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東都 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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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旅帥,死傷悍匪三十三人,另有仆婢六人,皆是啞巴?!?/br> “啞巴?都送到軍牢里去!” 能送軍牢的,也只有王謄和六個做飯灑掃的老婢。那些門客不動手也被逼著動手了,這些突厥小子還能讓他們活著? 阿漠走在阿夔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轉臉一看,一支大羽飛鏃箭出現在他的箭袋里。 沒錯,死的就是他! 后來府衙來驗尸,獨獨少了一具被亂箭射死的男人尸首。 但這也是天亮的事。 因為,此時衙役們正忙著搜查城北九曲巷。 那日,鞭笞兩個光頭,府衙發了不少補償給受害百姓的銅錢,講一個自己受害案子,發一百錢,能拿出證據的給三百。 在北市臨時征用的小房間里,撈袖子、脫衣服展示鞭子傷的;欺負平民不識字,在質押文書上玩文字游戲,逼人賣地賣女的…… 這絕不是裴煊盲目獻愛心。 領錢的百姓有供詞,還在供詞上按了手印,這就是百姓的聯名訴狀。 百姓們捅出那些光頭地痞的惡行,一件不足以殺他們,但積少成多,罪上加罪,罪不可赦。 裴刺史鞭笞那日,便以: 無法之徒,犯有無視父母親恩、無視君王天恩的“剃頭”惡逆,判了他們杖殺死刑,送交長安,請圣人復奏。 地方判死刑的案子,為了謹慎,往往要復奏三次,但“惡逆”一條除外。 只用復奏一次,等圣人打了紅勾勾,便可執行斬立決,而不需等到秋后問斬。 今天圍剿光頭惡少年,就是府衙已拿到了,圣人打勾的百姓聯名訴狀判書。 九曲巷,不是說巷子彎彎曲曲,而是這條巷子前后有九個岔道口通往別處,那些混混藏身在這里,有什么風吹草動很容易逃走。 刺史手上的配刀捕快,也就不到一百人,要在這個漏風的九曲巷圍堵他們,還真不容易。 不過,今晚洛陽軍借了三百人給府衙,元楓親自帶領,在巷子岔口布上口袋,專裝想逃跑的光頭。 “官府查案,所有的人集中到院子里,反抗者死!” 周燦一腳踹開門,他們盯梢好久,手臂上刻字的光頭就住在這里,以前去和王熠接頭的也是他。 屋里磨磨蹭蹭出來幾個人,一看只有周燦和兩個衙役,光頭老大手指放在嘴里打了個呼哨,就想奪門而出,門外等著的衙役一個掃堂腿過去,光頭老大摔了個狗啃泥。 “哎喲喂!” “哎喲?一會還有得你哎喲的,快起來,跟我們走!” “你們憑什么抓我?我今天睡了一天,根本沒出門。你們怎么把我抓走,一會還得怎么把我送回來?!?/br> 光頭老大有些氣不過。 他們知道在城里做地痞的底線,那就是不殺人。 唐律判死刑的罪很少,他們這種從小不學好,有膽子作惡的人,其實自身并不需要多大本事,就靠扎堆心狠不要臉。 傍上權貴人家,大牢就成了他家后院,有空逛逛,無傷大雅。 真正為王家殺人的不是他們,而是那些門客。 老大被抓,各個路口也開始出現花式裝瘋賣傻。 “什么人?把帽子脫下來!” “假發?你這賊漢整個女子的發髻,你是不是笑話我瞎?” “死狗奴!頭皮上抹鍋灰,搞你阿爺一手黑,兒郎們,給我拉到柴堆后面輕輕的打?!?/br> 平時耀武揚威,炫耀自己頭皮發亮、與眾不同,無法無天的光頭們,此時恨不得瞬間長出頭發來。 人人都在折騰光頭,還是老二聰明,想到了換衣衫。 上回去寺廟里打劫,開玩笑穿了一身和尚袍回來,這下可派上了用場。 只見他三兩下翻出那件和尚袍穿上,哄那些小嘍啰去堵門,自己翻墻出了小院。 “什么人?深夜亂跑?!?/br> “阿彌陀佛,吾乃出家人?!?/br> “出家人?”那親兵將他后領一拽,露出紋身來,便笑道:“還真有和尚……參將說了,有紋身的出家人一樣押回大牢受審?!?/br> 抓到衙門里的時候,各式的遮掩光頭偽裝,把裴煊都氣笑了。 他們躲在王家的保護傘下已經多年,雖未殺過人,但也逼得平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欺凌弱小,惡貫滿盈。 百姓不敢告,就是因為一樁一件告不死他們。 裴煊用官府認證的百姓聯名訴狀,把那九個帶頭的光頭惡棍,送上的北市臨時搭起的杖刑臺。 還有幾十個嘍啰,罪不至死,罰他們今冬疏通河道,以徭役頂刑罰,直到頭發能扎發髻才放走。 杖殺九名帶頭惡棍那日,北市的杖刑臺下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幾圈人。 這些百姓沒有想到,這些混混真的能判死刑。 尤其是那個左右臂刻著“拳打裴家”、“腳踢蘇家”的那個光頭老大,只不過是想在大家面前表現一下英勇無畏,這下可好,他被排到第一個單獨行刑。 活活杖殺,過程比砍頭更久,撕心裂肺的喊聲也更駭人。 這對洛陽城里的宵小之徒,是一種震懾。 一夜之間,王家在洛泱的爪牙都給生生拔了出來,卻還不能當眾喊疼。 洛陽府的打惡行動很快傳到了長安。 官場都在傳,這位陳留大長公主的長子,母親替他討了個戶部侍郎的官。打惡行動一出,才知道他自己也有些雷霆手段。 裴煊、蘇元楨離開東都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第一六二章 心疼 李奏在府里練字。 不是什么書法大家的字體,反倒比他現在的字體更幼稚,字的間架也不夠穩,像個讀了幾年書的少年。 可他一筆一劃,練得很認真。 “怎么?搬到自己府里,就開始修心養性了?我們可是為了將來,開始各赴前程去了?!迸犰酉屏撕熥舆M來,就看見李奏在寫字。 李奏淡淡一笑,將寫好的字拿起來,見墨跡已干,遞到裴煊面前:“你自己看看?!?/br> 這字?裴煊猶豫了一下:“這是你小時候寫的字?” “也是我二皇兄小時候寫的字?!?/br> “我想起來了,你當時就是跟他學練的字,那時,柳公權剛入長安做侍書,先圣便讓他做了大皇子、二皇子的先生?!?/br> 當年裴煊也在長安,他們的年齡小些,不能跟著柳侍書學,就總是拿二皇子,也就是當今圣上的字帖來照著練。 圣上看到這樣的字,應該會想起兒時兄弟們的情誼吧?一個瘸腿不能爭帝位的皇子,對他又能有什么威脅? “你這就想回長安?” 不愧是一塊長大的,一下猜到了李奏的意圖,裴煊把那篇字放回到案臺上。 “無詔不得回京,我總要做些準備。你都準備好了嗎?明天是跟元楨同路吧?”李奏問著話,坐回到輪椅上。 裴煊忽然發現,輪椅的靠背架子上插著個彩紙做的風車,不由得輕輕一笑: “若我是你,別無所求?!?/br> “你是說風車?今天蕭家的玩偶店開張,泱兒給我送了些洗漱禮盒過來,這風車是進店的客人都有的隨手禮。等你回府看看,你的只怕也送過去了?!?/br> “玩偶店?這倒新鮮?!?/br> 裴煊不再討論下去,又回到原來的話題:“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元楨要先去見了圣上才去鳳翔,與我剛好同路。 蘇將軍他們,還要過幾天出發?;I劃了這么久,就等中秋之夜,拔了王家在京中的勢力,他們對蘇家再無威脅。 馬場失火王謄已經認了,只是,王熠是何人所殺,我這邊還真沒有線索,王謄、王富貴都不認此事,再用刑,恐怕就是屈打成招了,只能留給下一任刺史?!?/br> “今晚公主府該為你舉辦送行宴吧?蘇府里也是。酒少喝兩口,吃了飯趕緊過來,我這里留著你們的送行酒?!?/br> 告別了李奏,裴煊朝公主府走去。因為隔著不遠,裴煊沒有騎馬,順著天街慢慢往前走,周燦他們跟在后面。 “郎君,買一個木偶娃娃吧,您看她多漂亮,手還會動,是不是很像您的初戀情人?” 初戀情人?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這一定是泱兒那個鬼精靈編的新詞。 周燦剛要上前把那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娃趕開,裴煊卻道: “讓我看看?!?/br> 那小女娃穿得干干凈凈,扎的發髻也和其中一個木偶娃娃一樣,她打開手里的盒子,里面只剩下一個胡人娃娃和一個漢人娃娃。 他拿起那個穿紅襦裙的漢人娃娃,她兩只眼睛笑得彎彎的,還真像泱兒調皮玩笑的樣子。 這就是初戀情人? 他從袖袋里掏出一小串銅錢,遞給那小女娃:“多的給你,不用找了?!?/br> “開業價不用那么多……要不,連這個盒子,還有另一個娃娃全都給您,我也好回去領工錢?!?/br> 小女娃開心的把盒子一股腦的塞到裴煊手里,屁顛屁顛的跑了。 周燦兩個想笑沒敢笑,刺史老爺拿兩個小娘子才玩的木偶娃娃走在大街上。 哪還有一點點在北市杖斃光頭黨的威風樣子? 還好有個錦盒。 裴煊并沒有讓周燦他們幫忙的意思,自己抓著那個錦盒往前走。天街上人來人往,但很少有人關注到他。 他金榜題名回來,騎著披紅的高頭大馬走在這天街上,不知迎來多少艷羨的目光,公主長子的身份,讓他年紀輕輕,直接到了上州刺史的位置。 這一切今天都翻過去了,明天又是一個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