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 第8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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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士們一見將軍,立即散開,各歸其位。 “將軍!” 段嶸連忙喚。 秦繼勛睨了他一眼,“你也不知道攔著?” 段嶸有點訕訕的,“我……” “義兄?!?/br> 魏德昌這會兒已不似方才那般盛氣凌人,卻還是老大不高興。 “回來也不知道消停,倪公子是我親自請的幕僚,你怎能在我軍中為難于他?”秦繼勛的語氣有點不太好。 “我這如何算得是為難?我……” “好了,你合該慶幸你魏統領的顏面還在?!?/br> 秦繼勛打斷他。 無論是徐鶴雪在招式間留的余地,還是倪素的那一番話,都令魏德昌在方才那些秦家軍的兵士們面前,保住了他這個做統領的面子。 “秦將軍,如何了?” 徐鶴雪的視線從倪素的長發上移向秦繼勛,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談及此事,秦繼勛收斂神情,嘆了聲:“倪公子昨夜與我說過的話,我都與他說了,但他始終不作應答?!?/br> 昨夜與徐鶴雪在火堆旁說過話后,秦繼勛便騎馬入雍州城,直奔知州府,沈同川倒是還沒睡下,忙著與人推牌九。 秦繼勛到了他府中,他倒也請女使仆從們熱情招待,但一說要談事,他便說著打完這一局。 秦繼勛被晾在一旁,看他打完一局又一局,也沒個準話。 直到牌桌上的書吏實在受不了那么大一尊殺神坐在旁邊,目不轉睛且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看,沒幾局,他們便冷汗直冒,推說太晚,尋著機會便趕緊溜了。 到了這會兒,沈同川才慢悠悠一回頭,滿臉驚訝:“秦將軍還在啊,本官還以為你早走了呢?!?/br> 到這兒,秦繼勛也忍著在。 只等兩人入了書房,秦繼勛將來意說明,沈同川便更為咂舌:“是秦將軍你瘋了還是我瘋了?宋監軍的命令你們都敢違抗?那蘇契勒王子不是說了么?只要你們滅了楊天哲和他的起義軍,阿多冗的事他便不追究了,你們何必要反著來,這不是徒增戰火么?” “沈知州,難道你也以為蘇契勒真會善罷甘休?” “他都不追究了,還能怎么著?” “他可以不追究阿多冗之死,但只要他野心不死,誰知道往后還有多少其他理由?” 沈同川聞聲噗嗤一笑,“秦將軍想得可真長遠?!?/br> “為國當計深遠,不是么?有人與我說,沈知州你是孟相公的門生,當年也曾游歷四方,見過戰場,知道疾苦,如今雖是盛夏,但咱們身在雍州,已可預見今年的冬天會不太好過,胡人的草原也將更加苦寒,他們十幾年休養生息,王庭已將二十九個部落徹底收服,他們的野心絕非北境十三州可以滿足?!?/br> “蘇契勒說是與我們共抗楊天哲,那楊天哲和他的起義軍被剿滅后呢?若他后方的軍隊跟上來,大戰,一樣不可避免!” 沈同川在聽見他提及“孟相公”三字時面上輕松的笑意便淡去了一些,卻聽他說罷才緩慢地開口:“看來秦將軍是專程了解過我的底細,你的意思是,既然蘇契勒極有可能翻臉不認人,那么還不如將他困死在這兒?!?/br> “你就不怕我將你的打算告訴宋監軍?” “沈知州若與宋監軍是一路人,便不會多年諸事不管,宋監軍奉旨前來雍州時,孟相公還在文縣,但如今孟相公已經還朝,倘若宋監軍不在,沈知州便不會處處受制,孟相公亦有機會掌控雍州局勢?!?/br> 秦繼勛說罷,見沈同川遲遲不做反應,只站在一盆花前,動也不動,他便起身拱手,“沈知州,無論是你,還是我,都苦于此亂局久矣?!?/br> 沈同川回過神,面上依舊沒有表露太多的神情,他言語也清淡:“秦將軍苦不苦我不知道,但我卻是不苦的,我就樂得這份兒清閑,任誰來,我也不換?!?/br> 最后一句,他咬字略重。 “秦將軍今日這番話,我只當沒聽到?!?/br> 這便算作是逐客令,秦繼勛不好再留,回到秦府中輾轉半夜也沒睡著,天不亮便策馬出城趕來軍營。 “我就說那沈泥鰍是不可能答應的!若是他將您的打算告知宋監軍,宋監軍雖無權處置你我,但他卻可以往云京遞折子!” 魏德昌心中氣極了,“義兄怎的如此糊涂!怎么就信了此人的話!” “沈同川不會告訴宋嵩?!?/br> 徐鶴雪淡聲道。 魏德昌冷哼一聲,“你怎知他不會?難道你是神仙不成?能掐會算?” “德昌,沈同川不是傻子,此事他與宋監軍說了也沒他的好處,更會將他與恩師孟相公牽涉其中?!?/br> 秦繼勛也不是誰都信,徐鶴雪的話他亦是深思熟慮過一番才決定去試的。 “將軍!” 忽的,一名兵士匆匆跑來,“宋監軍的親兵在軍營外,他帶著監軍大人的令牌,請您與魏統領去見他?!?/br> 送錢帛與女人的親兵死了,軍中少了宋嵩的耳目,以至于宋嵩到今晨才收到消息。 秦繼勛與魏德昌相視一眼。 “德昌,他若問你,你知道如何說嗎?” 秦繼勛問道。 “我就說路上風沙太大,迷了路,只好往后撤?!?/br> “他不會信?!?/br> 魏德昌滿不在乎,“我管他信不信?反正回都回來了!” 秦繼勛向來嚴肅的面容上露了一分笑意,他伸手拍了拍魏德昌的肩,隨即轉過臉看向徐鶴雪:“倪公子,咱們這一局全看沈同川,我不會輕易放棄?!?/br> “將軍心誠至此,一定金石為開?!?/br> 徐鶴雪朝他頷首。 秦繼勛與魏德昌二人很快帶著親兵離開軍營,風沙卷起倪素的發絲輕拂徐鶴雪的長巾,他抬手想碰,卻見自己的身形忽濃忽淡。 “快進去?!?/br> 倪素回身,將他推到營帳中。 徐鶴雪踉蹌后退,手中的長劍破碎成瑩光浸入他的身軀,帳中燈燭滅盡,比外面要晦暗一些,一雙手倏爾環住他的腰身,令他穩住身形。 “你難不難受?” 她擔憂地問。 “還好?!?/br> 徐鶴雪幾乎已疼得麻木,聽見她的聲音,他下意識地答了一聲。 倪素將他扶到床邊坐著,看他整個人像是裹在極淡的霧氣里,她生怕他又碎成一團瑩白的光,便立即道:“你就在帳中待著,我現在就去瑪瑙湖給你取露水!” 可話音才落,她又想起他們之間的那道不能分離太遠的禁制。 “一起去吧?!?/br> 徐鶴雪說。 他可以在人前隱去身形,化為淡霧,牽扯她的衣袖。 倪素“嗯”了一聲,一點也不想耽擱,找來一個瓦罐便想走,坐在床上的徐鶴雪一雙眼將她看得不太真切。 “快走啊?!?/br> 倪素有點著急地催促。 “你的頭發還沒梳?!?/br> 徐鶴雪咳嗽了兩聲。 倪素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不必管它?!?/br> 徐鶴雪眉目清寒,聞言也沒有過多的情緒表露,只是輕抬起眼睫,片刻,朝她招手:“過來?!?/br> 倪素立即走過去。 “我幫你?!?/br> 他說。 倪素愣了一下,說了一聲“好”,在他身邊坐下。 他蒼白修長的指節穿過她絲緞般的長發,即便有些看不真切,他依舊能將她的發絲整理得很好。 “好了嗎?” 倪素抱著瓦罐問。 徐鶴雪取下自己發間的木簪,簪入她的發髻間。 “嗯?!?/br> 晦暗的光線,朦朧的身影。 她轉過身,一張臉在他眼中其實也不夠清晰,他神情冷靜地盯著看。 “看得清我嗎?” 她忽然問。 他一頓,“看不清?!?/br> 倪素“哦”了一聲,又轉過身去,徐鶴雪也看不太清她在做些什么,但他習慣安靜地等待她。 直到,她忽然轉身, 低頭不知在什么東西上吹了吹,一簇火苗倏爾燃燒。 剎那令他眼中神光明晰許多。 焰光映照她的臉。 梳著男子的發髻,眉眼秀凈如水,卻又頗添一分英氣,她手中握著那支火折子,對他笑了一下:“小進士將軍,現在呢?” 第75章 破陣子(二) 火折子的焰光驟然湮滅, 帳中晦暗而靜謐,徐鶴雪遲鈍的五官顯露不出太多的表情,猶如一捧無法融化的山上積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