表情盡收眼底,他們除了震驚和訝異之外,竟然沒有一絲責怪或害怕她說出的這番話有多大逆不道的。 心里微微一動,她心想,看來事情要比自己想的更容易辦…… “看著我做什么?做jiejie的,私下里向幼時玩伴說兩句自己的弟弟也不為過吧,更何況,我也是先帝親定的輔政公主,即便是天子,我也說得,對吧?” 她淺淺地一笑,漫不經心地將茶盞放在了桌面上,“咔噠——”一聲脆響,讓在場的人心里也跳了一下。 “別愣著了,還不用茶嗎?這可是上好的六安瓜片,千金難求,大越唯一的一株千年茶樹所產,一收下便送到我府里了,連宮里都沒有呢?!?/br> 她笑語盈盈地扶了扶茶盞,三人俱是沉默,拿不準黎觀月是什么意思,川寧最先端起茶盞遞到自己口邊,駱家兄弟也默不作聲,紛紛伸手,學著川寧飲完了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