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遺產 第1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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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霜始終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他在廚房忙碌,他就坐在外面能看見他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跟隨著他的身影。 周慕予時不時看郁霜一眼,每次都看到他乖乖地坐著不動。 等到周慕予切姜的時候,郁霜終于小聲開口:“少一點?!?/br> 周慕予沒聽清:“什么?” 郁霜垂下睫毛:“少一點姜,我不喜歡……” 周慕予一愣,無奈地笑了:“知道了?!?/br> 把湯燉上,周慕予開始和面。 這是個技術活,水多水少都有講究,周慕予忙了好一會兒才把面和得軟硬適中。期間郁霜一直安安靜靜地等,手里捧著一杯熱水,乖乖地看著周慕予。 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散發著雞湯鮮美的香味,熱氣氤氳中,恍然有一種家的氛圍。 周慕予今天也沒吃飯,忙起來顧不上,再加上見的人沒有一個讓他心里舒坦,更沒心情吃。 等湯的時間,周慕予走過來,彎腰摸了摸郁霜的腦袋,問:“餓了嗎?快好了?!?/br> “嗯?!庇羲c點頭,忽然注意到什么,“先生,您臉上有面粉?!?/br> “是么?”周慕予抬手擦了擦臉。 “不是,在這里?!庇羲逼鹕碜?,捧住周慕予的臉,擦掉上面不小心沾上的面粉,又湊近輕輕吹了吹。 這么近的距離,郁霜的睫毛幾乎要碰到周慕予的皮膚。周慕予稍一側頭,臉頰碰到兩片軟軟的嘴唇。 郁霜愣了一下,蒼白的皮膚泛起血色。 “先生……” 周慕予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說:“湯好了,我去看看?!?/br> “哦……” 值得慶幸,周慕予今天燉的雞湯還不賴,沒有在郁霜面前丟人。 郁霜先喝了一碗湯,周慕予又用鍋里剩下的湯給他下了一把面。吃完面,郁霜渾身熱乎乎的,氣色終于看起來好了一些。 只不過他仍然不太說話,反應也比平時慢,醫生說他可能會有創傷后應激障礙,最好再留心觀察幾天。 晚一點助理來給周慕予送文件,他一天沒去公司露面,有一些緊急的事情需要他處理。郁霜不肯見外人,聽見門響就跑上樓把自己藏起來。周慕予沒有辦法,只好回臥室辦公,讓助理在樓下等。 終于處理完工作,助理耳聰目明地拿著文件走了,大氣不敢多出一口,生怕自己的呼吸驚到樓上的金絲雀。等他離開,周慕予換了身睡衣,抱郁霜進浴室洗澡。 一個屋檐下住了這么久,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洗澡。 浴缸很大,郁霜靠在周慕予懷里,后背貼著他的胸膛,兩條細白的腿像剛剛變成人的小美人魚的腿,柔若無骨地靠著周慕予修長健壯的腿彎。 被周慕予的體溫包裹著,郁霜終于獲得一絲安全感。 他后怕得厲害,沒有人告訴過他外面有那么多防不勝防的危險。譚律明教他小心男人,不要被他們哄騙,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求救,他聽話照做,可還是差點被傷害。 唯一能依靠的人周慕予,今天醒來不在他身邊。 郁霜甚至不敢問他去了哪里。 好在,周慕予終于還是回來了。 提心吊膽一整天,郁霜的心在氤氳的熱氣和舒緩的精油香味中漸漸變得平靜。 過了很久,他鼓起勇氣,問:“先生,你不問我昨天發生了什么嗎……” 今天醒來之后,想起昨晚的事,郁霜第一個念頭是周慕予可能會因為他被弄臟不要他。 雖然他沒有真正被侵犯,但昨天那樣密閉的環境,沒有人能證明他的清白,事情傳出去,所有人都會認為他已經“臟”了。而周慕予這樣身份地位的人,怎么會把一個臟了的破玩具留在身邊? 郁霜做好了被拋棄的準備,但周慕予只是說:“不重要,等你想講的時候再講,不想講也沒事?!?/br> “我……”郁霜垂下眼簾,過了很久,喃喃自語說:“我不臟?!?/br> 周慕予聽到了:“你不臟?!?/br> “我沒有喝他們的飲料,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很暈,沒有力氣……我很努力反抗,打電話求救,但是他們好多人,我跑不掉,對不起……” 郁霜說著,鼻子一酸,聲音帶上哀弱的哭腔,“他們脫我的衣服,摸我,我差點以為我要被……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周叔叔……” 遲來的發泄像一場轟然傾瀉的山洪,郁霜從低聲啜泣到崩潰大哭,身體控制不住的簌簌發抖。周慕予從背后攏著他,把他緊緊擁抱在自己懷里:“遇到壞人不是你的錯?!?/br> 郁霜仍舊哭泣,昨晚那些人說他賤,說他是出來賣的婊_子,是被人玩爛的便宜貨,每一句污言穢語都像刀刃刺在郁霜身體里,讓他恍惚想起以前在福利院的時候,那些欺負他的小孩也這么說,說他長成這樣一看就是妓_女生的野種,長大了也一定是個婊_子?!切┬『⑸踔敛恢朗裁词擎籣子,就學會了這樣罵人。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郁霜畏懼一切親密關系,甚至潛意識里認為和男人上床就是下_賤。直到遇見譚律明,譚律明告訴他做_愛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不必為此感到恥辱,依靠男人也沒什么好羞愧的,世界上并不只有獨立自強的人才配獲得幸福。 是譚律明手把手教郁霜在性里取悅自己,但昨晚發生的事,差點擊碎譚律明努力構筑起的一切。 “我不臟……”郁霜哭了很久,最后只剩這一句話,“我不是婊_子……” 周慕予可想而知郁霜遭受了怎樣的羞辱,他開始后悔今天輕易讓那些人走出周家。 郁霜當然不臟,即便真的發生了什么他也不臟。 “你不臟,沒有人說你臟?!敝苣接枵f。 “我不臟……” 郁霜哭累了,漸漸安靜下來。 他蜷縮在周慕予懷里,渾身濕漉漉的,薄薄的皮膚被熱水泡得瑩潤近乎透明,像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易碎的玉。 周慕予拍著他的背安撫他,不自覺放輕了動作。 “要是……要是我被弄臟了,您還會要我嗎?”郁霜問。 周慕予皺了皺眉頭:“現在不興貞節牌坊那一套?!?/br> 郁霜垂下睫毛,沒有再說話。 他和周慕予之間似乎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但他現在混沌的大腦無法想清楚究竟是什么。 睡覺前周慕予又給郁霜測了一次心跳和血壓,一切正常。 “以后不要再輕易相信別人的話,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去那種地方?!敝苣接枵f,“知道了嗎?” 郁霜像做錯事被老師罵的學生,曲著膝蓋靠在床頭,無所適從地絞著手指:“知道了……”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可能有些嚴厲,周慕予放軟聲音:“好了,睡吧?!?/br> “嗯?!庇羲c點頭,小心翼翼地拉住周慕予的手,“您不要走?!?/br> 他的聲音很輕,目光混合著哀求和希冀,像一只受傷后草木皆兵的小獸。 周慕予心里某處轟然塌陷,如同寂靜深夜里無聲的雪崩。來勢洶洶,避無可避。 他彎下腰,摸了摸郁霜的頭發:“我不走?!?/br> 第19章 “怎么越來越粘人?” 一連幾天,除了周慕予,郁霜誰都不肯見,包括家里的阿姨。 他寸步不離地黏著周慕予,要是周慕予出門,他就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等,只要周慕予的車進門,他一定第一時間跑下樓去見他。 為了安撫郁霜,周慕予已經盡量減少不必要的應酬,能不出門就不出門,但這么下去總歸不是辦法,他有很多別的事要忙,不能一直待在家里。 周慕予想到周書熠。 那天是周書熠把郁霜帶出來的,又在他神志不清的時候守了他很久,郁霜看起來并不排斥他。 于是晚上睡覺前周慕予提了一嘴,說:“一個人在家覺得悶的話,讓書熠繼續來給你上課怎么樣?” 郁霜眼中浮起一抹失落,沉默片刻,垂下眼簾答應了:“好?!?/br> 第二天周書熠背著電腦和書過來。 那天在周家和周慕予鬧了別扭之后,叔侄二人一直沒有聯系,周書熠擔心郁霜,又不好意思主動詢問。終于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周慕予一個電話打過來,讓他沒事去看看郁霜,給他解解悶。 周書熠在電話里表現得很不樂意,說:“你不是說他是你的心尖rou么,怎么你自己不哄讓我替你去哄?” 周慕予無奈:“不是讓你去哄,是讓你去陪他說說話,我怕他一個人悶壞了?!?/br> 周書熠沒說話。 周慕予放軟了語氣:“我最近忙,就當是幫幫我?!?/br> 周書熠這才不情不愿地答應:“知道了?!?/br> 放下電話,周書熠不自覺揚起唇角,連路過的阿姨都問他什么事這么開心。 “我有嗎?”周書熠摸摸自己的臉,欲蓋彌彰地咳嗽了一聲,“我沒有吧?!?/br> “是不是下offer啦?”阿姨問。 “呃……嗯?!敝軙诓恢涝趺创?。offer前幾天就下了,對他來說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不值得驚喜。 “真好呀,明年就可以去上大學啦……” 阿姨念叨著走了,周書熠站在原地,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郁霜在學高中課程的話,是不是也準備要讀大學了…… 周慕予特意叮囑過,最近不要給郁霜講太難的東西,隨便學學就可以了。周書熠不用他說,本來也沒打算給郁霜講新內容,拿的都是之前看過的書。 郁霜看書的時候很認真,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總是看得很慢,有點呆呆的。周書熠嘴快,用手背探了探郁霜的頭,問:“你不會真的嚇傻了吧,還是那天的藥里有什么傷腦子的東西?” 猝不及防的觸碰把郁霜嚇了一跳,他像一株含羞草一樣瑟縮了一下,慢半拍地抬起頭,一雙大眼睛愣怔怔地看著周書熠:“我沒有……” 這么近的距離,周書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移開眼問:“那你怎么呆呆的,不想看書嗎?” 郁霜收回目光,小聲說:“不是……我睡太久了,有一點頭暈?!?/br> 睡覺是郁霜這幾天的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身體恢復需要大量的睡眠,郁霜沒有別的事干,有時候甚至能睡一整天。 周書熠撇撇嘴,說:“我以為你真變成笨蛋了呢?!?/br> “我不是笨蛋……” 郁霜的辯駁蒼白無力,周書熠看著他,沒忍住噗嗤一聲:“你還不是笨蛋?” 周書熠的笑容明朗而純粹,像有溫度的陽光,曬得郁霜皮膚發燙。 從小到大,郁霜身邊的同齡人很少對他抱有善意,尤其同性,總是粗魯、陰險、暴虐、充滿無來由的惡,郁霜有時看到電影和電視劇里描繪的校園生活,那些開朗善良的男生,都覺得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