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他喜歡我 第24節
謝爾菲斯正伏在床上,雙目緊閉、眉頭緊皺。冷汗從他的額頭流淌了下來。房間內充斥著一種不穩定的、焦躁的、痛苦的氛圍。那是精神力才能感知到的世界,而那個世界滿是灰燼。 幾乎一瞬間,某種撲面而來的強烈情緒和不明沖擊,就讓虞時猛地怔了一下。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空氣中的某種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只是他的本能。那里空無一物,只有冰冷的空氣,仿佛冷冷地嘲笑著他。 虞時只是呆了一瞬,然后就立刻快步走到了謝爾菲斯身邊。 “謝爾,你還好嗎?”他伸手碰觸了謝爾菲斯的肩膀,察覺到謝爾菲斯肌rou本能的顫抖。仿佛僅僅只是皮膚的碰觸,就能讓謝爾菲斯感到痛苦。 虞時也緊緊地皺起眉。謝爾菲斯對他的問話幾乎毫無反應,他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狀態,僅有某種本能在控制著他。 ……怎么突然就這么嚴重了?虞時不安地想。 與此同時,他也行動起來。他讓李爾通知附近的醫護人員,同時找到了之前醫生給的藥片。他又一次給謝爾菲斯檢測了一下精神力。 ……波形斷裂。情況變得更加嚴重了。 這個時候,李爾說,附近的醫護人員都因為展館的事故而無暇過來。 虞時一邊把謝爾菲斯抱起來,幫他放松因為痛苦而幾乎痙攣的肌rou,一邊焦慮地說:“開什么玩笑……李爾,幫我聯系卡爾文醫生?!?/br> 他現在只能找卡爾文醫生求助了,至少卡爾文醫生了解一些專業知識,能遠程給予一些指導。 很快,通訊接通了。丘奇星那邊正是深夜,卡爾文醫生顯得睡眼惺忪,但很快,他就因為謝爾菲斯的情況而吃了一驚。 “波形斷裂?!”卡爾文面孔上流露出極度的震驚,“怎么回事……這不可能!” 虞時焦急地說:“醫生,現在情況就是這樣,我要怎么做?” 卡爾文短暫地沉思了片刻,然后堅決地說:“波形斷裂的前提是精神力不可控的外放,現有的治療方案都很有難度,你們那邊沒這個條件。 “所以現在,我們得反其道而行。你需要在元帥的周圍建立一層精神力屏障,讓他的精神力不要再繼續外放,避免更多的波形斷裂出現?!?/br> “精神力屏障?”虞時敏銳地意識到一個問題,“但是,如果他的精神力接觸到我的精神力,不是會引起精神力暴動嗎?” “有這種可能,但你是純粹的向導,元帥是純粹的哨兵,你們的精神力波形是相反的,很難直接相撞,精神力暴動的風險很低?!笨栁恼Z速飛快,“當然,精神力屏障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治標不治本。 “現在我們只能這么嘗試了!” 卡爾文后續的話,虞時幾乎沒怎么聽清。他愕然低頭,望著正露出痛苦表情的謝爾菲斯——他是哨兵? 虞時已經知道自己是向導,同時他也知道他可以幫助謝爾菲斯,說不定還能治好他。但是他沒有想過,謝爾菲斯就是哨兵。 換言之,謝爾菲斯可能比虞時想象中更早地意識到,虞時可以幫助他。 ……但是謝爾菲斯從未這么說。 如果他這么說了,虞時一定會選擇幫他??墒?,他一直認為自己不值得虞時這么做。這并不是自卑或者害怕虞時拒絕,而僅僅只是基于無比理智的、冷漠的考量。 他只是覺得,自己不值得這樣一位向導的付出。 或許,他甚至會認為,虞時完全可以去與那些更年輕、更強壯、更有未來的哨兵進行精神力結合。那才應該是虞時的“未來”。 虞時怔怔地望著謝爾菲斯,望見他緊蹙的眉頭,也望見他鬢邊幾縷白發。 他低聲喃喃:“真是獨斷專行……對自己也這么理智?!?/br> 但是,虞時可不是這樣“聽話”的人。 很快,他回過神,告誡自己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下定了決心,望向卡爾文,說:“告訴我該怎么做,醫生?!?/br> 不久之前,謝爾菲斯在保護他?,F在,輪到他來保護謝爾菲斯了。 卡爾文語速飛快地說:“你從未進行任何精神力訓練,是嗎?” “是的?!庇輹r說。 “……問題不大?!笨栁泥f。 虞時禁不住有點緊張——真的問題不大? “閉上眼睛?!笨栁恼f,“想象你周圍的空氣……想象你周圍的空氣是你可以控制的……你知道冥想嗎?盡可能清空你的大腦,但是精神力仍舊存在?!?/br> 虞時費勁地按照卡爾文的指導去行動。 卡爾文繼續說:“你會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活躍,這是正常的。下一步就是,想象你身邊的元帥?;蛘哒f,將他的存在放置進你的頭腦,你的精神力所能觸及的范圍。 “想象出一個圈,一個氣泡,元帥就待在這個氣泡里,與周圍隔絕。這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用你的精神力去形成這樣一個氣泡!” 放進他的腦袋? 在閉眼后的一片黑暗之中,虞時絞盡腦汁地思索著。他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處于一個什么樣的“空間”,不明白這樣的東西究竟屬于一種怎樣的“存在”。 他迫切地需要一個參照物、一個參考對象、一個錨點——一個定位器。他要借此來找到謝爾菲斯。 下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那是什么。 謝爾菲斯的擬態機甲。 在那漆黑色擬態機甲出現的時刻,無形的波動與強烈的壓迫感一同出現。虞時在那一刻就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些許的異樣。那是他稚嫩的精神力第一次察覺到他人的精神力的存在。 ……星際網那次不算,那次他一點兒都沒察覺到異樣。 那就是——謝爾菲斯的精神力。 不知不覺中,虞時的眉頭舒展開來。 在無限的黑暗之中,他憑借曾經一晃而過的那縷氣息,敏銳地捕捉到了身旁的一個存在。那是冥冥之中的感觸,屬于另外一個層面的世界,但那的確存在,無比清晰。 他甚至能感知到那個存在此刻的混亂與痛苦。他感知到無數傷痕與裂隙,那瀕臨破碎、十分脆弱,但與此同時,又相當強大,強大到讓他不敢直接碰觸。 虞時茫然了一瞬間,下一刻他想起卡爾文的話。他要建立一個屏障。 他意識到那就是謝爾菲斯的精神力。但那龐大的精神力已經不像是某種自人類身上蔓延出來的物質,而是像是一個獨立的物體——一個精神體。 本能告訴虞時,這個精神體正在散發出某種怪異的波動。斷斷續續、虛弱卻又不受控制。 他需要建立一個屏障。但是,他不太好直接碰觸到這個精神體。他暫時不知道直接碰觸會帶來什么問題。 于是,虞時只好笨拙地在謝爾菲斯的精神體周圍繞了一個圈。 那是他的感知的蔓延之處,他感覺自己好像是用精神力將謝爾菲斯包裹住。在黑暗的世界里,他感到自己好似形成了一個球狀的物體。 他茫然地感知了一下,然后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望向謝爾菲斯,注意到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原本緊皺的眉頭,也慢慢放松了。他仍舊面色蒼白,但看起來至少比剛剛好多了。 “好了嗎?”注意到虞時睜開眼睛,卡爾文立刻就問。 虞時看了看謝爾菲斯,又看了看卡爾文,不確定地說:“應該好了?”隨后,他的語氣慢慢變得輕快起來,甚至帶上了些許的笑意,“我好像做到了。至少,謝爾不覺得痛了?!?/br> 第24章 首先 謝爾菲斯醒來的時候, 感到了久違的輕松。 長久以來,他受到精神力傷勢的折磨。那是一點一點惡化, 逐漸鑿穿他的靈魂的傷勢。很難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就像是每時每刻,都有陰云籠罩著他的靈魂。 那是死亡的預告、那是厄運的宣講。每分每秒,他都能感到死神的腳步離自己更近了一點。 但是這一次醒來,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暖。 就像是有什么東西, 罩在他的靈魂外面, 為他擋住了風雨的侵襲。 他幾乎發怔, 驚訝地感知到那個屏障的根源就來自于…… 他的身側? 他下意識側過頭, 望見了正伏在床邊、沉沉入睡的虞時。 這個精神力屏障來自于虞時。 在那一瞬間,謝爾菲斯的大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他驚訝于虞時居然能構建這樣一個精神力屏障、他擔心虞時隨意使用精神力會帶來什么問題、他恍然于虞時果然能夠治療他…… 最后, 一切的念頭,都歸于一種暖融融的情緒。 他長久地凝視著虞時。 不知道是否是因為他的目光, 虞時的睫毛輕輕動了動, 然后他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吵醒你了嗎?”謝爾菲斯歉意地說。 “不,沒有……”虞時本能地說,然后他一下子反應過來, 說, “等等, 你就關注這個?” 謝爾菲斯笑了一下,他那雙棕色眼睛里涌現出更多的溫柔與笑意:“謝謝你, 小魚?!彼D了頓, “這一次, 是你保護了我?!?/br> 虞時怔了一下, 有點驚訝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能感知到?” 謝爾菲斯無奈, 他意識到,即便虞時能夠構建這樣的精神力屏障,但是虞時對于精神力的了解還是太粗淺了,只是略通皮毛。 他解釋說:“我可以感受到精神力屏障的出現。而且……”他想了想,用盡可能簡單的方式來解釋這一切,“這阻止了我的傷勢進一步惡化?!?/br> 他知道虞時對精神力感興趣,同時,能夠如此輕易地構建精神力屏障,也證明了虞時的天賦。 因此,謝爾菲斯說:“這涉及到一些比較精深的理論,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之后可以慢慢跟你講?” “好??!”虞時立刻就答應了。 之后,虞時又檢查了一下謝爾菲斯的精神力情況。檢測結果依舊顯示,謝爾菲斯的精神力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沒有繼續惡化。 但是虞時卻有點不相信這樣的結果了,畢竟,剛剛謝爾菲斯就莫名其妙地感到劇痛。 “……這是沒有辦法的?!痹诹私饬擞輹r的想法之后,謝爾菲斯暗自嘆了一口氣,簡單地解釋說,“我睡著之后,精神力會不自覺外溢。 “正常情況下是沒什么問題的,這是精神力的正常表現。但因為我的舊傷的緣故,精神力不受控制,這才導致了波形紊亂?!?/br> 虞時吃了一驚:“那你現在還能睡覺嗎?” “現在有了你的精神力屏障,我就可以安心入睡了?!敝x爾菲斯溫和地說。 虞時松了一口氣,他深感自己對于精神力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不過,他也不急著向謝爾菲斯請教相關問題。 謝爾菲斯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傍晚,他們兩個都饑腸轆轆,就離開房間去到酒店的餐廳。在這里,他們碰上了寧悉,而寧悉的身旁,還有那位展館的負責人。 “……初步調查出來了?!睂幭け緛戆贌o聊賴地聽著,一看虞時和謝爾菲斯過來了,連忙朝他們招招手,讓他們過來旁聽。 展館的負責人就重新講了一遍初步調查結果:“這次襲擊一共造成了十五人死亡,三十五人受傷,另外人們逃離展廳的時候,發生了小型的踩踏事故,好在沒有造成傷亡。 “所有死傷者都是由那個異族造成的,我已經聯絡了這次展覽的組織者,他們會向死傷者家屬提供相應的賠償。 “當然,最關鍵的是那幾個目標明確的襲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