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璞為玉 第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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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棟跑了一半不敢過去,在身后不遠處急得團團轉嘴巴支支吾吾一時說不清楚話。 臉上火辣魏子良回過神難以自信看著玉晏天,忽得一撇嘴委屈哭道:“你打我……嗚嗚,你竟敢打我……嗚嗚……” 魏子良方才囂張跋扈的氣焰也不知去哪了,捂著臉,跺著腳,搖著肥頭大耳甚是滑稽。 玉晏天皺著眉有些心煩意亂,他獨處這么多年并不知道與人如何打交道。 只是他老家屋里的書種繁雜,竟有戲文腳本。 上面有出戲上說的便是紈绔子弟仗勢欺人,俠士不畏強權怒打惡人的戲碼。 裴泫銘與姜棟起初震驚此刻只覺得大快人心,可又不好說什么,只是看著魏子良的滑稽樣在原地憋笑。 玉晏天鎖著眉寒著目,臉色煞白周身散著無所畏懼的戾氣,猶如方從地獄爬上來的鬼魅。 “別哭了,再哭,我繼續打你?!?/br> 玉晏天厲著聲訓斥魏子良,魏子良竟然順從地咬住唇不敢再哭,只能委屈巴巴看著眼前的玉晏天。 見魏子良不再哭鬧,玉晏天大喘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他抬手過去想要安撫魏子良,可魏子良以為玉晏天又要打他急忙將胳膊護在臉前。 玉晏天拍了拍魏子良的肩膀,感慨道:“你出生官宦之家,又有父母疼愛,這是何等的幸事,你為何如此不知惜福上進,整日尋滋挑事難道使你快樂嗎?” 玉晏天并不會也不懂安慰人,本想安慰可說出的話更像長輩訓話。 魏子良放下擋在臉前的胳膊,一時語塞只是傻傻地搖了搖頭。 玉晏天只當魏子良在回答,又說道:“既不快樂,為何不改,如此不受世人的尊敬,難道要等所有人厭惡你,遠離你?” 魏子良忽然垂下頭,儼然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樣。 玉晏天再次拍拍魏子良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若愿改,這宮中日子長著呢,我們便是朋友,你若不改,那我玉晏天是你頭一個死敵?!?/br> 玉晏天撂下狠話,扭頭沖姜棟喊道:“姜棟,你過來?!?/br> 姜棟見玉晏天語氣堅決不容拒絕,只好趕到玉晏天身旁。 玉晏天又沖魏子良訓道:“你二人是作揖何解呢?還是接著繼續打,直到分出勝負,或者鬧到陛下面前去?” 一旁的裴泫銘見事態本有緩和,見玉晏天又說出如此拱火之話。以魏子良的性子,估計又會抓狂。 他本想規勸玉晏天,可心里有些欽佩又有些不服。 這玉晏天病病殃殃的,又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來,竟能鎮得住魏子良。 故而有些抱著看戲的心態,站在遠處繼續觀望。 令人沒想到的是,魏子良竟然主動作揖對姜棟說了句:“對不起,是我口無遮攔?!?/br> 姜棟鬧不明白魏子良怎么突然轉了性,還愣在那里不回禮。 可玉晏天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攝人,嚇了他一激靈慌忙結結巴巴作揖道:“我,我,我也有錯?!?/br> 玉晏天見二人和好,松了繃著的肅顏,沖魏子良豎直大拇指,夸道:“知錯就改善莫大焉,魏公子日后必能節節高升,成為這翠竹般虛懷若谷的君子?!?/br> 魏子良的臉瞬間騰起暈紅,有吃驚有難為情心情復雜。 從來沒有一個人像這般恭維自己,即便是他母親魏英南對他溺愛也從未說過這些話。 從前私塾那些物以類聚的官宦子弟,不是不學無術便是潑皮胡鬧。 就連作古正經的裴泫銘,對他也是嗤之以鼻。 被一個認識僅僅不到兩天的人,先是教訓挨了打接著又被夸贊一番。 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做法,魏子良卻受用至極。因為魏子良一直仗著母親的官銜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真遇上個硬茬還真就慫了。 這時,小寧子從膳房帶回來早膳。 見幾人都在院子里并未察覺到有什么異樣,只是催促道:“幾位快快用膳,今日可是公主開蒙與各位拜師的日子,切莫誤了時辰?!?/br> 四人匆匆在院里的石桌前用了早膳,便跟隨小寧子趕往墨韻堂。 這春日未暖,曦光逐步,少年們踏著明媚,趕往未知的前方。 第6章 墨韻堂外,比昨日多了許多宮娥太監。 小寧子撂下幾個人,上前與宮娥太監閑言客套幾句。 很快折回來領著四人進入墨韻堂,暫時在堂院內侯著即將到來了的惠安帝與公主。 院正中擺放著紅木長案,案上擺放著青銅香爐,以及各色祭奉點心香果。 一側紅燭旁,擺放著拇指粗細的姜黃色檀香。 長案兩側各擺放著一張太師椅,椅上放著繡工精美的褐色蒲團。 片刻后,田公公的聲音傳來:“陛下駕到?!?/br> 眾人屈膝跪拜,只見惠安帝被一群人簇擁著踏入墨韻堂。 惠安帝右邊,緊跟著一位珠光華貴的年輕婦人。身著裁剪合體的樺色華服,一雙眉眼含春,唇角微揚嬌媚溫順。 左邊是個儒雅的白胡子老頭,一身黛色深衣身姿清瘦挺拔,一看便是飽學之士。 “平身吧?!?/br> 惠安帝揮手命眾人起身,側過身向白胡子老頭恭敬言道:“莊太傅,公主即刻便來?!?/br> 這白胡子老頭,是惠安帝太子時的老師。 年過花甲原本已還鄉隱世,可皇帝金口相求便應允了做公主等人的老師。 莊太傅只是搖搖頭輕笑道:“不急,不急?!?/br> 惠安帝又問身旁的華服婦人道:“皇后呢?” 原來這位婦人,正是玉晏天的大表姐吳貴妃,吳貴妃輕柔答道:“回陛下,淑妃已經去請皇后娘娘與公主殿下了,想必也快到了?!?/br> 惠安帝下了早朝,直接來的墨韻堂,而吳貴妃一早便等在半道上了。 惠安帝只是點了下頭,隨即請莊太傅??x?,先坐到事先準備好的太師椅上。 他則坐到另一側,等待公主的到來。 吳貴妃東瞧西望,打量著玉晏天這邊。忽而眼眸泛光,滿是疼惜之色。 玉晏天避開了吳貴妃的目光,吳貴妃入宮時,他尚在襁褓之中。這位貴妃表姐,于他等同于陌生人。 “陛下……” 吳貴妃音色含哽,嬌滴滴開口又欲言又止。 惠安帝見吳貴妃眼淚婆娑,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可恩師在旁,故而小聲道:“貴妃,這是怎么了?” 吳貴妃也自覺失態,掏出絲帕抹了抹眼角,低眉垂目,小聲恭順道:“臣妾失態了,昨日便聽聞,玉表弟身子羸弱,可今日一見這身板,比臣妾想象中更加單薄,臣妾真真是心疼……” 吳貴妃說著,竟有些聲淚俱下,著實令人不免動容。 惠安帝急忙寬慰道:“貴妃也不必擔憂,待今日事畢,朕便命太醫署會診,貴妃也不必太擔憂了?!?/br> 吳貴妃聽畢破涕為笑,煞有介事地彎腰,行禮道:“臣妾,先替表弟謝過陛下?!?/br> 惠安帝只是微微頷首,隨即抬頭打量日頭時辰,有些不耐煩道:“田公公命人去看看,公主到哪了?” 田公公應了一聲,吩咐身旁的小太監速速前去察看。 這時,莊太傅忽而開口,詢問道:“陛下不知道哪位是裴尚書的孫子?” 惠安帝指了指裴泫銘,田公公識趣喊道:“裴泫銘還不快,出列上前?!?/br> 裴泫銘作揖恭恭敬敬,彎腰走上前屈膝跪地。 惠安帝略有嚴肅,開口道:“抬起頭來,讓莊太傅看看?!?/br> 莊太傅打量一番,捋著下巴上的白胡子說道:“聽學問堂的周夫子說,你是他學生里造詣最好的。不知《孟子》,你可學完了嗎?” 這學問堂的周夫子,也曾是莊太傅的學生。 裴泫銘鏗鏘有力,答道:“回太傅,學生學到告子上篇,還不曾學全?!?/br> 莊太師聞后又問道:“孟子曰: 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你可知這句話的意思?” 裴泫銘臉色微變,嚴謹答道:“說的是,人若修養天賜的爵位,其目的便在于得到人授的爵位;一欸得到人授的爵位,便會拋棄了老天賜的爵位。這真是糊涂至極??!最終連人授的爵位,也保不住必定會失去?!?/br> 莊太傅點頭夸贊道:“說得好,希望你可牢記,他日成為,國之棟梁之才?!?/br> 裴泫銘磕頭一拜道:“學生謹記,太傅教誨?!?/br> 莊太傅嗯了一聲,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田公公見惠安帝揮手,立刻吩咐道:“裴泫銘,退下吧?!?/br> 待裴泫銘回到原位,方才去打探公主消息的小太監,驚慌失措奔到田公公身邊,氣喘吁吁說道:“公主不見了……” 田公公原本微瞇的眼睛,嚇得愕然睜大,驚慌不言而喻,極力穩住聲音問道:“把話說清楚點?” “回公公,說是一早便沒了公主的身影,寢宮內外都找好幾回了,皇后娘娘急得都哭好幾回了……” 惠安帝見小太監回來,與田公公竊竊私語,不悅道:“什么事,不能直接稟報?” 田公公一彎膝蓋跪地,顫顫驚驚道:“回陛下,公主她,她不見了?!?/br>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莅驳鄞篌@失色騰得起身,厲聲喝道:“把話給朕說清楚,公主她怎么了?” 田公公如實回答,方才小太監所言,惠安帝臉色難看,命令道:“命,皇城守衛,各宮當值宮女太監,全力在宮中尋找公主的下落??烊?,去……” 惠安帝情緒激動,徑直抬腳往前走。吳貴妃花容失色緊隨其后,也不敢言語。 惠安帝走了兩步又覺不對,回過身喊道:“莊太傅,朕先去看看皇后?!?/br> 莊太傅理解應道:“陛下請隨意?!?/br> 眾人緊隨惠安帝身后,簇擁而散,墨韻堂頃刻間,恢復了平靜。 墨韻堂只剩下玉晏天四人與莊太傅,就連小寧子也離開了墨韻堂。 莊太傅走到四人面前,指了指除了裴泫銘剩下的三個人,吩咐道:“你們三個,自我介紹一下?!?/br> 姜棟不善言辭,心慌害怕不敢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