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拒絕火葬場(重生) 第2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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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官員一臉諂媚,被眾人推搡著出來做這個冤大頭,他陪著笑湊到黎觀月身邊,硬著頭皮點上了燈,火苗一閃,一刻鐘開始——宋棲下一根手指的存亡也就在這時開始計時。 所有人的目光匯集到黎觀月面前那盞小燈上,一點小小的火苗跳躍著,堂內沉寂,只有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殿下……”一個官員實在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壯著膽子輕聲開口:“殿下要懲罰……宋大人,只等郡守的人回來即可,那、那我等無辜之人,是否能、能先行離開……” 他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后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不敢與黎觀月對視。 “諸位——” 黎觀月還沒有說話,堂下的宋棲竟然在此時開口了:“可否先暫等片刻為此事做一見證,如真查明大過錯,棲斷指或殺頭都毫無怨言責怪他人之說,只是若我清白,也請諸位,在殿下面前美言?!?/br> “到時,萬望殿下能網開一面,寬恕之恩,棲萬死難忘?!?/br> 他抬起頭直視黎觀月,用最平靜的口吻說著最驚人的言語,一眾官員用看瘋子的眼神看他—— 宋大人啊宋大人,你莫不是瘋了!自己想死,可不要拉他們下水啊,事情還沒查清楚,這時候說什么自己“清白”之類的話,就不怕到時候被打臉嗎?! 宋棲不為那些目光所動,只是平靜地看著黎觀月,一雙黑眸沉沉,壓抑著些微的瘋狂。 黎觀月挑眉看他,一點也不為這話驚動,她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一聲又一聲,規律而沉悶,像是敲在眾人心頭,宋棲看著她,手掌微微顫抖,從心底悄悄生出些隱秘的渴望,會不會…… 黎觀月動了。 她在宋棲微不可見變亮的目光中站起身來——手腕一轉,那柄劍就穩穩地落在手中。她微微一笑:“一刻鐘到了?!?/br> 緩步踱到宋棲面前,黎觀月的眼神在他的雙手上緩緩劃過,漫不經心道:“宋大人,你想從哪根指頭開始?” 宋棲身子一僵,冷汗瞬間就爬滿了額頭,他怎么就忘了,此時黎觀月也是重生之人,經歷了前世,聽了他剛才那段話,恐怕不會觸動,心里對他的厭惡憤恨還會更重! 這一刻鐘過得極快,難道今日真的要舍掉這幾個指節…… 他的下頜繃緊,瞳孔微微顫動,心緒胡亂紛飛,緊張地喉嚨干澀,說不出來一句話,只能看著劍刃尖輕輕在他手上劃過,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 食指、中指、無名指……最后停留在了大拇指上。 黎觀月垂眸看著,她記得前世宋棲這里戴著一枚白玉扳指,是她在他即位左丞那天贈與他的。那玉細膩、光華潤澤,是難得一見的荊山美玉,她也只有小小的一塊,黎重巖和她要了許久她都沒舍得給,卻為宋棲做了一枚扳指。 百官之首,總理百政。 那枚白玉的扳指是宋棲權勢、地位的象征,也是她盡心盡力培養扶持的見證,她清楚的記著,前世宋棲到地牢里來見她時,還戴著它。 眼里閃過一絲冷意,黎觀月的劍尖懸在其上,微微用力,一顆血珠涌了出來,宋棲的身子猛地緊繃起來,眼看著劍尖即將穿透之時—— “殿下!去查堤壩的人回來了!”高郡守激動慌亂的聲音猛地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道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高郡守一步踏進屋門,喊道:“殿下劍下留人!” 他滿頭大汗跑進來,氣喘吁吁道:“等……等等,殿下,查清楚了,是地動!只是地動而已!” 高郡守在黎觀月漸漸冷下去的眼神中硬著頭皮解釋道:“堤壩并沒有被人為毀壞過的痕跡,只是閘門可能是……可能是由于近日水位上漲的緣故,稍顯松動了……恰好逢上十幾年不遇的地動,就……就出了這樣的事……” 他邊說邊抹著額上的汗,結結巴巴道。 屋內靜極了,所有人的眼光落在黎觀月和正跪著的宋棲身上,沉默了許久,看著黎觀月仍未將手中長劍放下,分明就是還有恨意的的樣子。 高郡守萬分為難,糾結許久,還是艱難地開口:“殿下,這……這是剛才查明的東西……”,他將手中的紙張遞過去,等黎觀月冷著臉查閱時,顫顫巍巍道: “殿下,宋大人固然犯了大意未察覺危險的錯,但,但您念在他及時提醒了眾人,又自斷雙指,姑且饒他一回死罪……” 他邊說心里邊叫苦,要是普通官員,他才不會腆著臉向長公主求情,更別說殿下看起來不像是想放過宋棲的樣子,聰明人都知道不該觸霉頭。 可偏偏宋棲是應婁的人,應婁還為這人專門向他打過招呼,先不說應婁曾對他有入仕之恩,更重要的是,雖然應婁與黎觀月分庭禮抗,高郡守心底也更支持皇家,但禮部、吏部都是應婁所在舊黨勢力—— 誰不知道黎觀月因受先皇遺詔制約,輕易動不了吏部?是以他想調回京畿,就不得不有求于應婁…… 因此,不管長公主怎么看宋棲不順,也決不能讓她在崧澤郡把人殺了,實在不行,出了崧澤再殺也不遲,他也好推脫責任啊…… 幾番思緒在高郡守心中轉換,他硬著頭皮繼續道:“您喻體金貴,今日受此難實屬下官失職……” “殿下,棲有話想要與您說,不知您可否借步一談?!?/br> 就在高郡守誠惶誠恐地勸說黎觀月時,突然,宋棲開口打斷了他的話,引得黎觀月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此時宋棲只慶幸還沒重生時的那個自己還不算愚蠢,沒想著真的害死黎觀月,只是悄悄使閘門松動了些,否則,不等問罪,他自前世而來醒來的第一天,恐怕就會因為害死了最想挽回的人而心碎至死! 至少現在,這件事情還有挽回的余地,他還有著一張底牌……宋棲的心提了起來,屏息等著黎觀月的反應。 黎觀月看著眼前人,她對宋棲感情極為復雜,恨他的背叛,卻也常在深夜輾轉反側:為什么?她自覺待宋棲不薄,扶他至高位、掌大權,為何宋棲還會幫著南瑜來背叛她? 他們明明一起經歷過那么多事,兩人并肩、扶持相伴,情誼深重非凡,而這人怎會因南瑜所謂“真公主”的身份就反戈? 她實在想不出原因,定定地看著宋棲,看著這把“噬主”的刀,良久,淡淡道:“其他人都先退下?!?/br>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屋內只剩她和宋棲兩人,宋棲沉思片刻,道: “臣確實沒有要害殿下之心,只是……”他抬起頭,眼神中流轉著詭深的光,毫不猶豫吐露出應婁的名字:“是應大人,那位醫女南瑜,正是他手下所培養的暗探,多年潛伏在神醫谷,而像這樣的暗探,大越還藏著無數個?!?/br> 果然,黎觀月眼眸一動,轉過眼來看他,細細地打量著,被她這樣認真地看著,宋棲心口一熱,死死攥著手心,才在疼痛中抑制住自己的激動,他宋棲看向她,繼續緩緩道: “若公主有意,臣愿意為您接近應婁,得到您想要的所有東西?!?/br> 黎觀月還以為宋棲要說什么,聽了他的話心里只覺得可笑的厲害——說得真好聽,可惜,前世她已經被騙過一次了,沒了心思繼續待著,她不耐煩道: “應婁的事本公主自會去查,用不著你cao心。只是……前一日還在他人門下盡忠,想著動手害我,今日便說要為我做事,兩面三刀,背棄舊主……宋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宋棲眼眸驀地一縮,那句背棄舊主讓他回想起前世的事,難堪的往事翻涌著浮現心頭,他狼狽地閉上雙眼,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承認! 盡管宋棲要在心里恨死那個還未重生時的自己,可也知道此時決不能承認他在水閘上動了手腳——他回憶從前記憶,大概能猜出黎觀月沒有在始一重生時就殺了背叛過她的自己,蓋因她不愿拿未發生的事情來遷怒“此世”的人。 所以他決不能暴露自己也已經重活一世的事實,更不能給黎觀月“問罪”的機會——如果開了這個口子,很難不說,她會索性直接將這一世要害她的自己給殺了! 他眉眼間閃了一下,轉瞬間就下定了決心,沉聲道:“殿下,高郡守呈上的那些東西,雖不能證明臣無罪,但至少可以說明臣沒有過害您的心思……” 他打定主意一口咬死,沒想到話說一半,就被黎觀月出聲毫不留情地打斷: “宋棲,本公主根本不相信這些東西!” 黎觀月看著跪伏在地上的青年,面無表情將手中高郡守呈上來的那疊紙向他扔去,紛飛的紙張甩在宋棲臉上,打得他臉一偏。 “你不是大意,不是不想害我,只是沒找到機會而已,如若讓你成長起來,你會變成最利的一把刀?!彼届o地說,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宋棲聞言抬頭,眼眸顫動,他緊緊盯著黎觀月的面容,想從中找出些動容的痕跡。 可站著的人面若桃李,眼睛微微彎起,話語卻冰冷:“但我并不想要你這把刀,所以——不為我所用的,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br> 她突然不想現在就殺宋棲了,這人做事干凈,她確實從那些東西里看不出來他的嫌疑,但看他這么努力,讓黎觀月想出了其它有趣的主意。 她用手中的那柄劍輕輕拍了拍宋棲的臉,是十足的羞辱姿態:“本公主不會罷你的官,堂堂探花郎,大好的賢才,犯了‘小錯’就罷免——本公主不會教人落下口舌。只是宋大人,你的仕途這一生就到這兒了?!?/br> “去北疆做個九品小官吧,今生不要再想著高升,也無需再回京畿。你只配挖空心思,卻也只能爛在泥里,永遠,永遠與你想要的青云之上相隔萬里,喔,不對,是近在咫尺,但是水中撈月?!?/br> 黎觀月笑笑,不顧宋棲聞言的一瞬間眼中爆發出的難以置信和慌亂,她站直身子,抬步就要走,被慌了神的宋棲一把拽住了裙角—— “觀……殿下,您不能這樣!” 宋棲此時才是真正亂了方寸,他想過黎觀月會將他下獄,想過黎觀月會恨到給他一劍,再慘烈的后果他都考慮過,只要他還活著,就能有辦法做出改變,改變這一世兩人的命運和結局——可他卻從來沒想過,黎觀月竟然是要將他貶離京畿,徹底斷絕他所有的路! 他死死抓住黎觀月的裙角,因用力而手指泛白,黎觀月停下來,轉頭看向自己的衣裙,皺著眉厭惡道:“手放開!” 宋棲斷指處的傷口還在向外涌著血,在她的裙角染出一小團血紅來。 宋棲一僵,慌亂地想要去擦,沒想到弄得更加臟亂,怔怔地放開了手,眼睜睜地看著黎觀月離開,手緊緊扣在地上抓著衣角,心無限向下沉沉墜著。 就在黎觀月拉開門要走出去那一刻,沉默著的宋棲突然開口叫住了她:“殿下——”他抿著唇死死盯著她,語氣中帶著一點破釜沉舟的惶然:“您本來想要如何處決我……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要……” 他的最后一句黎觀月聽得并不清楚,只是聽清了前一句,她不在意地冷笑道:“前朝八種罪名、十大酷刑,總有合適你的?!?/br> 話畢,她便毫不留戀地徑直走了。 黎觀月已經離開,屋內昏黃的燭火又燃了一會兒,宋棲才慢慢走了出來,手上血跡已然干涸,可斷指處翻卷在外的皮rou仍猙獰,他臉色平靜,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草草地胡亂裹了一下。 他腦海中很亂,黎觀月剛才話里的意思很清楚,他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但她明顯是要遠遠調開他——她以為這樣就斷絕了自己對權勢的野心,可實際上,這一世宋棲最想要的不是權勢,而是她。 若真的往后不能再回京畿、不能再見她,那他重生回來,付出那么大的代價又有什么意義?他是要回來挽回一切的,才不是那些話本子里的懦夫們,說什么“遠遠看著她安好”便好…… 越想越急躁,宋棲陰沉著臉漫無目的走著,剛出郡守府邸,突然,從斜里走來一個人,兩人互相都沒有留意到對方,徑直撞在了一起。 宋棲手指處傷口被狠狠一撞,痛楚瞬間傳開,他猛地抬頭向來人看去,卻在那人的臉露出來時怔住了,臉色瞬間一白。 季延?! 他怎么在這兒?! 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心,一顆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他記得這個人,前世觀月死于山洪帶來的泥流中,等他得知她的死訊,倉皇帶著人前去時,正好碰到此人抱著觀月的尸首—— 季延徒手挖開了那些一層層的污泥,把那具已經冰涼的身體抱在懷里,甚至不給宋棲看最后一眼,憑借著極好的身手硬生生從幾十個護衛的刀劍下帶走了黎觀月! 宋棲記得當時自己已經在癲狂和絕望的邊緣,紅著眼睛嘶吼著要季延放下黎觀月,那人卻只當聽不見,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充滿惡意的話:“是你們害死了觀月,你們這些畜生沒有資格留下她?!?/br> 這句話從此成了宋棲往后到死的夢魘。 季延帶走了黎觀月的尸首,后來大越多次向烏秦交涉都無果,作為烏秦手握兵權、又得帝王器重的少年將軍,誰也不敢強行向季延要人,哪怕那是另一朝的公主。 黎重巖月月派使臣去前去烏秦,甚至幾次三番不顧帝王尊嚴,低聲下氣去求季延讓自己可以去祭拜jiejie,都被毫不留情地駁斥了回來。 一直到宋棲自戕,那時距離黎觀月身死已經十一年,季延都沒有松口,只在大越幾近亡國的那一戰中如神兵天降,打退了匈藍的進攻,為大越爭取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那是黎觀月死后第二年,大越在南瑜里應外合、勾結匈藍之下丟了北疆的玉門十八城,割地賠款,屈辱求和,百姓流離失所倉皇南奔,匈藍兵卒所過之處橫尸遍野,尸骨引來的蠅蟲如黑云籠罩,駭人至極! 因著黎觀月這一重緣由,烏秦已與大越多年不曾往來,季延出兵這一舉動不異于平地驚雷,而他只在打退匈藍的攻城之戰時留下一句“這也是她的江山”后,便毫不留情地撤走。 宋棲看著這一世的季延,這人此時的眉眼還很青澀,沒有半分前世那沉默寡言的模樣,他的心慢慢扭曲起來,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和難受翻騰著—— 怎么會……這人怎么會這么早就來到了大越? 他……現在有沒有遇到黎觀月? 作者有話說: 放心哈,絕對不可能只是把宋棲遠遠調開這么輕松的火葬場,只是劇情里的一步而已?。?! 第32章 當在山洞中和黎觀月一同被高郡守一行人找到后,季延就被客客氣氣“請”到了郡守府,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所以沒有一絲抗拒,乖乖地按著黎觀月的吩咐來。 只是郡守府內確實無聊,他又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便繞著這府邸閑逛起來,就這么溜達著,卻突然感到有一道奇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回頭看去,是一個容貌堪稱昳麗的男子,烏發雪膚,臉上還沾著血跡,站在陰影處死死盯著他,乍一看之下,比厲鬼還駭人。 季延猛地打了個寒磣,左右看了看,確定這人就是在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嫉恨? 宋棲慢慢走上前來,控制不住自己打量季延,忍了半晌還是開口道:“什么人在這里鬼鬼祟祟?!也不看這里是你能來的地方嗎?”撲面而來的厭惡和抵觸毫不掩飾,讓季延直接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