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枕東都 第5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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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元楓手上不過幾十人,再怎么搞事,在幽州要殺了他們,簡直跟捏死只臭蟲一樣容易。史元忠被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所吸引,更因為…… 他要讓認為他資質平平、難當重任的人看看,不需要他,自己也能成事。他一咬牙: “好!宣旨時,他必會召我們到場。我立刻召集人馬,一有動靜,我的人會搶先進入府內,到時我們見機行事。趁他不備,殺了他!” 元楨剛離開史府不久,阿冽就跟蹤著史慕白和一位族中子弟到了,所以,他趴在屋頂,就聽到史慕白在屋里罵人。 這個變故,剛剛回到館驛的蘇元楨、李奏又怎會得知? 他們還沒來得及按計劃上船,楊志誠的牙兵突然就到了。 李好古砸了個杯子,說幽州府怠慢于他,惱怒要回船去,哪知牙兵直接拔了刀。 刀比著李好古,他這才徹底相信,李奏得來的消息是真的,楊志誠的反心,簡直連塊遮羞布都不需要。 現在節度府里劍拔弩張,蘇元楨慶幸李奏提前想到,用說服史元忠出來替代楊志誠這一辦法。 雖只是退而求其次、李代桃僵,但至少可解燃眉之急。 元楨還在責問楊志誠,給史元忠爭取時間,李奏卻發現有些不對勁:沖進節度府有兩名牙將,偏偏不見史元忠。 “情況有變,人沒到?!彼吐晫υ獥鞯?。 元楓眉頭皺了起來,沒有援軍,這沒法打,他們只有五十人,這院子里的牙兵就有二三百,個個人高馬大,裝備精良,一看就是盧龍牙兵精銳。 一打二勝算且微,一打六他實在夸不出這個口。 更何況,節度府里外還有多少牙兵,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沒布弓兵,暫時死不了?!睕]法商量,元楓低低說完這句,向前站了出去: “楊留后,圣上既然讓您代理了節度,您遲早會成為節度。我們一路進城,見城內熙熙攘攘,河北重鎮名不虛傳,您何不拿出些大鎮氣度?為難御使,傳出去也不好聽?!?/br> 他是在勸楊志誠,更是在用與計劃不同的話語,提示大兄情況有變。見楊志誠默不作聲,他繼續道: “河東、河北連年天旱,如今只能靠江南、湖廣供糧,連義倉都即將掏空。盧龍本就不向朝廷納糧,少一個要救助的盧龍,朝廷只會減輕負擔,但對盧龍來說,卻是少了個能支持你們的大后方?!?/br> 元楓成功的將方向,引到盧龍軍同樣關心的軍糧問題上來,楊志誠有些動搖了: 或許,不必殺御使,裝腔作勢去打景州,一樣能表達對朝廷的不滿。 “陳馮,接圣旨,送御使?!?/br> 楊志誠身邊的一個親兵上前接圣旨,李好古偷瞄了李奏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將圣旨交給了陳馮。 大家都暗暗松了口氣。 蘇元楨手一揮,帶頭護著李好古轉身往府門走,可剛走十來步,楊志誠又改了主意,喝到: “且慢!” 李好古的小心臟都要被這一驚一乍嚇破了,蘇元楓回過頭來,沒等他問話,楊志誠下令: “殺了所有護衛!” 沒錯,御使和你蘇家兄弟不能殺,殺你幾十個護衛,也教皇帝老兒知道我楊志誠不好惹。 李好古大驚,護衛殺不得啊,殿下就在護衛里面。他忙厲聲道: “楊留后手下留情……御使出行,護衛也同為天家顏面,你若是一意孤行,我就是拼上性命,也不會讓你動我的人!” 牙兵們本就最看不起宮中太監,一個牙將嗤之以鼻道: “你一個閹奴講什么氣節?上!閹奴敢攔,把他也給我殺了?!?/br> 一時間刀劍錚錚,元楓、李奏和護衛們皆拔出橫刀,背靠背向中間聚攏,而牙兵們也握著刀,步步逼近。 李好古看著李奏的背影,氣得嘴唇都發抖了,他迎著楊志誠一步一步走過去。 元楨見狀,大步上前攔住李好古,同時從懷中掏出那塊斧形假節鉞,高舉過頭喊到: “誰敢造次?假節鉞在此,如同圣駕親臨,爾等還不下跪?” 旁邊的盧龍牙兵都懵了,都知道節鉞是賜給節度使的身份令牌,你搶來也沒用,上面會刻著朝廷認可的節度使名字。 可這怎么出來了個“假節鉞”?假的也好使? 只有楊志誠和兩位牙將知道這東西,一牙將哂笑道: “假節鉞?我們在盧龍鎮那么多年,從沒見過什么假節鉞,二圣之后,藩鎮眼中再無假節鉞。兒郎們,此人拿個假物誆我們,殺了他!” 李奏回頭一看,蘇元楓、李好古此時已如前世那般,頃刻間便要飲刀赴死,他心如刀絞: 重生一回,難道仍不能挽回前世命運? 第八十六章 囹圄 不,不止元楨他們要如前世般赴死,今生連自己和元楓也會一同死在此處。 旁邊那牙將已經揮著刀帶頭朝元楨砍去,元楨也拔刀格擋,院子里就像是個被燒炸了的爆竹筒,瞬間刀光劍影,不受控制的狂暴起來。 楊志誠還是被元楓說動了的,他只想殺掉護衛,一來讓他們無法反抗,二來也算耍耍威風。 可就像他擔心的那樣:留后之名,對手下牙將沒有太多控制力。 對于他的指令,他們想聽就聽,不想聽,他們手里有自己的親兵,楊志誠也拿他們沒辦法,除非愿意兩敗俱傷的火拼。 看到一個牙兵舉刀去砍手無寸鐵的李好古,他不禁驚叫: “別殺御使!” 這句話,讓趕去為李好古擋刀的李奏,陡然生出了一絲希望,他大叫道: “御使!您不是說要替他們邀功的嗎?……您說盧龍軍打了勝仗……把回鶻龐特勤趕回草原……這么大的功勞,他們都沒往朝廷報!” 他邊擋著砍向他和李好古的刀,邊斷斷續續說完這一句。 嗯?這……這是怎么回事? 楊志誠手一抬,叫停了牙兵。 李好古在宮中磨練多年,躲過三次宮變,也不是混吃等屎長大的,他隨口便接到: “對對對!楊留后,你看我怎么這事給忘了?進了幽州城,我們就聽說盧龍軍打敗了回鶻,這么大的喜事,怎么就沒見你們上表?回去之后,我一定替你們在圣上面前請功!” 楊志誠與牙將們面面相覷: 牙兵里出內鬼了?那天我們才商量,要請隔壁的回鶻龐特勤喝酒,喝完兩邊趁著酒興打一架,他們的牙帳往草原里退十里,盧龍就按戰事報到朝廷,也好混些賞錢回來。 這不酒還沒喝嗎?事情怎么就傳出去了? 李奏一看他們的表情,心里全明白了,恨恨罵道: 天殺的死狗奴!上輩子騙朝廷要賞錢的戰事,八成是假的。幸虧李好古聰明,接的是“聽說”,就看能不能騙過去……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要替你請功,你還要殺人家?這終歸說不過去。楊志誠表情復雜道: “不必等到回去請功,李御使,請你現在就給朝廷寫信,把你剛才說的報上去。來人,把他們都關到軍獄里去!” 萬幸的是,楊志誠還是很想要這筆賞賜,他需要錢財來把手下這幾個牙將摁下去。 蘇元楨回頭掃了一眼,大家都把手里的刀仍在地上。旁邊的牙將用刀指指元楓腰帶上掛著的短刀,大家又將身上其他的武器卸下。 李奏彎腰從靴筒里掏出把一尺左右的短刀,手里抓著的鴛頭匕首,順勢滑進了靴筒。 短刀柄頭露在靴筒外面,留是留不住了,匕首短了一些,若是不搜身,還能混過去。 李奏直起身來,“當啷”一聲,當著牙兵的面,將剛拿出來的短刀,痛快的扔在地上。 幾十個人被帶進了牢房,元楨、元楓和李好古一間,李奏他們被帶到更深處的大牢房里。 “六郎,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阿凜站在牢房欄桿往外望,看不到關元楨他們的牢房,現在連商量都做不到。 “先檢查大家的傷勢,看看有無大礙?!眲偛磐现?、扶著過來的好幾個,雖然命還在,難保沒有受重傷的。 李奏剛說完,一個親兵便說:“六郎,您胳膊出血了……” 他胳膊是被劃了一刀,當時很疼,但是情緒緊張也就沒感覺了,現在一看,傷口附近的絳色軍服,已被血染成了黑色。 阿凜要從中衣上撕一條布給他包扎,他見拗不過,便從懷里掏出一條帕子道: “那就用它吧?!?/br> 還好阿冽不在,要不,這家伙又要笑他的胳膊跟狗腿一樣,用同一條帕子扎了。 “還好阿冽、邵春他們在外面?!卑C這句說了等于不說,他們兩個能保著小娘子毫發無傷逃回洛陽,就算立功了。 “不,我們船上還有三十人,多半是親兵,善兄也在船上……”阿復小聲道。 李奏呆了片刻,搖頭苦笑道:“你以為他們能有我們幸運?他們身份是篙夫,殺了也就殺了?!?/br> 眾人皆沉默了。 邵春躲在岸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后,他紅著一雙眼,盯著李奏口中沒那么幸運的篙夫,他們正在船上與牙兵廝殺。 一隊盧龍牙兵直撲漕河邊,還在等著少將軍帶人回船的阿善,突然發現不對勁,帶著親兵上前阻攔他們上船,可一切都是枉然,只能與牙兵對殺起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邵春到漕河邊的時候,船上只剩下阿善和幾個親兵,還在團團圍住他們的牙兵中,苦苦抵擋。 “殺??!殺了這幫狗娘養的!” 沒有援軍,沒有退路,也沒有了十里亭之約,他們只有死亡之前的憤怒。 “殺??!”阿善的呼聲在邵春耳邊,久久揮之不去。 他是大郎君從小的玩伴,一起習武、一起上戰場,如今他也是大郎君最信任的左右手,重要的事,大郎君都會毫不猶豫的交給阿善。 他們二十多個暗衛,就是阿善一手訓練出來的…… 邵春咬緊牙根,生怕自己臉上流露出悲憤,他低著頭,夾在入城的平民隊伍中,回了幽州城。 他要去二圣廟等小娘子,他還有屬于自己的職責,阿善當初笑嘻嘻交給他的職責。 小娘子換好了北地女子的紗裙,臉上蒙著一塊及腰白色面巾,她讓丁香替她縫的斜背挎包,和夾層腰帶,解決了攜帶武器和金銀的問題。 “小娘子,可以走了嗎?” 楊麗娘在門外喚。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只想躲出去,直到義父他們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