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謙給家長準備見面禮了?
陸謙帶著人上車,靳朗一路都很安靜,只是身體不安分,一直侷促的在副駕上扭動,好似屁股底下有針。陸謙見了覺得可愛,他輕輕揚了嘴角,遞給靳朗兩個盒子,說:「這是我準備的,你看靳mama會不會喜歡?」陸謙偷偷把蘇女士這個稱呼替換成靳mama,靳朗沒反應。 靳朗所有反應都撲在陸謙給家長準備見面禮了?? 「…謙…謙哥…不…不用準備禮物啊…你們…你們都見過面了…而且為什么準備兩個禮物?」靳朗幾句話說的坑坑巴巴,感覺耳朵都要冒煙了。 「嗯…?」陸謙眼睛直視前方的路,一邊開車一邊奇怪的抽空瞥了靳朗一眼:「這跟見過面有什么關係?她生日邀請我們回家吃飯,我們準備個生日禮物也是正常的禮節吧?」紅燈停下,他轉頭看著靳朗發紅的耳垂:「你不要怪我多事,我幫你準備了一個蝴蝶胸針,我送的是絲巾…她可以搭配著用?!龟懼t看著靳朗,又輕輕說道:「都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別不開心…」 「……」靳朗聽到陸謙說的輕松卻帶點小心的語氣,他收回要拒絕的話。 「我沒有不開心,」他打開較小的那個正方形盒子,取出那個精緻的蝴蝶胸針,上面點綴了幾顆繽紛又亮晶晶的小石頭,他仔細端詳:「真漂亮。這些不是真的鑽石吧?」 「不是,只是水晶?!龟懼t專心開車,一面偷偷留意靳朗的反應。 靳朗又打開另一個長型盒子,里面是一條寶藍色絲巾。靳朗將胸針放在絲巾上比畫:「真的很配,謙哥你眼光真好?!顾揲L的手指輕輕撫在絲巾細滑柔軟的料面上,有點涼涼的觸感,摸起來真的很舒服。他想起蘇琳以前也有很多絲巾,她會把自己整理的整整齊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F在…唉… 「我想…她會喜歡的,」靳朗將兩份禮物收好,他輕聲說:「謝謝你…謙哥,謝謝你?!?/br> 謝謝你這么周到。謝謝你這么重視。謝謝你,這么好。 「嗯哼…」陸謙輕笑了一聲:「現在會說謝謝啦?剛剛還說我壞話來著?」 「我哪有說你壞話?」靳朗大驚。 「你不是跟靳mama告狀我挑食?說我不吃青椒茄子,」陸謙故作不滿的說:「我不是已經改了嗎?你做的我都有吃啊…」 「那不是只吃我做的嗎?」靳朗斜睨了他一眼:「上次食堂做的青椒rou絲、還有上上次去聚福居的魚香茄子,你一口都沒吃?!?/br> 「那…那是沒你做的好吃…」陸謙被拆穿假裝不挑食的毛病,倒也有點不好意思。 「我媽做的也沒我好吃?!菇黍湴恋靡惶裘?。他早就看出陸謙根本沒改掉這挑食的毛病。對于他只吃自己做的青椒跟茄子,靳朗覺得很滿意。到了后來,他反而不樂意讓陸謙吃別人做的了。 這是他的私心。是他當作自己在陸謙心中跟別人不一樣的小小證明。 有一個人,看待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有一個人,只愿意吃自己做的茄子。 「看把你厲害的…」陸謙一邊笑,一邊看著忽然開心起來的辛巴,傻小獅子搖頭晃腦地笑的很開心。 靳朗跟陸謙一進門就看見蘇琳已經備好一餐桌的料理,靳朗帶著陸謙跟蘇琳打了招呼,就躲進廚房打算開始做魚湯。一進廚房發現蘇琳早就煲了一鍋玉米排骨,卻沒有端出去跟其他菜餚放在桌上。靳朗看著那鍋湯若有所思,他重新熱了排骨湯,然后把魚蒸了。 坐在客廳的陸謙拿出預備的禮物地給蘇琳:「靳mama,這是我跟小朗準備的禮物,請您笑納?!?/br> 「啊…不用這樣…讓你們破費了…真的不用客氣…」蘇琳有一點慌張,即使面前的人只是晚輩,卻一點氣勢也沒有。 「今天您生日,應該的?!龟懼t有禮的笑了笑:「謝謝您邀請我來。您要不要先拆禮物?」 「是我該謝謝你,朗朗受您的照顧了,」蘇琳一面說,一面打開盒子。她先看到了絲巾:「啊…真漂亮…」她輕輕撫摸著絲巾料子,觸感極佳。這是真絲啊,不是什么便宜的化學纖維。她吃驚的輕輕拿起絲巾端詳,整條輕軟柔亮的寶藍絲巾看似樸素,但在光線照射下,料面出現云彩似的暗紋,隱約中云彩流動,低調又華麗。蘇琳簡直愛不釋手。 陸謙又指著另外一個盒子,說:「您看看這個,搭不搭配的過?」他看到蘇琳又一次因為禮物而讚嘆的眼神,接著說:「禮物是小朗挑的,他覺得您會喜歡?!?/br> 「我很喜歡。真漂亮啊…謝謝你們?!固K琳看著精緻小巧的胸針,她知道這哪里會是自己兒子挑的。靳朗心思沒那么細,他根本連準備禮物這事都不可能會想到。這禮物肯定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備的。 蘇琳心情很復雜。面對這個身分不明的靳朗的房東,蘇琳實在覺得彆扭。心里有疑問有擔憂,卻一個字都不敢問。她真的很挫敗,自己一個當媽的,想跟兒子吃頓飯,還得要這個人居中牽線。 正當這蘇琳在客廳覺得有些尷尬的時候,靳朗端著湯出來了:「可以吃飯了?!顾恼泻袅艘幌略诳蛷d的兩個人,然后又回廚房端魚。 蘇琳跟著進廚房想要幫忙,才發現魚湯變成蒸魚。剛剛靳朗端出去的湯,是自己做的排骨湯。 「不是要做魚湯的嗎?」蘇琳開心中又帶點不安地問。 「你不是已經有煮湯了?!菇蕸]好氣地回答,弄得蘇琳不知道靳朗是不是在生氣。 這一餐飯吃的氣氛著實怪異。 除了一開始陸謙帶著靳朗舉杯向靳mama祝賀生辰快樂,靳朗幾乎全程繃著臉不說話。陸謙倒是很自在的該吃吃該喝喝,也不介意餐桌上安靜詭異的氣氛。他微笑的看著蘇琳,也坦然的被蘇琳盯著。 靳朗雖然低著頭吃飯不吭聲,但幾次抬頭都看見蘇琳愣愣地看著陸謙,他也覺得奇怪了:「你干嘛不吃飯,一直看著人家?」 「我…沒事…」蘇琳連忙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陸謙用手肘推了一下靳朗,靳朗只好夾了一塊魚放到蘇琳碗里。應該再說一些什么的,但是一張口實在說不出什么溫言軟語,不想在蘇琳的生日口出惡言,只好還是閉嘴,自己盛了碗排骨湯喝。 但是蘇琳已經非常高興了,他看著靳朗親手夾給她的魚,又看他喝了排骨湯,開心的說不出話來,只呆呆地看著他。 「靳mama,您吃吃看,小朗的手藝很不錯的?!龟懼t說。 「喔喔…好…」蘇琳回過神來,連忙吃了一口魚。一點薑絲一點蔥絲還有一點魚露,簡單的調料襯托出魚的鮮甜。她驚喜的睜大眼睛:「真的好好吃。朗朗,你什么時候學會做菜的?」 靳朗的心口好似被針扎了一下,眼神一時暗了下來。 什么時候學會做菜的?就在你放我自生自滅,我得自己養活自己的時候…靳朗握著筷子的手有點發抖,心里的委屈又莫名其妙涌出來。 陸謙看著靳朗心緒不穩的沉默,連忙接過話題:「他以前在餐廳打工過,跟著老師傅學了幾手,加上他挺有天分的,在廚藝這方面,算的上燒得一手好菜…」他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所以我現在也雇他為我燒菜。嚴格的來說,小朗現在算是我的房客兼員工?!龟懼t不著痕跡的跟蘇琳暗示,靳朗現在的工作是他的廚師,是正正經經的工作。 靳朗暗自吃驚。他一直沒好好跟蘇琳說過與陸謙的關係,一方面是覺得沒必要向她解釋,更重要的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金主與小鴨子。這有什么好說的。 但理論上,他們又并不是金主與鴨的關係。 以生理來說,他們遠遠談不上那層關係。 但以心理來說,他們又不僅止于金錢交易。 金錢買得來rou體、買不來人心;買得來一盞燈,買不來有人為你留燈的溫暖;買得來一間屋子,買不來一個有笑聲的家。 他看了一眼怡然自在的陸謙,這個人剛才溫柔地替他化解了他從沒說出口的尷尬。 他忽然好想回家。 「喔?朗朗現在是廚師???難怪將陸先生喜好的口味記的那么清楚,朗朗說你愛吃魚。來,陸先生,您多吃點?!孤牭搅岁懼t的解釋后,壓在蘇琳身上的一塊大石,似乎減輕一些,她稍微能喘氣了。 「嗯嗯…我是挺喜歡的,」陸謙幫自己夾了一口魚,又說:「聽說您也喜歡吃魚?您也多吃點…」又一個不著痕跡的暗示。 蘇琳眼眶漸紅,她的靳朗還記得她愛吃魚? 「朗朗…」蘇琳溫情的喊著。自此,靳朗有點受不了了,他還沒軟化到可以好聲好氣跟蘇琳說話的程度,更受不了她的柔聲呼喚。早些年這些柔情到哪去了?現在溫柔再現,一切彷彿多馀。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菇蕦埻胧帐暗綇N房,然后回到客廳坐著等,迫不急待想離開的樣子。陸謙見狀也起身告辭。 別逼得太緊。今天能一起用餐,已經是一大突破了。 「嗄?你們這么快要走了?我還準備了水果…」蘇琳慌慌張張的想挽留客人,靳朗已經走到玄關穿鞋。 「謝謝伯母今晚的招待,飯菜很好吃。下回有機會再一起吃飯?!龟懼t朝蘇琳眨眨眼,口型示意:「慢慢來…」 蘇琳看懂陸謙的意思,只好點點頭。她對著靳朗說:「有空?;丶野 ぷ鲃e太累了?!顾謱﹃懼t說:「朗朗麻煩您多照顧了?!箍v使對這個人充滿忌憚、滿心猜疑,但她不得不請託他多照拂。她感覺得出陸謙似乎沒有壞心。 「好的,您放心?!龟懼t微笑與蘇琳道了再見,跟著靳朗下樓。 這回蘇琳克制著自己不要再走到窗邊。有些事,她還沒有勇氣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