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他喜歡我 第83節
此外,格蘭星的人類培養中心也在務虛城。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失魂癥受害者,無一例外也都是務虛城的居民。這或許與這座城市濃厚的游戲氛圍分不開關系,畢竟失魂癥似乎與游戲設備有著十分緊密的關聯。 ……即便如此,務虛城恐怕也不會停止使用這些設施,或者強制停止游戲運作。他們以此為生。 這樣一來,未來談秩和榮琴的調查基本就集中在這座城市了。 而馬辛城則有許多研究所、學會、學校等等。何宣閣的實驗正是在馬辛城進行的,因此他也需要回到馬辛城才能夠繼續實驗。 當然,這種偏向只是大而化之的。每座城市有著自己獨特的風貌,但也都有著十分復雜的綜合性生態。 從惠顧城前往馬辛城,有兩種選擇。 一是通過太空電梯前往小行星站進行中轉。每一座小行星站之間,都有著數量眾多的飛船來回行駛。 這種選擇相對少見,倒是有一些經常需要與外界溝通的商貿人士,在查看貨物或者進行運輸的時候,會選擇的這條路線。 二是直達飛艇路線。這條路線可以欣賞一下地面的風光,同時也是更加舒適的出行方式。 就速度而言,這兩條路線相差無幾。馬辛城在惠顧城的西面遙遠之處,距離有近萬公里,即便是速度最快的飛艇,也要耗費幾個小時。 虞時和謝爾菲斯商量了一下,最后還是決定利用小行星中轉。 小行星上人員混亂、信息駁雜,說不定能遇到一些有趣的人類或者非人類。當然,這也是因為虞時對太空電梯實在是十分好奇,躍躍欲試。 不過何宣閣年事已高,西莉亞又有輕微的恐高,因此他們兩個就打算搭乘飛艇直達(有安保人員陪同他們一起)。他們將在馬辛城匯合。 這樣一來,虞時和謝爾菲斯就要單獨行動了。 “我們兩個一起?!庇輹r笑著跟謝爾菲斯說,“這讓我想到我們從安迪星出發的時候?!?/br> 那時候他們還孑然一身,還未意識到他們的出發將為這個宇宙帶來什么。那是一切的起點,也是帷幕拉開的時刻。 謝爾菲斯也微笑了起來。 不過,彼時虞時還總是覺得,這種微笑像是謝爾菲斯的假面,但是現在,虞時卻覺得謝爾菲斯的笑容真切了許多。他的謝爾是真的“活”了過來。 虞時和謝爾菲斯這次算是輕裝上陣了。 其他人離開的時候,都帶著數量眾多的安保人員,但是虞時和謝爾菲斯就只有他們兩個——話說回來,誰能打得過已經徹底恢復的謝爾菲斯? 上午他們離開酒店的時候,虞時還測試了一下他們各自的精神力總量。 現在,虞時自己的精神力總量已經達到了19,而謝爾菲斯則已經快速恢復到了20。他對于哨兵的身體素質真是驚嘆萬分了。 ……這就是謝爾菲斯所說的“耐用”嗎?這樣的恢復速度確實相當耐用了。 不過,如果不考慮“床上”的問題,而僅僅只是考慮到過去這么多年里,謝爾菲斯在戰場上的瘋狂戰斗以及他痛苦掙扎的十年,那么虞時當然會認為,這樣的恢復速度,才是謝爾菲斯應得的。 虞時自己的精神力增長速度也是相當驚人,不過,這很有可能也是因為受到了謝爾菲斯的影響。畢竟在精神力結合之后,他們的精神力已經是一體的了。 或許他們的精神力總量,能夠超越21呢? 惠顧城的太空電梯樞紐站,就位于酒店不遠處。在這里,他們簡單進行了身體檢測,以及適應課程和培訓。當然,主要是給虞時培訓。 ……值得一提的是,太空電梯實際上也有不同的“艙位”和舒適度之分,如果有錢,就可以選擇更舒服的乘坐方式。 虞時自然選擇了更舒服一點的。 他們在樞紐站吃過午飯之后,就搭乘太空電梯,前往了天空之上的小行星站。同行者寥寥。 前期有一種很明顯的失重感,不過隨著重力模仿設施的運轉,情況就好了很多。虞時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飛船上,但是一旦偏頭望過去,他就能看到玻璃外頭越來越遠的地面。 ……他突然理解西莉亞為什么婉拒太空電梯的提議了。 這年頭人們會恐高的其實并不多,畢竟大家也習慣了飛艇飛船之類的出行。 但是,太空電梯其實挺不一樣的。 這更像是游樂場的設施,伴隨著明顯的不受自我控制的快速移動。虞時看了一會兒,感覺有點難受,連忙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開始百無聊賴地旋轉戒指。 最近幾天,這成了他的一個習慣性動作。 “怎么了,不舒服嗎?”謝爾菲斯察覺到了虞時蔫蔫的情緒。 “……感覺太空電梯并不適合日常出行?!庇輹r悶悶不樂,“為什么只有格蘭星有太空電梯?” 謝爾菲斯回答:“這其實是戰時設施?!?/br> 虞時有點意外。 “是在格蘭星之戰前期建立起來的。當時這十一顆小行星,就是格蘭星的防衛網絡。而太空電梯則是為了更方便地從地面向防衛軍輸送補給和其他設備,所以才建立起來的?!?/br> 虞時恍然大悟,他喃喃說:“然后就保留到現在嗎?” 當時是軍用目的,舒適性自然是次要的考慮。如今盡管提升了一點舒適性,但仍舊是實用性為主。 大部分格蘭星居民都不會利用太空電梯出行,這里仍舊是為了方便外來者通行,同時更多是為了貨運以及飛船停泊。 不過,這仍舊是一次奇妙的經歷。 在虞時的那個時代,太空電梯還是科幻小說中的概念。即便有影視作品可以在虛擬世界中還原,但人類也無法真的借此踏入太空。 但是如今,人類帝國卻早已經能夠實現這種科技。虞時難以想象,他的那個時代的人們,會如何想象這一幕。 他慢慢習慣了這種感覺,撐著下巴望著窗外,感覺就像是一次直上直下的飛機之旅。 他說:“有時候人類還是很可愛的?!?/br> “可愛?”謝爾菲斯稍微對這種形容詞有點異議。 虞時笑了起來,說:“雖然人類有很多毛病,有很多缺點,但是,也能實現不可思議的奇跡。渺小又偉大……我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但或許可愛也沒什么問題?!?/br> 謝爾菲斯失笑,他說:“值得喜愛?” “可以這么說!” 虞時說,他也笑了起來,“雖然人們是常常用可愛來形容小朋友、形容寵物、形成不存在的虛擬形象……但至少這是在夸獎嘛!” 然后他突然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望向了窗戶的一角,那里正快速地浮現出幾行詞句,其內容令他十分驚訝。 他看到的是一串相對陌生的語言,并不是他的母語,更像是虞時學過的某種古地球時期的外語。 其中許多詞語的用法似乎發生了改變,但沒有什么太過于生僻的詞,虞時連猜帶蒙的話,也大致能看懂。 不過,其含義卻令他悚然而驚。 【人類的出路會是在哪里?地球?太空?這浩瀚的繁星?】 【但利益永遠存在,你明白嗎?利益、金錢、權勢……不是所有人都在思考這些,但差不多所有人都在意這些。只要這些東西存在,矛盾就永遠存在?!?/br> 【天堂并不存在。我們找不到那個天堂,那是人以神的名義施展的騙局?!?/br> 【哦,可別讓那些信徒聽見你的話?!?/br> 【這聽起來可能像玩笑,但我最近總是在想……我盯著我家的貓、我家的狗,在想,當寵物是不是更快樂一點?】 【……你瘋了嗎?】 他瘋了嗎? 虞時也在心中重復這句話。 謝爾菲斯注意到虞時突然發怔的表情,以及他盯著窗戶看的模樣。他知道這是因為虞時看到了新的“信息”。他耐心地等待著,同時也略微擔憂地望著虞時,因為虞時的表情有點難看。 很快,虞時冷靜下來。 當初他因為“人類與異族結合的實驗”而大驚失色,但如今他已經成長到能夠面不改色地迎接“寵物假說”了。 這是一個巨大的成長——也可以說是被某些人類的奇思妙想震撼到麻木了。 他有氣無力地通過紐帶對謝爾菲斯說:“我看到了……有可能是繁星計劃?總之,可能是繁星計劃的成員們在商議未來的出路?!?/br> 在何宣閣對他們講述的,地球五百年時期的歷史中,繁星計劃最終是由一群相對中立的人類繼續進行的。他們將支持新能源的開采和使用,同時也繼續探索繁星。 但是顯然,折中的道路實際上并不符合繁星計劃的最初目的。 最初,他們只是想要人類擺脫那種彼此指責、彼此爭奪的局面,因此才暗中推動人們探索宇宙,妄圖在宇宙中尋找一條人類的生機與出路。 他們的確找到了,但他們自己卻腐化了。 繁星計劃理應在彼時就結束,理應擁有一個完美的、理想主義的結局,但這個畫面卻并未出現。 因此,繁星計劃變質了。 在這群疑似——實際上虞時認為,這就是——繁星計劃的成員的商討之中,他們困擾于,人類究竟能有什么出路?什么樣的結局? 人類真的能夠擁有一個毫無矛盾沖突、完美而美好的天堂嗎? 這是一個擺在繁星計劃成員面前的問題。 如果繁星計劃就此結束,那么他們不必用這般的難題來困擾自己。這個難題困擾了多少人類的有識之士,卻從未得到任何解答。 但是,為了繁星計劃繼續存在,他們又不得不用這個問題拷問自己的靈魂。他們身處在某種夾縫之中,未曾真正墮落,又多多少少受到侵蝕。 他們試圖自我安慰、自我欺騙,告訴自己,繁星計劃仍舊在謀求全人類的福祉。他們的行動,仍舊是正確的、應當的、值得的。 并且,他們將延續繁星計劃。 可惜的是,顯然,繁星計劃的成員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他們只能走上偏激的道路。 ——寵物? 虞時忍不住想,如果繁星計劃的成員們,他們就此真正墮落,真正成為名利、財富的奴仆,是不是會更好一點? “一個更加完美的自我欺騙計劃”。虞時突然想到這個描述。 這是何宣閣在另外一個宇宙種族那兒,查閱到的疑似與繁星計劃有關的說法。而這個說法顯然與這群人的商議內容不謀而合。 虞時思考著,這段對話發生在什么時期。 這場對話中,這群人使用的語言顯然已經不是古地球時期的模樣了,但也并沒有演變到令虞時完全陌生的程度。并且,在那個時候,地球顯然還存在著。 他想,那必定是在擴張時代之前,而在戰亂時代晚期,宇宙通用語就已經慢慢流行起來了。 結合這群人對話時語氣中的絕望,虞時猜測,這可能是一段發生在戰亂時代早期的對話,那就是發生在距今約一千三百年前,同時也是虞時沉睡的一千兩百年之后,繁星計劃開始的七百年之后。 正是因為發生了戰亂,正是因為探索宇宙的早期福利已經徹底收尾,人類又一次起了沖突,所以,繁星計劃的成員們才開始了又一次商討,并且產生了絕望。 ……如果在蠻荒時代早期,繁星計劃就已經結束,那么,這群人恐怕也不會感到絕望了??伤麄冏砸詾槭堑?、居高臨下地妄圖拯救人類,于是,他們恐怕首先就得考慮拯救一下自己的大腦了。 “寵物?”謝爾菲斯也吃驚地重復了這個詞。 “是的……我覺得這個提議可能不是很認真,或許只是絕望之下的胡言亂語?!庇輹r說,“但是,他們可能真的往這個方面去想了?” 他們的對話發生在紐帶之中,外人無法察覺到,就在這平靜的、正常的表象之下,他們正談及一段來自千年前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