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要GDP 第23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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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又罵了幾聲混賬,卻無力?再去?打他?了,跌坐下去?,捶地大哭:“你們這群沒心肝的東西,沒有一個人記著我,全都把我拋下了啊——” 太子今日見?父親身體無恙,便難免要去?揣度他?這番舉止的用意,再想到昨日次子被乾清宮的人帶走,至今未歸,心下便隱約有了幾分了悟。 此?刻再聽父親傷心痛懷之時如此?言說,那幾分的猜測,也便就轉成了七八分穩妥的肯定。 他?本就是沉穩之人,此?時倒不變色,順勢坐到皇帝身旁,溫言勸道:“漢時太宗孝文皇帝有言,‘蓋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天?理如此?,幾千年來從未有所改變,又有什么值得傷心的呢?!?/br> 皇帝流著眼淚,搖頭道:“都是屁話,他?又沒死兒子!” 太子道:“呂后為劉氏諸王娶呂氏女為王妃,太宗孝文皇帝彼時為代王,又怎么會例外??然而諸呂之亂后,誰又還知?道代王的原配發妻和子嗣們何在呢?!?/br> 皇帝又搖搖頭,一只手拉住兒子的衣袖,另一只手戀戀不舍的去?摸他?的頭頂。 太子溫順的低下頭去?。 卻聽皇帝哽咽道:“傻孩子,他?又不像我疼愛你一樣疼愛兒子們,怎么能知?道我心里有多難受?” 太子聽得語滯,頓覺心如刀絞,抬頭看著老父已然斑白的兩鬢,再也說不出話來,唯有淚如雨下。 第164章 太子的沉穩也好, 聰慧也好,擔當也好,寬宏也好…… 這些優良的品質或許同他先天所有的資質脫不開關系, 但是父母后天的精心?教導,也在其中發揮了相當要緊的作用。 他是在父母的珍愛與看重中長?大的孩子。 皇帝娶妻之前的境遇相當困苦,與皇后的婚姻不僅僅意味著他有了家, 也意味著他的人生開始了新的篇章。 長?子降世的時候,他二十有七,在當時而言, 已經?算是個大齡父親了。 剛剛生產完的妻子躺在塌上?,臉色紅潤,額頭上?勒著防風的抹額,他不知道該如?何?發力, 小心?翼翼的懷抱著那個稚嫩的生命, 居然?濕了眼眶。 這是他的骨rou,是他血脈的延續, 也是與妻子一道構成家的最要緊的要素,之于他而言,這孩子是無價之寶! 彼時他只是義軍當中的一個普通將領, 遠不如?后來位尊九五時那樣威風,可是那時候的日子真好??! 年?輕的妻子,活潑可愛的兒子, 每一天都好像從頭到尾浸透了陽光, 叫人心?里頭暖洋洋的,像是三月里吃了一碗陽春面一樣熨帖。 他盡量擠出時間來陪伴兒子, 教導他騎馬射箭,也聘請名師為他開蒙, 讓他讀書明理?。 這孩子也爭氣,打小就有個小大人的模樣了…… 父親對于自己的關愛,太子自然?有所感知,也正因為有所感知,所以他才要做一個標桿似的太子,做一個不辜負父母看重的長?子! 在朝能理?清朝政,鎮壓滿殿文武,在家能孝順父母,友愛諸位兄弟,如?今見?父親因為自己一句話而傷心?成這樣子,又如?何?能硬的下心?腸來,繼續以言語相抗衡呢? 父子二人俱是傷懷,竟顧不得形容,抱頭痛哭起?來。 …… 朱棣跟燕王貓在廳堂的屏風后邊,兩雙眼睛齊齊的盯著這邊。朱棣腳下還踩了個凳子,燕王則是純粹的靠身高。 只是此時此刻,二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復雜。 像是迷惘,像是困惑,其間還摻雜有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委屈。 雖然?都是自家骨rou,雖然?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然?而也只有大哥會?在老爺子面前有這樣的優待了。 換成旁的兒子,誰敢在老爺子怒氣正盛的時候去跟他硬碰硬? 誰又能在硬碰硬之后毫發無損,全?身而退呢。 朱棣即便早就經?歷過前世,知曉老爺子對于大哥的偏愛,這一世又身為東宮所出的嫡長?子,此時也不免心?生黯然?。 前世的朱允炆之所以能夠被老爺子扶上?皇位,不得不說,大哥留下的余蔭,是相當重要的一個原因。 這叫同為兒子的朱棣,怎么能不心?生委屈呢。 他尚且如?此,就更別說此時的燕王了。 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來探望老爺子,憑什么輪到他的時候二話不說就是一腳,然?后抄起?雪球想?殺人滅口?,輪到大哥的時候,場面卻又變成了這樣? 他甚至于都沒敢吭聲,只是不慎發現老爺子躲在被窩里偷偷掉眼淚,而他大哥呢? 直接跟老爺子頂著風作對,見?證完老爺子放聲大哭之后,還能與之父子和睦,爺倆好的跟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憑什么呢。 燕王向來與哥哥親善,唯東宮之命是從,此時貓在屏風后邊瞧見?這一幕,倒也沒有因此對大哥生出不滿和怨憤。 他只是很隱晦的、輕微的,有一點委屈和心?酸。 大哥是你的兒子,我不是嗎? 剛才用雪球砸我,真的好痛! 燕王無心?再去看親爹和大哥父子情深,黯然?轉身,回?到先前所在的那張軟塌上?躺下,拉起?被褥將自己蓋得嚴嚴實實。 有點累了。 還是睡會?兒吧。 燕王想?,大概真是被砸壞腦子了,大哥對我這么好,我怎么能妒忌他? 睡會?兒吧。 醒了也就好了。 莫說是他,連空間里的皇帝們見?到這一幕,也為之默然?良久。 在一眾父呲子嘯的皇家氛圍當中,老朱家還真就是格格不入。 你可以說他們是底層泥腿子出身、通身的柴火味兒,但與此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家的人情味是最濃的。 嬴政有那么多?兒子,有人敢如?同太子一樣直言犯上?嗎? 扶蘇倒是敢,但轉頭就被打發出咸陽了。 而以嬴政的秉性和經?歷,也是絕對做不出如?不遠處皇帝一般跌坐在地,摸著兒子的頭放聲大哭這種事的。 劉徹…… 妥妥的be結局,不提也罷。 李世民…… 他向來最看重的就是長?孫皇后所出的三個兒子,也的確待他們親厚異常,可是到最后,長?子與次子奪權,玩男人是玩男人,圖謀不軌的圖謀不軌,最后倆人雙雙淘汰出局,好歹讓最后一根苗李治繼承了皇位。 ……行吧。 幾人都曾經?是山中人,自然?知道上?山的路難走,此時眼見?著老朱家父慈子孝,互無猜疑,怎么能不為之心?生感懷? “只是可惜,”嬴政面色惋惜道:“太子早早故去了?!?/br> 空間里目光悲憫看著地上?抱頭痛哭的那對父子的朱元璋聽?得黯然?,繼而苦笑:“是啊,標兒早早就去了,我沒了最看重的兒子,大明也失去了最好的后繼之君?!?/br> 李元達看著外邊燕王和朱棣的神色,輕輕道:“燕王也失去了最好的兄長??!?/br> 建文帝在位四年?,之于諸王可謂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而燕王在炎炎烈日下身著厚衣的時候,被迫裝瘋賣傻的時候,將膝下三個兒子都送到京師為質的時候,摒棄掉尊嚴躺在豬圈里呼呼大睡的時候,有沒有想?起?自己早逝的兄長?? 他會?不會?也在建文帝的細作窺探不到的時候偷偷流淚,緬懷舊人? 如?果大哥還在就好了。 他這么仁善的人,怎么會?忍心?這么對待自己的胞弟! …… 皇后趕過來的時候,寢殿里邊那父子二人已經?哭完了。 她進門之后,先去看了小兒子燕王,就見?這家伙圍著被子睡得正香。 只是不曉得夢見?了什么,人睡著了,眉頭卻還是皺著。 皇后有些心?疼,放輕動作,伸手去摸了摸他額頭,覺得沒有發燒,也沒有腫脹起?來,便略略安心?幾分,吩咐侍從在這兒照看,自己入內去見?那父子倆。 一打眼瞧見?寢室內的情狀,饒是來此之前憂心?忡忡,皇后也不由得為之失笑。 向來沉著臉形容威儀的丈夫也好,向來溫文儒雅、端方有禮的兒子也罷,全?都毫無形象的癱坐在地上?,爺倆活像是兩只紅眼兔子,兩雙眼睛如?出一轍的紅腫起?來。 笑完之后,皇后陡然?不安起?來,再想?到自己到此的來意,隨之嚴肅了面容,近前道:“怎么回?事?” 她語氣不滿的問丈夫:“好好的,怎么把老四給打了?那孩子來看你,一番拳拳孝心?,這還有錯了?” 皇帝:“……” 皇帝語滯了幾瞬,最后無奈道:“是我不好,一時激動就動了手——老四沒事兒吧?” 皇后臉板的像是冰磚,不提燕王,卻問他道:“看起?來,你是沒事了?” 皇帝有些愕然?的“啊”了一聲,然?后反應過來:“噢,噢噢噢,我沒什么事……” 皇后冷笑道:“不是得了不治之癥,馬上?就要咽氣?” 皇帝:“……” 太子在旁聽?聞,也不由得莞爾。 皇帝苦笑道:“兒子剛剛已經?訓過我了,一事何?須勞煩二主?” 皇后冷哼一聲,卻道:“他說他的,我說我的,難道他說過了,我便不能說了?!” 皇帝原先還想?分辯幾句的,衣袖卻在這時候被兒子悄悄扯了一下。 感受到那股輕微的牽動,他短暫的愕然?之后,回?過神來,了然?之余,又有些鉆心?般痛楚的凄然?。 讓她說吧。 這樣埋怨的話,他又還能聽?多?久呢? 他幾不可聞的嘆一口?氣,語氣無奈,又帶著幾分柔和:“是我的錯。你說吧,我聽?著也就是了?!?/br> 如?此作態,反倒叫皇后吃了一驚。 這話,可真不像是這老東西能說出來的??! 怎么回?事,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還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