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要GDP 第9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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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里?邊皇帝們嘖嘖出聲:“老?朱,想聽人?夸就直說,這?么問就沒意思了??!” “就是,”李世民道:“你想聽好話,兄弟們難道還編不出來嗎?” 朱元璋不搭理他們,只看著坐在面前的梁夫人?。 而梁夫人?誠然?不負他所望:“最開始的時候,妾身其實并沒有這?么做,后來聽聞陛下登基之后的若干個舉措,不聲不響就叫竇敬吃了啞巴虧,連消帶打削弱竇家勢力,偏生還叫他有苦說不出……那時候妾身便覺得,可?以承載萬里?江山的英明之主,終于降世了?!?/br> 朱元璋舒服的吸了口氣,嘴上卻還是謙虛幾句:“夫人?過譽了?!?/br> 這?才想起另一個主人?公?來:“何?以不見功臣岑綱?” 梁夫人?臉上浮現出一抹哀色,戚然?道:“事成之后,岑綱便自盡了?!?/br> 朱元璋猛地?一震。 梁夫人?回想起岑綱最后去拜見自己的場景。 “向來忠義不能兩全,我要為?國盡忠,誠然?問心無愧,卻也失義于大將軍。這?些年來,大將軍待我不薄,如今他因我而死,我不能厚顏以此獲得富貴,唯有以死報之……” 她嘆息一聲,對天子道:“忠義難兩全?!?/br> 又站起身來,神色肅然?的向他行大禮:“請陛下加恩岑綱的兒子,以此褒勉?!?/br> 朱元璋自無不應之理,只是難免感傷,唏噓不已:“既有兒孫,何?不珍惜自身?” 梁夫人?將岑綱所說的話告知他:“讓后世人?稱呼兒孫是忠烈之人?的子息,其父俯仰無愧于天地?,不是勝過家財萬千嗎?” 朱元璋默然?良久,最后下令賜予岑綱之子官身。 …… 煊赫數十?年的竇家徹底倒臺,親附竇家一系的朝臣悉數遭到清算,與此同時,新帝大刀闊斧的任用新人?填充各官署,短短數日之內,朝野之間氣象為?之一新。 而這?一切都跟巴陵王無關。 梁夫人?與岑綱聯合舉事的時候,他尚且身在裴家,裴仁昉身邊的小廝匆忙回來報信,他心知事態緊要,自然?不會強行出頭,與裴太傅一道在裴家生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裴仁昉回府告知事情已經結束,才算安心。 裴家人?無意挽留,巴陵王當然?也不能厚顏無恥的賴在這?里?,又不愿叫人?輕看,便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帶著王府長?史與一干隨從?出了裴家門。 剛邁出去,便不由得痛苦呻吟出聲。 長?史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什么都沒說,但巴陵王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聽到了聲音——你當時也可?以不裝這?個比。 就這?么強撐著回了王府,趕緊打發人?去請御醫,傷處給?敷了藥,又開了幾服須得熬煮的藥吃著。 什么都別說了,養著吧。 巴陵王歪在塌上,撫著身上那道鞭痕,心說裴仁昉下手可?真夠狠的,想完難免又開始思量整件事情的原委,便又覺得裴仁昉說的也不錯,純粹是自己自找的。 那個姓柳的婆子是裴仁昉特意塞到他面前,專為?他設置的套兒,倘若他不是想著跟裴仁昉開個玩笑,而是懷著什么別的心思,直接把事情鬧大,說裴仁昉是女扮男裝—— 到時候柳婆子再行改口,說是受他脅迫,裴仁昉自證清白,乃是男身,卻將他架到火上烤了! 自家事,自家知,他的父親是先帝嫡親的叔父,他又是父親的唯一的嫡子,先帝大行之前,對于繼位之君的呼聲,宗室之中屬他最高,不曾想竇敬另辟蹊徑,立了莊悼太子之子為?皇太弟…… 因著這?些過往,龍椅上那位不定有多忌諱他呢,再主動犯到他手上去,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裴仁昉先前說放他一馬,倒也不是虛言。 思緒飄到此處,巴陵王的注意力卻也從?裴仁昉身上挪開了。 他看著內室之中搖晃不定的那盞燈火,心中五味俱全。 那可?是天子之位??! 他原本是距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 馬上到嘴的鴨子,說飛就飛了,誰能真的毫無感觸呢! 巴陵王想到此處,不禁黯然?起來,長?吁短嘆了半夜,方?才沉沉睡下。 如是到了第?二日,他從?睡夢中醒來,便覺周遭有異,迷迷瞪瞪的睜開眼?,卻在床頭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穆義康——當今天子! 他怎么來了?! 巴陵王心頭驚駭,險些跌下床去,好容易定住神,便要起身行禮。 朱元璋笑容和煦,伸手按住他肩膀:“自家兄弟,無須多禮!” 天子可?以跟親王說“自家兄弟”,以示親近,但親王若是以此自詡,驕矜無禮,便是取死之道了! 尤其當今這?位天子,登基才多少時間? 竟將先帝御極數十?年都未能做到的事情做成了! 巴陵王從?前便與他無甚交際,如今更不敢上趕著去接這?句“無須多禮”,堅持著要起身行禮,不想卻被對方?更加堅持的按在了塌上。 朱元璋笑道:“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何?必如此拘禮?且歇著吧!” 巴陵王這?才作罷,恭敬聽命。 朱元璋客氣的與他寒暄了片刻,又召了候在府上的御醫來問話,如是走?完了一整套關切的流程,終于嘆息一聲,不勝憂愁道:“世人?都說天子至尊,可?天子哪里?是那么好當的?尚書臺的奏疏成籮筐的往未央宮送,天下各地?的奏報永不停歇,真是把人?鋸成兩半用才好!” 巴陵王聽見的: 我就是普通家庭! 我對錢沒有興趣! 我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誤,就是當了這?個皇帝! 巴陵王禮貌微笑,禮貌回復:“陛下要好生保重身體啊,天下萬民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呢!” 朱元璋又嘆了口氣,卻不應這?一茬,雙目緊盯著他的臉,忽然?道:“皇弟,如若易地?而處,你坐在朕這?個位置上,你能治理好一國嗎?” 這?是一個曾經被議儲的親王能參與的話題嗎?! 巴陵王聽得毛骨悚然?,二話不說便下榻跪地?:“臣惶恐!臣弟豈敢有這?樣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動作太快,朱元璋甚至都沒來得及把人?攔住,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跪在地?上了。 他好生無奈:“咱們自家兄弟說話,你總是這?樣客氣做什么?” 朱元璋親自將他拉起來,又問:“如果?是治理一個郡呢,皇弟可?能得心應手?” 巴陵王起初聽天子說什么易地?而處能否治理好一國,還當他是剛收拾完竇敬,又想順手把自己給?辦了,此時再聽他問能否治理一郡,不由得遲疑起來。 這?個穆義康……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真的想讓他入朝為?官嗎? 還是以此作為?試探? 男兒仗劍酬恩在,未肯徒然?過一生——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他難道就愿意困養王府,做個富貴閑人?,庸碌一世嗎? 若天子是真心想要用他…… 巴陵王遲疑了。 朱元璋察言觀色,見他沒有急著做聲,就知道這?小羊羔兩條前腿已經踩進了陷阱,于是馬上再加一劑猛藥:“皇弟莫非是覺得為?兄是因你曾被議儲而心懷怨憎,故而今日來此,試探于你?” 巴陵王被他說中了心思,神色不由得顯露出幾分窘迫來。 朱元璋哈哈大笑,執著他的手道:“你未免太過看輕朕的心胸!朕來此征辟于你,只有一個理由,那便是為?才所動!朕堂堂天子,不行皇皇大道,卻是意欲何?為??!” 巴陵王聽得神色一震:“皇兄……” 朱元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前任大司農老?病,業已致仕,朕已經準了,不知皇弟能否肩負得起這?個重任,不叫為?兄失望呢?” 巴陵王如何?也想不到,當今天子竟然?不計前嫌,愿意將如此要緊的職務交付給?自己——大司農,這?可?是執掌國家財政的最高長?官??! 天子如此坦蕩赤誠,更襯得他先前的種種算計猜疑想陰暗器小了! 巴陵王且羞且愧,感激涕零,真心實意的拜倒在地?,正色道:“臣弟為?皇兄肝腦涂地?,在所不辭!” “噯,”朱元璋笑著把這?只險些逃出生天的小羊羔從?地?上拉起來,輕柔的按到陷阱里?:“什么肝腦涂地?啊,說的這?么嚇人?!” “朋友,清醒點,”劉徹在空間里?邊冷笑了一聲:“老?朱說肝腦涂地?,那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肝腦涂地?……” 李元達的心情很是微妙:“朋友,你知不知道你上班的這?個部門很危險啊?!?/br> 李世民:“我在空間里?都聽見老?朱的算盤聲了?!?/br> 嬴政都有點可?憐他了:“等到年度盤賬的時候……” 李元達:“他敬愛的皇兄兩眼?撲閃閃的看著他……” 劉徹:“說,我的好皇弟,今年國庫結余應該有幾百億錢叭?!” 巴陵王此時還不能勘破世情,更看不透這?位大灰狼堂兄弟的險惡用心,腦海中被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豪情所充斥,躊躇滿志,恨不能馬上就做出一番事業回報對方?的信重才好。 朱元璋確實也沒誆他(沒完全誆他)。 他是真的想找幾個有本事的人?為?自己效力。 巴陵王是宗室怎么了,曾經被議儲又怎么了? 只要他有本事,有能力,能好好干活,朱元璋就能容得下他! 這?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偏生任誰都破解不了。 如果?巴陵王野心勃勃,想著做出一番事業——咱不怕你有能力,就怕你有勁兒沒處使??! 如果?巴陵王能力不行,處事憊懶——就這?兩下子,還敢跟咱爭皇位?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 如果?巴陵王故意搞破壞,擺爛——這?不是主動往咱手里?遞把柄嗎? 分分鐘搞死你! 這?辦法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朱元璋決計不是本朝頭一個想出來的天子,但他絕對是本朝第?一個敢大大方?方?用這?明謀的天子。 原因無他,因為?他自信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出浪來! 兢兢業業干活,你就是咱的好兄弟,心懷鬼胎想要作亂——馬上把你一分為?二,風中招展! 這?邊兒巴陵王被朱元璋按回到床上,頭腦暈暈乎乎的感動著,那邊朱元璋已經環視一周,面帶欣慰之色,頷首道:“我從?外邊進來,便見府中前院也好,仆婢侍從?之事也好,俱是井井有條,一絲不亂?;实苓€未娶妻,料想并非是弟妹的功勞,既如此,必然?是長?史得力了?!?/br> 巴陵王府的長?史姓燕,單名一個鴻字,是巴陵王母親的隔房堂弟,只比巴陵王大了十?來歲。 二人?自幼相識,向來親厚,所以先前在裴家時,才敢出言揶揄巴陵王這?個頂頭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