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他喜歡我 第125節
虞時聽謝爾菲斯偶然提到過這些事情。不過他的哨兵總是不愿意跟他講這個時代的某些黑暗面,比如罐頭人的事情,他還是從寧悉那兒知道的。 因此,這個時候虞時就很好奇地問:“北面是什么樣的?” 路易斯想了想,說:“我其實沒在北面待太久?!彼v了講自己的經歷,尤其是被騙錢的那段,“然后我就上了偷渡船?!?/br> 虞時聽得連連點頭,不禁說:“那些人太壞了吧,你真倒霉?!?/br> 路易斯也點了點頭,突然有點奇怪地盯著虞時看了一會兒,問:“說起來,你是古地球人嗎?” “對啊,我沉睡了很久很久,最近才醒過來的?!?/br> “那你……呃,我是說,你沉睡之前,幾歲?” “……二十歲?” 他們大眼瞪小眼片刻。 虞時一下子反應過來,抗議說:“我成年了的!不要用這個時代的標準來要求我??!” 路易斯干笑了一下。 話雖如此,他還是忍不住說:“其實北面也沒有那么糟糕?!?/br> 虞時:“……” 他真的不是幼崽了??! 虞時郁悶地看了路易斯一眼,心想,這家伙還是當初在《蒼德戰甲》中,那副桀驁的、年輕氣盛的模樣,顯得更加有活力一些。 但人不可能永遠停在原地。 想了想,虞時又看向老剛,問:“那老剛你覺得呢,北面是什么樣的?” “是個糟糕的地方?!崩蟿偼耆珱]給路易斯留情面,揭穿了他善意的謊言,“中樞對那里鞭長莫及,也沒有任何霸主星球的勢力能夠輻射到那片地方。 “太空流浪者、拾荒者、星際海盜、幫派勢力、大型公司、宇宙種族的后裔、少部分從戰爭中活下來的異族,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勢力,都在那兒聚集著?!?/br> 虞時挺感興趣地聽著,他不禁問:“拾荒者是什么?” “和太空流浪者類似。不過拾荒者更喜歡撿垃圾。太空中總是漂浮著很多垃圾,其中一些垃圾,說不定蘊藏著財富,比如稀有的金屬、礦石、能源塊之類的。 “很多太空流浪者也會拾荒。還有很多拾荒的團體,他們會共同進退,甚至共同cao控市場價格?!?/br> 虞時思考了一下,然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比喻:“就像是以前地球上的淘金熱。真的有拾荒者會發財嗎?” 老剛嗤笑了一聲:“發財?他們活不到發財的那時候。幾年前,北面有個拾荒者撿到了一塊非常罕見的寶石。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落下的,在中央星域的有錢人里說不定能賣出個高價。 “當時不知道有多少勢力在爭搶這塊寶石,畢竟這可能是中央星域的敲門磚。最后死了很多人,但是那個最終活著得到這塊寶石的,又在偷渡去哪個霸主星球的時候被人搶了,或者直接被人殺了。 “那塊寶石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蛟S殺了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身上還有這樣一塊寶石?!?/br> 虞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不禁說:“就只是為了一塊寶石嗎?” “那可不是一塊寶石,那是人類帝國的一張身份憑證?!崩蟿傊S刺地說,“北面很多人根本沒有身份證明,他們是罐頭人、人造人,身份很有問題,說不定還是‘瑕疵品’。 “他們指望通過這塊寶石,來獲得一個身份?!?/br> 虞時若有所思。他想到謝爾菲斯之前說過的戶籍問題。 看起來,關于人口的問題,并不僅僅在于多出來的部分,也有一部分問題來自于“未曾登記的”。 路易斯也忍不住說:“而且,還有很多宇宙種族摻和在里面。在擴張時代,人類確實已經打敗了很多宇宙種族,但是也并不是所有。 “還有一些當時被滅族的生物,他們還謀求著復仇,就像是當初母星戰爭一樣。中樞那邊一直有針對這些宇宙種族的提案,但在經過異族戰爭之后,人類短時間內也并不想進行新的戰爭了?!?/br> 虞時有點感嘆:“現在的人類也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啊?!?/br> “總有問題?!崩蟿傉f,“人類不可能太平?!?/br> 他望向窗外的宇宙,隔了片刻,又突然說:“或許中樞早就知道荒瀾星的問題了,只是之前情況沒有這么嚴重,所以就一直擱置著,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來處理?!?/br> 現在,各大星球連續遭遇襲擊,罐頭炸彈直接損害了一個霸主星球的利益,因此,才到了不得不處理這個問題的時刻。 “那也沒有辦法?!庇輹r對這個問題很看得開,“之前中樞有更加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戰爭,以及戰爭過后的休養生息。繁星計劃一直都很低調,也是近些年才突然開始加速進行他們的計劃。 “……懷念死者,但不能苛求生者?!?/br> 事實上,距離戰爭過去才不到十年。十年,對于如今這個時代來說,這是多么短暫的距離。 從人類帝國西北邊境,航行至東南邊境,說不定就需要十年的時間。這是時空躍遷都無法縮短的距離。 繁星計劃造成了許多的死亡,甚至對人類的生命視若無睹。但那是他們的問題。中樞有職責守衛這些人類的生命,但很多問題無法簡單地用失職來評判。 路易斯用驚異的表情望著虞時。 虞時忍不住覷了他一眼,心想,這家伙真以為他是個小孩嗎? “……在聊什么?”這個時候,謝爾菲斯走了過來,他溫和地提醒,“我們要出發了,找個地方坐下吧?!?/br> “好的,謝爾?!庇輹r說,“我們在談論人類帝國的未來呢?!?/br> 謝爾菲斯有些驚訝。 “解決了繁星計劃,人類帝國又會何去何從呢?”虞時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又說,“但那是那些大人物,比如談秩女士,他們要cao心的事情。 “我才懶得想那么多呢,我只是想快點和謝爾結婚罷了!” 如果虞時想知道未來,那他只需要借助時間的力量,去精神維度打撈相關的信息。 但是他不想知道。他已經知道了足夠多的、關于他想知道的未來。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而剩下的許多事情,并不是單靠他一個人就能解決的,加上謝爾菲斯也不夠?;蛟S他能望見未來,但未來應該屬于每一個人,而不只是他望見的那部分。 事實上,除了謝爾菲斯,也沒人知道,虞時的第二象性可以超越時間的限制,望見過去、現在、未來的一切。這是很難對外公布的事情。 所以,他只需要——只需要悄悄地——看看他和謝爾菲斯的未來,就足夠啦。 這就獨屬于虞時的狡黠。 不過,他提及“結婚”,卻讓路易斯和老剛都瞠目結舌地望著他們了。 這兩人雖然大概知道虞時和謝爾菲斯的關系,但是卻沒想到他們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 作為謝爾菲斯的“粉絲”,路易斯突然開始用另外一種眼神審視虞時了。 虞時不明所以地回視。 謝爾菲斯無奈,他握住虞時的手,提醒他們說:“喬舒亞真的要起飛了?!?/br> 起飛時候的星艦,會發出一陣震動,這是難以避免的。所以,在起飛的時候,乘客必須得找個地方“固定自己”。 當然,一些破破爛爛的飛船,比如偷渡船,可能懶得管乘客的死活。 他們分散開來,去尋找自己的房間。 虞時和謝爾菲斯的房間仍舊是挨在一起的,不過虞時抱著一點別樣的心思,把謝爾菲斯也拉進了自己的房間。 謝爾菲斯有些不解:“有什么事嗎,小魚?” 在這種事情上,謝爾菲斯倒像是個更成熟的年長者了。 很多時候,他們的年齡差距并不會特別明顯,雖然謝爾菲斯確實比虞時大上許多歲,但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謝爾菲斯也還年輕得很呢。 “就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嘛,謝爾?!庇輹r笑瞇瞇地說,“這樣不好嗎?” 謝爾菲斯微怔,隨后親了親他的小魚:“當然可以?!?/br> 喬舒亞的引擎正發出轟鳴,推動這艘巨大的星艦離開格蘭星的重力束縛,飛往更加遙遠的東南星域。那會是漫長的航程,至少比虞時之前經歷的任何一次飛行都要漫長。 在這漫長的航程之中,中樞將繼續進行調查行動,而他們卻將陷入沉睡,等待著時間與這個龐大的機械怪物,將他們帶到目的地。 那會是無知無覺的旅程??蓵r間的確飛逝。 ……虞時很習慣這種感覺。 但有時候,他也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他不喜歡那種,在自己不曾知曉的時刻,世界卻已經發生變化的感覺?;蛟S是因為他曾經沉睡了太久太久,或許是因為他已經錯過了太多太多。 所以,他想在這一次的沉睡之前,解決一件事情。 倒也不是很著急,但是拖的時間太長,他又有點不高興——你看,他們都已經把這事兒拖了很久很久了,難道還要拖到東南星域那邊? 他才不想在荒瀾星上進行第一次! 所以,喬舒亞號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F在喬舒亞并沒有載上太多人,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他們。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只是需要在其他人沉睡之前,稍微注意一下,別把動靜鬧得太大…… 但他們也不可能鬧出太大動靜,是吧?他們應該可以信任喬舒亞的隔音效果。 虞時在心里盤算著這件事情,不過他與謝爾菲斯結合的紐帶,卻將他細微的情緒變動,都傳遞給了謝爾菲斯。 他是懶得遮掩自己的情緒與想法的,況且,在謝爾菲斯面前,他有什么值得隱瞞的呢? 不過這卻讓謝爾菲斯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終于知道,虞時怎么偏偏把他拉進了這個房間。 他有點猝不及防,開始擔心自己是否準備得當。他不想讓虞時覺得不舒服。 ……他們倒是嘗試過幾次。在格蘭星的時候。 沒有真的做到最后,但是也確實進行了嘗試?;蛘甙凑沼輹r的說法,進行了“練習”。 當時謝爾菲斯覺得,這或許只是虞時的促狹勁兒又出現了。但后來,他還是得承認,這種“練習”是值得的,畢竟他們都是新手,再怎么天賦異稟,在這種事情上也得學習和練習。 這是想一想就會讓人很不好意思的事情。 那并不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值得不好意思——畢竟他們都要結婚了!就等著繁星計劃什么時候下線了!——而是,這樣一個與戀人共同摸索、共同探討的過程,總讓人面紅耳赤。 況且虞時還是個促狹鬼。他總是拖長了調子,慢悠悠地詢問謝爾菲斯感覺怎么樣。他年長的戀人對他束手無策,只能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總是會讓謝爾菲斯的大腦一片空白。 偶爾,他會憂心忡忡,懷疑自己當初說的“耐用”是不是說大話了。大多數時候,他為那種親昵的緊密感而心軟得一塌糊涂,不得不退讓到他自己都驚訝的底線之后。 有時候,在寂靜的深夜,他年輕的戀人會擁抱著他。他們熱烘烘地擠在一塊,然后陷入沉眠。在那些夜里,曾經總是會在夜晚打擾他安寧的噩夢,從未出現過。 好像虞時就是他的美夢、就是他如今人生的一切。 某種意義上,這是對的。 這讓他感到更多的急迫,讓他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徹底和虞時綁定在一起。靈魂已經如此,身體是否也該盡快? 很多時候,謝爾菲斯感到一種難以遏制的渴望,這驅使他擁抱虞時、親吻虞時。 可是他天性中的內斂,以及對于虞時毫無止境的退讓,又讓他只能安安靜靜地、沉默寡言地等待著虞時。他只是沉默地忍耐著,等待著他的小魚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