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第15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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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潘三司,此事對您來說,便沒有任何影響,可若是葛讓……”孟云獻扯唇,“黃老,葛讓可是您從底下一路提攜上來的人,他若有事,您只怕脫不開這其中的干系吧?” 黃宗玉咬牙,“孟琢你……” “黃老,葛讓是個不怕死的,想必您也清楚,您今日若是不放過他,來日他在證詞上,也許就不會放過您,您做了還是沒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您就撇不開?!?/br> 孟云獻看黃宗玉臉色越發難看,他適時止住這話頭,又回頭看了一眼周挺等人,待他們退開些,孟云獻壓低聲音,與他道,“您怕是還不知道,貴妃意欲加害官家,已經被殿前司的人拿住了?!?/br> “……你說什么?!” 黃宗玉瞪大雙眼。 “您走得比我急,應該沒收到這消息,官家用了張簡的藥,便不能再用金丹,可貴妃將金丹磨成粉,摻入了官家的湯藥里?!?/br> “她竟敢如此行事?!” “您不是在查那個姓王的醫正么?您到底有沒有從他家中搜出貴妃的東西?她心中若沒有鬼,為何要趁嘉王殿下不在宮中之時,加害官家?今夜嘉王殿下在外,也遇襲了!” 黃宗玉果然緊張起來,“嘉王殿下如何?” “我的人救了嘉王殿下?!?/br> 孟云獻回頭,望向那架馬車,“他在車中,人受了驚嚇,此時話也說不出?!?/br> 黃宗玉哪里是他說什么就會信什么的人,“殿下與那徐鶴雪分明是舊友,今夜之事……” 他懷疑,嘉王殿下只怕也在這樁事中! “黃老,官家近來身子一直不好,如今又中了風,您也是時候該想想自己走哪條道了,可我要提醒您,貴妃腹中的骨rou,血脈有疑,且不知男女,而嘉王殿下卻是官家親弟弟的骨rou,官家金口玉言認下的養子,您若是一著不慎走錯了道,到時,只剩爻縣那一脈,您豈非有負官家?” 黃宗玉心中一動,若貴妃腹中真不是官家的骨rou,那大齊皇室的血脈豈不是就亂套了? 今日他若不為嘉王著想,一旦嘉王因此事而受牽連,那么又該由誰來繼承大統?爻縣太祖一脈嗎? “爻縣太祖一脈已經承了魯國公的情,就不會再承你的情了?!泵显偏I忽然出聲。 黃宗玉聞言,心中一震。 魯國公…… 他竟早早地就? 黃宗玉正在細想,卻聽刀刃滑出刀鞘的聲音一響,隨即一柄刀橫來他頸間,黃宗玉大驚失色,“孟琢你還要殺我不成?!” “您應該也知道,我孟云獻本就出身行伍,這么多年,我這一身武夫的粗魯也不是穿了這身文官的官服就遮掩得住的?!?/br> 孟云獻將刀往他頸間抵近,“黃老,今日我們就不妨攤開來說個明白,若您愿意與我走一條道,保嘉王殿下,我們便一道入宮,但若是您執意要置嘉王殿下于死地,我們這些人無論是為了嘉王殿下,還是為了我們自己的性命,也要跟您來個魚死網破?!?/br> “黃老,我真心奉勸您,千萬別做虧本的生意?!?/br> 第123章 萬里春(二) 先是潘有芳與吳岱的死訊, 再是宮門夜開,魯國公在家中被這兩個消息砸得頭暈目眩。 潘有芳怎么能忽然就死了呢?! “說是蓮華教的副教主張信恩殺的,殿中侍御史丁進丁大人, 也死了?!眱戎獞饝鹁ぞさ卣f。 “張信恩殺他做什么?” 魯國公赤著雙腳在房中走來走去,“堂堂朝廷命官, 能被那反賊輕易取了性命?不對……官家在泰安殿上吐血,宮里一直也沒個消息,以往宮門上了鎖若沒有要緊事, 是絕不能開的,誰開, 誰就得死, 今夜開了宮門, 只怕是官家不好了!” 魯國公一時的輕松已經被潘有芳突然的死訊打破, 他原還以為能借玉節將軍的案子將蔣先明按死,可如今蔣先明還在獄中,潘有芳卻先死了。 “……真是瘋了?!?/br> 魯國公心中猜出些什么, 他渾身汗毛倒豎,不敢置信,“他們這是破釜沉舟??!” 為了一個死了十六年的人, 為了那三萬尸骨都不知化在哪兒的靖安軍, 他們竟如此大逆不道?! 魯國公不敢深想,越想, 越是膽寒,“若官家好好的, 他們如此作為, 必死無疑,可若官家他……” 那么今夜, 宮中必定生變! “快!快給我穿衣!我要入宮!”魯國公頭皮發麻,立時大喊。 年輕美艷的妾室趕緊拿了木施上的衣袍來為國公爺穿衣,魯國公見內知要出去備馬車,他忽然一把拉住人,“二郎在殿前司兵案中任職,你快讓他起來,我有話與他交代!” 快到寅時,梁神福在殿外吹著冷風,卻依舊是滿頭大汗,時不時地要用汗巾擦來拭去,苗景貞心中也十分煎熬,但他還是安撫了一聲梁神福,“梁內侍,且寬心,咱們只等二位相公一到?!?/br> 梁神福只覺得口舌都泛苦,平日里這苗景貞雖是殿前司都虞侯,但對他這位入內內侍省都都知卻只有畢恭畢敬的份兒,梁神福還收過他的孝敬,如今想來,真是悔不當初,若沒有韓清這個干兒子,榮生那個不成器的干孫兒,他也犯不著摻和到這些事里去。 但梁神福轉念又一想,在官家身邊,遲早是有這一日的。 就是他再不想摻和到里頭去,兩邊的人,誰都不會放過他這個離官家最親近的人,他只能選一條道走,不選,更得死。 心里頭嘆了口氣,梁神福忽聽得苗景貞一聲“來了”,他精神一震,抬起頭,宮燈點映,兩位老相公相扶著,正被一行人簇擁著往階上來。 “不用你扶!” 黃宗玉鐵青著一張臉,揮開孟云獻的手。 “我可比您腿腳輕便啊黃老?!泵显偏I沒將他這一番推拒當回事,仍扶著拄拐的黃宗玉,往上面走。 “孟相公,黃相公?!?/br> 苗景貞立時上前,俯身作揖。 “官家如何了?” 黃宗玉著急忙慌。 “哎喲二位相公,官家還在昏睡當中,您二位快些隨咱家進去吧!”梁神福連忙說道。 黃宗玉與孟云獻即刻進了慶和殿中,隔著一道簾子,貴妃閉著眼躺在一名宮娥的懷中,其他宦官宮娥跪了一地,班直們的刀就在眼前,他們一個個地也不敢抬頭,只低聲抽泣著。 “貴妃這是怎么了?”孟云獻問道。 “娘娘哭叫了一陣,暈過去了?!?/br> 梁神福令人掀開簾子,迎二位相公入內,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里面太醫局的醫正們一見二位相公,便退到兩旁。 龍榻之上,正元帝閉著眼,胸口緩慢地起伏,一呼一吸之間,胸腔里似乎有濁音,黃宗玉見梁神福用帕子去擦正元帝唇邊的口涎,他心里一驚,立時回頭看向太醫局的醫正們。 “官家確是中風無疑?!?/br> 其他醫正們連呼吸也不敢,秦老醫官只得顫顫巍巍地上前說道。 “這就是那碗湯藥?!?/br> 梁神福令年輕的宦官將一只玉碗奉到孟云獻與黃宗玉面前,“醫正們也已經看過,里面確實有研磨不干凈的金丹碎粒?!?/br> “官家喝了沒有?” 黃宗玉心臟突突地跳。 梁神福搖頭,“發現及時,咱家攔了下來?!?/br> 官家還沒有清醒過來,黃宗玉與孟云獻不便在殿中多留,二人走出去,就在殿外吹著冷風,黃宗玉擰著眉,“官家這般情形,怕是……” 孟云獻卻看向長階底下,說,“寅時了?!?/br> 寅時了,百官要入宮了。 “丁進為何在潘有芳府里?”黃宗玉只覺太陽xue被風吹得鼓脹發疼。 “我怎么知道?” “那你手中那份丁進的罪書,又是從何而來?” “他親手寫的,有人送到我手上,我也不知是誰送的,也許,是他自己送的?!泵显偏I說道。 “……那你叫我如何與百官解釋丁進的死?靠那個張信恩的說辭么?那再具體些呢?丁進為何要威脅潘有芳?” “這個就要看您黃相公了,您最是與人為善,只要禮送得好,您有時也愿意為那些個朝臣平一平他們的事端,即便丁進沒求過您,說不得他什么親戚,正好求了您卻沒求上的?!?/br> “……你!” 黃宗玉咬牙切齒。 他是常在河邊走,以往也沒個濕了鞋的時候,但如今,他卻是整個人都在這潭泥水里了。 寅時天色還是漆黑的,天上落著雪,朝臣們一個又一個地冒著風雪趕來慶和殿,所有人得知一夜之間,潘三司與丁御史被殺,一時嘩然。 “那張信恩果真如此兇殘?!竟能殺了潘三司與丁大人?”翰林侍讀學士鄭堅滿臉不敢置信,“黃相公,其中是否另有隱情!” 那蓮華教的張信恩殺潘三司做什么?! “諸位應該也知道,蓮華教在南邊作惡多端,糾集信眾,說是求神佛庇佑,實則是為謀逆!他們信眾之廣,且根底有深,咱們朝廷幾番圍剿,也未能滅其根本?!?/br> 黃宗玉說著,嘆了口氣,“潘三司是費盡了心力,才將這蓮華教的副教主張信恩引來云京,我們本想借此人來將蓮華教連根拔起,豈料他太過狡猾,提前識破了我們的打算,又自知逃脫不得,便索性將潘三司殺害?!?/br> “他那四散潰逃的教眾為泄憤,還殺了貴妃的父親吳岱?!?/br> “誰能證明?” 鄭堅怎么也接受不了黃宗玉的這番說辭。 黃宗玉盯住他,冷聲道,“張信恩還活著,這是他親口認下的供詞?!?/br> “只怕沒有這么簡單吧!” 這道聲音中氣十足,文武百官皆朝階下看去,只見魯國公提著衣擺,一步步地踏上來,“夜里侍衛馬軍司搜捕張信恩,葛讓葛大人為何親自前去?” “國公爺,葛讓是我讓他去的?!?/br> 黃宗玉說道。 “您讓他去的?”魯國公走上來,將衣擺撂下,“誰都知道如今這個時候,徐鶴雪的舊案鬧得沸沸揚揚,葛大人昨日才在泰安殿上與人為徐鶴雪而爭執,夜里,就親自帶著侍衛馬軍司的人搜捕張信恩,偏偏也就是在這個當口,潘三司,丁大人,還有娘娘的父親吳岱都死了?!?/br> “國公爺此話何意?” “誰人不知,侍衛馬軍司中,有葛讓葛大人定乾軍的舊部!”魯國公迎上黃宗玉的目光,“黃相公,您本是清清白白,可萬莫讓人蒙蔽了去?!?/br> 黃宗玉的胡須被風吹得來回拂動,他嘴唇微動,沒說出什么話來,孟云獻便上前一步,“聽國公爺這意思,是葛讓故意領著舊部,趁搜捕張信恩之機,連殺兩位朝廷命官,還有娘娘的父親?” 魯國公冷聲,“張信恩區區一個反賊,如何能有這般能力?” 風雪呼嘯之聲掩蓋了諸多朝臣的議論之聲,鄭堅等人神色各異,而中書舍人裴知遠恰在此時趕來,他被寒風嗆了嗓子,話也說不出,只得一邊咳嗽,一邊給魯國公與二位相公作揖。 “那么我倒要問國公爺,” 孟云獻往前走了兩步,他對上魯國公的視線,“若真如國公爺您猜測的這般,那么依您之見,葛讓殺吳岱,是他輕信蔣先明等人的話,鐵了心要為徐鶴雪報私仇,可您倒是說說,他為何殺潘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