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要GDP 第25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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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若有所思。 …… 不僅僅是皇族內部,皇帝下令流放周王于?云南這事兒,在朝野和民間也造成了相當大的震動。 秦庶人也便?罷了,皇帝給他扣的罪名是意圖謀反弒父,任誰看來都是妥妥的找死行為,但是周王不一樣啊,他的罪過明顯要比秦庶人輕多?了! 皇帝當然沒?法跟人說自?己這是要借流放之機歷練兒子,所以他只能?沒?有條件創造條件,生?編硬造出來——朕不愿因顧惜一子而亂天下法度。 這話一經流傳出去?,朝野也好,民間也罷,齊齊山呼萬歲! 尋常人家的兒子犯了事,做爹的都未必能?狠得?下心?來懲治他,更何況是皇帝? 可如今皇帝居然狠下心?腸來將自?己的兒子流放到了云南,這不妥妥是封建時代的法律的勝利嗎? 彼時皇帝春秋正?盛,膝下諸子長成者寥寥無幾,后妃聽聞此事,自?然深以為戒,以秦庶人和周庶人做例管教兒子勿要重蹈覆轍。 更有甚者注意到,皇帝已經停止了先?前在擬的宗室就藩乃至于?宗藩優待策略的擬定,之于?天下而言,這無疑又是一個好的變化。 而當今天下,只怕沒?有比朱棣更加清楚兩世分別的人了。 有些話他沒?法跟當世之人說,只能?跟空間里邊的老伙計們講:“與其說是平行世界,不如說從我跟朱允炆來到此地開始,這個世界的走向就朝著與前世截然不同的方向策馬狂奔了?!?/br> 說到這兒,朱棣聳了聳肩:“不過,終究是件好事。我想象不出來,有什?么能?比朱允炆上位,靖難之役再次爆發更糟了?!?/br> 劉徹悶聲悶氣道:“你成婚了,跟妻子有了嫡長子,嫡長子是朱祁鎮,你死之后他御駕親征……這個咋樣?” 朱棣:“……” 無言以對。 其余人:“……” 噫。 劉野豬你真的好惡毒??! …… 皇帝在獵場盤桓了數日,終于?起駕還京,朱棣仍舊隨從在側,第一時間接到了兩個好消息。 其一便?是冤種周王養傷結束,待到皇帝回京之后,辭別君父,便?可啟程南下。 別笑,這真是個好消息。 帶著傷上路跟身強體健上路完全是兩回事,這時候千里迢迢南下,要是身上再帶個debuff,搞不好真的要死人的。 其二?,則是太子妃安安生?生?的坐完了月子,沒?有任何的不良反應。 別說朱棣,連皇帝都很松了一口氣。 因為這說明,所謂的前世的確是可以改變的。 而朱棣在寬心?之余,隱約意會到了老爺子留自?己在他身邊的原因——按照朱允炆所言,太子妃之后,下一個要死的,就是自?己這個皇長孫了! 這叫他怎么能?不為之動容? 對他而言,老爺子不僅僅是親人,也是老師,是他人生?的啟迪者,甚至于?可以說是他面?前一道無法逾越的高峰。 回程的御攆之上唯有他們爺孫倆在,皇后與太子另有車駕。 皇帝盤腿而坐,正?對著案上畫作凝神細觀,神色柔和。 倘若燕王在此,只怕立時便?能?認出,這就是他失蹤不見的那幅畫。 皇帝神情閑適的問長孫:“你四叔跟你在書房里胡扯的時候,說給這幅畫起了個什?么名字來著?” 朱棣沒?因為老爺子知道這事兒而吃驚,想了一想,即便?他此時不是燕王,也有種感同身受的想要腳趾扣地的沖動。 他道:“……好像是《周王被流放圖》?!?/br> 皇帝的心?思與他不謀而合,當下嗤之以鼻:“這什?么破名兒,真虧他想得?出來!” 嘴上這么說,卻還是將腰桿再彎一彎,低下頭全神貫注的打量這整幅畫。 威儀深重的天子,意氣風發的太子和諸王,風中獵獵作響的旗幟,還有后方一角,皇后帶著幾個兒媳婦為他們送行…… 皇帝的手指輕輕在圖上拂過,卻忽的道:“我是不是見老了?老五作的那幅畫上,胡子仿佛還沒?有這么長?” 朱棣假模假樣的打量了一下,很肯定的搖頭:“沒?有的事,還是很年輕!” 皇帝哈哈大笑,笑完了又白他一眼:“小滑頭,倒是會說好話哄人高興!” 說完,又提起筆來,親自?在畫上寫了“周王被流放圖”幾個字,繼而便?是“丁卯年十二?月初九日,老四意欲為老五求情,故而作此畫,其父深感欣然,特?此不允……” 如此云云。 朱棣見狀不由得?失笑:“您不是看不上四叔起的這個名字嗎?怎么還寫上了?” 一把年紀的人了,皇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這畫畢竟是他作的,至于?名字,索性還是聽他的吧?!?/br> 這個未來將冰冷的閃爍在歷史中的帝王,臉上少見的浮現出一種尋常人家才?會有的溫情,撫摸過整幅畫之后,將其小心?的合上,繼而叮囑身邊的長孫:“我跟你爹父子相重,并無可疑之處,但有些話告訴他,反倒不如告訴你來的好些。英哥兒,你用心?記住?!?/br> 朱棣微微一怔,繼而端肅了神色:“皇爺爺請講,孫兒必定銘記于?心??!?/br> 皇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道:“放松些,不是什?么大事?!?/br> 又頓了頓,才?說:“老五當年作的那幅畫,現下正?收在乾清宮書房里,這幅畫帶回去?,也會與之放到一處,來日我百年之后,兩幅畫一同為我陪葬,放入地宮吧?!?/br> “人到了地下,也想有個念想。我這輩子是無法無天,無所畏懼,我倒是不怕死,真是不放心?你們這群孽障……” 朱棣又是一怔,回神之后,竟然紅了眼睛。 “跟我說這個干什?么??!” 他擦了擦眼睛,氣道:“不跟我爹說,怕他聽了難受是不是?我是死人嗎,聽了沒?知覺的?你怎么這么偏心?眼??!” 皇帝失笑道:“喲,生?氣了?” 朱棣恨恨的道:“我討厭偏心?眼的老頭子!” 皇帝大笑出聲。 第175章 皇帝尤且在笑, 朱棣心中卻是五味雜陳。 在他的記憶里?,上一世老父親直到駕崩都一直是強悍的,毫無?弱點的, 甚至于在死后仍舊能夠以一種精神圖騰一般的力量庇護著建庶人,若非后者昏招百出,只怕自己如何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可是此時此刻, 他就坐在自己身邊,滿面風霜,兩鬢生斑, 居然?顯露出一種少有的脆弱感來! 朱棣的心驟然?間被刺痛了。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而今時今日、在他面前交代?身后事的皇帝,又何嘗不算是英雄遲暮? 朱棣愴然?淚下, 不由得將頭靠在了皇帝背上, 小聲的抽泣起來。 這樣的動作,大?抵只有現在的他能做了, 七八歲的小兒,稚氣未脫,先天就有一股對于強大?祖父的眷戀與崇敬。 從前小的時候, 他也曾經在父親的背上待過,但是那時光太短暫了,父親又總是匆忙, 以至于連過往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 到最后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那真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而非他自己一廂情愿的杜撰嗎? 但現在不一樣, 坐在自己身旁這個上了年?紀卻仍舊腰挺背直的,邁入到老年?行列的人, 仍舊是一個飽含人情味的,舐犢情深的祖父。 空間里?的人瞧見他這動作,卻沒有人笑,連一向最愛犯賤的劉徹都悵然?若失。 “我小的時候,我爹也時常抱我呢,等我有了兒子,就更加不必說了,千求萬盼得來的,怎么疼愛都不為過……” 可是最后,卻還是慘淡收場。 嬴政與李元達也是面露惘然?。 天下帝王,誰會?不對自己的長子寄予期待? 而孰人又不曾在父親的臂彎里?。 李世民的心情也很復雜。 他跟爹的關系也好?,跟兒子的關系也好?,都不是幾句話所能描述的。 朱元璋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心下更是五味雜陳。 皇帝察覺到背上傳來的重量,不由失笑,反手拍了拍他的背:“英哥兒向來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氣,倒少有這樣情深的時候……” 然?后忽覺不對,心頭生疑——我家大?孫很少有這樣多愁善感的時候???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能真正的理解生老病死嗎? 皇帝麻利的把他提溜到前邊來,深深看了幾眼,馬上就給大?孫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還是自己:“走,咱們爺孫倆出去騎馬跑幾圈,活動一下筋骨!” 朱棣:“……” 其余人:“……” 劉徹:“討厭一些破壞氛圍感的老登?!?/br> 幾雙眼睛齊齊落到了他身上。 欲言又止。 劉徹面無?表情道:“討厭一些沒有邊界感的舍友?!?/br> 其余人:“……” …… 御駕回?到京師,皇帝首先召見了周庶人,先是訓斥過他的罪過,又語出勉勵,讓他此去好?好?悔改,做出個人樣子來,不要?丟自己這個老子的臉。 周庶人都一一應了,又去辭別皇后跟太子。 兩人自然?各自有所勸勉。 周庶人強撐著應對完,出了乾清宮之后,叫那寒冬臘月的冷風一吹,鼻子就開始發酸,好?懸忍住沒有當場哭出聲來。 如果?說皇帝毀滅掉的是周庶人的物質生活,那他養在周王府的那些姬妾們摧毀掉的,則是周庶人的整個精神世界。 皇帝沒有插手對于周王府后院一干女人的處置,故而此事便由皇后親自cao持,如先前對周王妃所言那般行事。 對于自己的妻子,周庶人還是有點逼數的——夫妻倆情分平平,他給的更多是敬重(他自己以為),而非情愛,所以他不強求王妃與自己同去云南。 甚至說即便王妃真的想去,他也會?拒絕的。 理由很簡單,世子年?幼,不能離開生身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