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你
平安夜。喔不是,已經耶誕當天凌晨三點。 靳朗與陸謙同樣的經歷一場大戰。陸謙累得夠嗆,明明心里還想跟靳朗說句什么溫言軟語,腦子卻已經罷工,死死昏睡過去。 靳朗將擦身子的毛巾拿去浴室洗好晾好,再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窗簾半掩,明亮月色透進來,銀色的暗光灑在陸謙身上。照的全裸的陸謙好像點點發光。 好吧!靳朗承認自己有點夸張了。沒辦法,情人在眼里總是亮閃閃的。他看著陸謙幾近全裸的趴睡在床上,僅在臀上虛掩了一角被子。凹陷的腰線顯得臀部更為渾圓。 滿床凌亂。滿頭凌亂。滿身凌亂。 陸謙的身體線條展現著充分運動過后的放松,背上星星點點淡淡的紅,整個畫面都是事后的饜足。 靳朗被眼前人深深吸引,他呆了一下,先是拿出手機拍了照,想想又覺得不夠,回了自己房間搬來畫具,架在床側就開始畫了起來。靳朗此時精神還十分亢奮,被丁橋肯定之后對自己的信心,讓他這一畫畫到天大光。 陸謙醒來,身邊沒人。 趴睡了一晚,脖子有點痠痛,他緩緩轉動脖子,一轉頭才發現靳朗窩在房間的小沙發里睡著了,旁邊還站了個畫架。 嗯?難道這傢伙整夜沒睡在畫畫?走火入魔了是吧?他艱難的起身,裹著睡袍下床,想看看靳朗到底在畫什么。 靠近一看,陸謙十分驚艷。 雖然畫還沒正式完成,但仍看得出這畫的正是昨夜的自己。 這是一幅非?!??怎么說?…非常性感又充滿愛意的畫。陸謙紅著臉看著畫中裸身的自己。 明明赤裸裸的是陸謙,但令人臉紅心跳的是畫家傾訴在畫里的情意。 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告白。 陸謙在靳朗腳邊坐下,將頭枕在靳朗的膝頭,入迷的看著畫中的自己。 那么美好的樣子,是靳朗眼中的自己。 靳朗醒來,摸摸膝上那顆毛茸茸的頭,用混和著睡意與笑意的聲音說:「如何?喜歡嗎?」 「喜歡。太喜歡了,」陸謙轉過頭,依然枕在他膝上,對著靳朗說:「你快完成吧,這能不能送去比賽?我覺得挺好,你讓丁橋看看是不是…」陸謙話還沒說完靳朗就沉著一張臉站起來要收畫了。 「……」陸謙一臉茫然:「怎么了…?」 「你看不出來畫中人是誰?」靳朗壓著聲音,帶點怒氣的說。 「………你,畫的不是我嗎?」陸謙不知道靳朗為什么忽然發火。 「畫的就是你?!?/br> 「……」然后呢?陸謙還是滿臉疑惑的看著靳朗。 「你沒穿衣服?!菇噬鴲灇?,氣陸謙一點都沒自覺。 「……?」沒穿衣服?陸謙拉了拉睡袍。幾秒鐘之后才反應過來靳朗指的是畫中陸謙沒穿衣服。 「你…」陸謙很想笑,指著畫想說幾句,可看到靳朗委屈的小表情,就又說不出話來,只顧著笑。 「我怎么?我死也不讓別人看到你這副樣子。你是我的,我一個人的…」靳朗被笑的惱羞成怒,忽然咬牙切齒。 「小朗…」陸謙止住了笑,靳朗沒來由的佔有欲,讓陸謙心情復雜起來。 陸謙過去的情史,對靳朗而言是個謎。陸謙從來不提,靳朗也沒敢問。什么年代了,難道還要在乎那什么是不是第一次?更何況還是兩個男人。 其實也不是真在乎陸謙是不是第一次,靳朗只是有點心悶,深怕陸謙心底還有什么別的人。是那個班長嗎?還是誰?還有誰? 靳朗皺著眉,心里忽然閃過一句話,他沒印象是誰說的,但怎么會忽然出現這樣的話? “那個陸謙啊…你上過沒有?他還是哭哭啼啼像個娘們嗎?” 還是?什么叫還是? 靳朗差點脫口而出:有別人看過你這樣? 他咬住自己的舌頭。直罵自己傻了。神經病。陸謙一個要三十歲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沒有過別人。 想到陸謙可能也曾在別人身下意亂情迷呻吟喘息,他就克制不了自己的妒忌。 「我不想別人看到過這樣的你?!菇收Z氣軟下來,但還是堅持。陸謙似乎要錯覺他說的不是畫。 可就算說的不是畫那又如何?那又能如何? 陸謙低垂著眼睛顫了顫,壓下去不舒服的感覺,重新看著畫。畫里的人是那么好看。平和又寧靜。帶著情慾卻仍純潔。 好希望那個畫中人就是真正的自己。 「謙哥…?」靳朗感受到陸謙的低氣壓,他忽然不安。他是不是無意中說了不該說的話,表露了不該表露的情緒? 陸謙笑了笑,拉緊了身上的睡袍站到了靳朗的身邊,同他一起看畫:「我說真的,這幅畫你畫得很美。感情釋放的更溫柔更有韻味,比老夫婦那張更有張力。表現的這么好,真的不想讓別人看見?」 靳朗搖頭。 「只是因為那個人是我?」陸謙說:「如果…他不是我呢?」 「他就是你。我畫的就是你…」靳朗有點激動:「我沒有想著別人?!?/br> 「……」陸謙吃驚地看著靳朗:「我當然知道你畫的是我,在想什么呢…」陸謙輕輕拍了靳朗手臂一下,又靠過去讓靳朗摟著他。 「你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身體吧。如果,他跟我不完全一樣,那就不是我了,是吧?」 「什么?」靳朗聽不懂陸謙在亂七八糟說什么。 「這里…」陸謙指著畫中人右側肩胛骨的位置,神色飄忽的說:「他這里長著一顆痣…紅色的。你把它畫上去,好嗎?」陸謙說的很輕。 「那里…?」靳朗知道陸謙的右側肩胛骨有一小塊疤痕,有點凹凸不平,陸謙不喜歡靳朗碰到那里。難道那塊皮膚受傷以前…?靳朗想開口問,但是陸謙沒給他機會,他恢復愉快的笑容:「好不好?給他加上顆痣,那就不是我了,只是個模特。你這畫…我不想它被埋沒,你好好的把它完成,搞不好一舉成名就靠它了?!龟懼t說著,好像靳朗已經因為這畫紅透半邊天,一直在傻笑。 「再說吧…」靳朗很無奈:「這個不急,我再想想。我…還是先把之前那幅畫改好再說……」 靳朗在陸謙溫柔的笑意中,把畫收好了。他想短時間都不要拿出這幅畫,免得陸謙又勸他把畫拿出去展示。 他才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