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他喜歡我 第37節
“……我沉睡了很多年?!庇輹r攤了攤手,解釋說,“所以我沒有經歷異族戰爭。所有了解到的事情,都是從網上來的,還有謝爾跟我說的?!?/br> 榮琴注意到了“謝爾”這個稱呼,同時,她也意識到虞時這個身份意味著什么。 她以某種嶄新的目光打量著虞時,隨后緩慢地說:“那很好?!彼⑿ζ饋?,“那很好。經歷戰爭并不是一件好事?!?/br> 虞時也笑了一下。他知道榮琴肯定還有別的事情想跟謝爾菲斯敘舊,所以他很快就找了個理由道別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虞時下意識看了榮琴一眼。 彈幕,在這個時候,出現了。 【啊啊啊指揮官女士早上好!】 【證婚人女士早上好!】 【嘿嘿,榮琴女士做證婚人真好啊,她既是元帥在戰爭時期的前輩和指揮官,又是時時在精神力領域的老師……太合適了!】 【我特別想知道,榮琴女士在得知元帥和時時在一起的時候會有什么表情……據說元帥年輕時候是那種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冷酷決絕的性格?在時時面前完全不是這樣的!時時被元帥騙走了!】 【可惡,更好嗑了!】 虞時:“……” 他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加快腳步逃開了。 在虞時離開之后,榮琴調侃著說:“這么年輕的小朋友?” “……他成年了?!辈恢罏槭裁?,謝爾菲斯有一種為自己辯解的感覺,“在他的那個時代,他早已經成年了?!?/br> “我對他成沒成年可沒什么意見?!睒s琴低聲笑了起來,很快就用一種促狹的目光望著謝爾菲斯,“你這么在意他成沒成年干什么?” 謝爾菲斯默然片刻,然后才無奈地說:“因為他可能成為我的向導。事實上,他已經為我建立了一層精神力屏障,只不過我們還未精神力結合?!?/br> 榮琴怔住了。 “……我想,至少我要做好某種心理準備?!敝x爾菲斯的聲音很輕,但也十分平靜,“如果我能成為他的哨兵的話?!?/br> 榮琴微微皺了皺眉,但隨后又松開了。她只是說:“但你這么想是錯的,謝爾菲斯?!?/br> 謝爾菲斯不太明白榮琴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和他締結哨兵與向導的關系,那么就要讓這種關系超越哨兵和向導的范疇?!睒s琴說,“……我猜你也沒想過這個問題。你喜歡他嗎?” 謝爾菲斯沉吟片刻,然后說:“我不確定?!?/br> “那就先想一想這個問題吧?!睒s琴給謝爾菲斯指出了一條道路,“哨兵和向導的關系并非婚姻關系,哨兵和向導也并不一定是戀人。 “我知道西莉亞的研究所里有一對雙胞胎,他們就相當符合哨兵和向導理論。他們或許會因為精神力結合的‘小問題’而感到窘迫,但那只是人類的生理機制罷了。 “所以,想想清楚,謝爾菲斯,不然虞時會覺得難過的?!?/br> 謝爾菲斯有一瞬間的語塞。 在那一刻,他自己也說不清大腦中紛亂的、復雜的思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喜歡虞時嗎? 或許是喜歡的。但那稱得上是戀人之間的喜歡嗎? 他并不確定。 他只是感到他們正走在一條危險的道路之上。終點究竟會有什么在等待著他們,或者說,他們究竟會在何處止住腳步,這仍舊是一個未知數。 ……榮琴是對的。他不能因為哨兵與向導的關系,就來決定他與虞時的關系。 或者說,他和虞時的關系才是他更應該優先考慮的事情。哨兵與向導不過是外界施加的一層定義。 “我明白了,指揮官女士?!敝x爾菲斯果斷地接受了榮琴的建議,認真地說,“您在這件事情上也無愧指揮官之名?!?/br> “依舊給出了自己的指導嗎?”榮琴笑了起來,隨后,她緩慢地嘆了一口氣,“戰爭、戰場、指揮,這聽起來已經離我很遠了?!?/br> “因為戰爭已經結束了?!?/br> “是嗎?”榮琴問,“那么,您為什么要去查普林星球呢?您為什么反而在這個時候,想要解決自己的精神力傷勢,愿意接受一位向導呢?” 榮琴當然是個相當敏銳的人。 謝爾菲斯并未提及自己正在面對的許多事情,但是榮琴僅僅只是通過一些細節,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或者說,一定有什么問題。 謝爾菲斯也無法反駁。 最終,他說:“松落星?!?/br> 榮琴表情微變。 松落星的毀滅與榮琴重傷,發生在同一個時間點,都是十五年前。軍團內部始終懷疑這兩件事情有所關聯,但并沒有找到直接的證據,畢竟當時宇宙各處都有異族的身影。 “……你在調查這件事情嗎?”榮琴問,“許多人都已經不再關注戰爭了?!?/br> “但我想抓住那只暗中搗亂的手?!敝x爾菲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曾經逃避了這份責任,在戰爭結束的時候就選擇了離開。但現在,我想親自去解決這個問題?!?/br> “因為虞時?” “因為虞時?!?/br> 榮琴沉默片刻,然后慢慢笑了起來:“我想這是一件好事,如果他能讓你走出那片陰霾的話。我該收回我剛剛的那些話。如果他能做到這一點,那么,你就是綁也應該把他綁在你身邊?!?/br> 事實上,榮琴倒也沒有那么“道德高尚”。戰場磨礪了她的靈魂。如果有什么能治愈她的戰友,那么,她甚至樂意準備一個囚籠。 謝爾菲斯怔了一下,然后無奈地說:“我沒這么……” “那你要把他讓給其他的哨兵嗎?” 謝爾菲斯無言以對。 他自己也正是在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刻,意識到自己對虞時的想法踏入了一個危險的邊緣。 ……他不想把虞時讓給別人。他不愿意。 “你應該誠實一點,謝爾菲斯?!痹谡劶八绞碌臅r候,榮琴就沒有那么禮貌了,她笑吟吟地調侃著,“所以,虞時知道你的想法嗎?” “……他不會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要治療我?!?/br> “‘只是’?!睒s琴反問,“所以,你跟他說了精神力結合的那點……‘小毛病’了嗎?” “……沒有?!敝x爾菲斯說。他本來以為虞時已經把克拉倫斯的那篇論文看完了,但是虞時的進度顯然沒有那么可觀。 “所以你果然還是在拐騙小朋友吧!” 謝爾菲斯:“……” 他窘迫地感到,任何辯解好像都是蒼白的。 “我會……我會跟他說的?!弊詈?,謝爾菲斯說,“在我們抵達查普林星球之前?!?/br> 榮琴點了點頭,笑瞇瞇地說:“加油,士兵?!?/br> 謝爾菲斯無奈地望著自己曾經的指揮官。 在謝爾菲斯成為元帥之后,榮琴當然也算是他的下屬。不過,在謝爾菲斯剛剛加入第五軍團的時候,榮琴就已經是第五軍團的總指揮官了。 實際上,是謝爾菲斯自己以一種奇跡般的速度,成為了這個國度的救世主,并且親自屠戮了異族的王。同時代的任何人都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人生像是被命運之手施加了快進。一切都在短短十年間結束。隨后,是白開水一樣平靜的十年。 然后,他迎來了虞時。 他的小魚。 謝爾菲斯想了片刻,最后以一種嘆息般的語氣說:“我確實應該告訴他。我不應該這么單方面做出決定……我會告訴他我的想法?!?/br> 榮琴的出現恰到好處。他昔日的指揮官,依舊在此刻指引他走向合適的方向。 這位年長的女士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她待在戰場上的時間,比謝爾菲斯還要漫長一些。她目睹無數戰友在戰場上死去,也目睹無數戰友在戰爭結束后死去。 謝爾菲斯或許好一些。但,也同樣不容樂觀。 虞時的出現是好事嗎?是壞事嗎? 榮琴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無法確定他們的未來如何,這是一個過于渺茫的話題。她只是希望,他們能夠擁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隨后,榮琴說:“祝你好運。順帶一提,我和你的目標一致,我也打算去找西莉亞?!?/br> 謝爾菲斯驚訝地望著她。 “不過,我的目的和你不一樣?!睒s琴的表情逐漸嚴肅起來,“我是為了克拉倫斯之死而來的。你知道克拉倫斯的事情嗎?” “我聽說了。不過不清楚其中細節?!敝x爾菲斯微微頷首,“有什么新的線索嗎?” “在此之前,我拜訪了一位老朋友,他告訴我,在幾年之前,他有一名正在學習哨兵和向導相關知識,想要從事相關研究的學生突然猝死,并且也以類似克拉倫斯的那種情況,飛快地火化下葬了。 “這名學生相當優秀,同時也是一名精神力者。因為他的死亡,我這位朋友心灰意冷,選擇退休。但是,不久之前,他在精神維度發現了自己學生留下的信息?!?/br> “什么信息?” “‘晨星’。只有這個詞?!睒s琴說,“我正是要去拜訪西莉亞,問問她有沒有聽說過所謂的‘晨星’。正巧我也很久沒有出門了,就干脆親自來一趟?!?/br> 榮琴后續的解釋,謝爾菲斯幾乎沒有注意。他只是下意識流露出些許的驚愕。 晨星? * 虞時正在興致勃勃地查資料。 在來到這個時代之后,他就經常查資料,并且從中找到了一絲樂趣,尤其是在逐漸將這些信息、知識融會貫通之后。 他對榮琴剛剛所講的,機甲戰士與星艦領航員的區別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很快,虞時就在網上看到了不同人對于此事的評價。 當人們在討論精神力者的時候,人們往往局限于機甲戰士這一類人員。但整體上,人們也都認可,不管是機甲戰士還是領航員,都只不過是精神力運用的一種方式。 除開這兩種方式之外,精神力還有許多不同的應用方向;甚至精神力本身也不過是人類變異的其中之一罷了。 說到底,只是因為過往漫長的戰爭,讓人們銘記了機甲戰士;領航員也是一樣,雖然人們了解得少一些,畢竟領航員大部分時間都坐鎮后方。 如今人們也在探索精神力在其他領域的用處。 不過具體到研究層面,這些問題都要歸結于一個方向:對于精神維度的探索。 戰爭時期,人們被迫將精力集中在戰斗方面,探索著精神力對現實世界的影響。而現在,人們越來越多地發現,精神維度本身就是一個相當有意思的“世界”。 或者說,世界的暗面。 并不是精神力造就了精神維度,而是精神力恰巧符合了這個“地方”的某種規則,因而能夠通過精神力探知到此地,人們因此將其命名為精神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