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說他喜歡我 第9節
“李爾,這個詞是什么意思?” 那個詞語,正是他之前在啟航號上,看到的謝爾菲斯頭頂飄過的一串彈幕提及的。他當時暗自將這個詞記在心里,但是,他并沒有什么機會能夠查清這個詞的意思。 他不能直接問謝爾菲斯,也不可能在星際網上查找。畢竟,這無法解釋他怎么會了解到如此高深的詞語。 在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之后,虞時一直都十分小心謹慎,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身上有某種不對勁之后。 不過,此刻他卻碰巧在克拉倫斯的這篇論文中看到了同一個詞。他毫不猶豫地選擇詢問李爾。 李爾也立刻給出了解釋:“梅特卡夫假說。這項假說認為,精神力波形應該不只有一個方向,也就是精神力擁有雙重性,乃至于三重性、多重性。 “在一個我們至今尚未觀測和研究出來的維度,精神力理應擁有第二象性?!?/br> 這一串話把虞時說懵了。 他愣了一會兒,然后才傻乎乎地問:“所以,是什么維度?” 這問題剛一問出來,他就覺得自己是個傻子——不是尚未觀測到的維度嗎? 果不其然,李爾的說法也證明了他的說法:“還沒能發現這個維度哦。不過,有一些猜想指向了時間、空間等等領域。 “這個假說的提出,是因為一些研究者認為,人類對于精神力的運用似乎太過于單調和貧瘠。人類本身既然是如此迥異的,那么他們的精神力怎么可能是一模一樣的? “這個假說認為精神力本身可能也存在某種特性,甚至于力量。換言之,人類通過精神力可以擁有某種‘能力’,而每個人的精神力能力可能都是不同的,只是他們還未曾觀測到類似的情況。 “梅特卡夫是第一個提出類似想法的研究者,而克拉倫斯將他的理論整合起來,提出了梅特卡夫假說。不過,迄今為止,研究者還沒能發現精神力的第二象性?!?/br> 虞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想,那條彈幕的說法是,“……才能證明梅特卡夫假說”。 換言之,假設這些他莫名其妙接收到的信息是真實的,那么梅特卡夫假說就是正確的,精神力的確擁有第二象性。 虞時驟然意識到,這似乎能夠解釋,為什么他能看到那些古怪的彈幕。 或許這就與他的精神力第二象性有關。 這就是他的“能力”。 但可惜的是,現在的研究者根本無法指出他的第二象性究竟是什么。他們甚至連第二象性的存在都沒能證明……可惡,這甚至還是他自己證明的! 他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虞時自顧自沉思,這個時候,卡爾文和謝爾菲斯回來了。 虞時尷尬地發現,他好像連論文的第一大段都沒看完。 他連忙關掉終端面板,望向卡爾文醫生。好在醫生似乎也并未關注虞時的閱讀進展。 他只是說:“你身上的所有問題,大概率都與你的精神力波形有關……換言之,也就是和你的向導身份有關。 “你這種波形舉世罕見,并且很難檢測出來。精神力波形是相當隱私的事情,大部分醫院或者研究機構也不可能主動來檢測你的精神力波形。相關方面的研究也比較少。 “關于哨兵向導理論,如果你想了解更多,那么最好是去找西莉亞……也就是克拉倫斯的妻子?,F在是她在主持推進這項研究工作?!?/br> “西莉亞現在在哪兒?”謝爾菲斯問。 “她在查普林星球,在那邊的一家精神力研究所任職?!笨栁恼f,“如果你們打算去拜訪她,那需要至少提前半個月預約。那是一家全封閉的研究所?!?/br> 第10章 偶遇 在卡爾文的幫助之下,他們成功向查普林精神力研究所提交了訪問申請。 那邊也自動給出了訪問的排期。不過,令人無奈的是,他們的排期直接排到了整整一個月之后。 “這家研究所這么忙的嗎?”虞時驚訝地說。 卡爾文的語氣中帶著些微的嘲諷:“這家研究所是戰后這十年建立起來的,憑借龐大的資金籠絡了不少研究者。與其說這些訪問是學術研討,倒不如說,都是一些商業會晤。 “名義上是全封閉,但那也是為了更方便地斂財罷了。當然,他們至少還沒蠢到讓研究員去拉攏客戶?!?/br> 他們面面相覷。 “即便如此,西莉亞也還是選擇了這家研究所?”謝爾菲斯問。 “西莉亞別無選擇?!笨栁牡吐曊f,“……因為她想要繼續克拉倫斯的課題。但是,除了查普林,沒有其他任何一家研究所愿意為她提供崗位?!?/br> 虞時暗自在心中驚訝??雌饋?,那位研究者克拉倫斯的死,好像還有一些幕后隱情。 不過,無論是卡爾文還是謝爾菲斯,都沒有選擇在此刻為他解惑。虞時也就很自然地收斂了自己的好奇心。 “這一個月的時間你們打算怎么辦?”卡爾文換了個話題,“從丘奇星到查普林星,飛船的航程只需要三天。你們可以在丘奇星多玩一陣,放松一下?!?/br> 虞時沒有什么意見,不過謝爾菲斯沉吟片刻之后,卻望向虞時,用一種商量的口吻,溫和地說:“我很抱歉,虞時,我可能需要去另外一個地方。 “你可以待在丘奇星旅游,卡爾文醫生是值得信任的人,你可以和他待在一起。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br> “我跟你一起去?!庇輹r幾乎毫不猶豫地說。 丘奇星當然有著美麗的風景,卡爾文醫生也當然值得信賴,但是,虞時當然是選擇謝爾菲斯·阿琉斯。 卡爾文醫生瞧著他們,這個看起來不近人情的醫生,倒是微笑著對謝爾菲斯說:“聽說您是虞時醒過來看見的第一個人?” 他的言下之意是,相當深刻的雛鳥情節,是不是? 謝爾菲斯只是瞥了瞥卡爾文,沒理會他話語中的調侃,他只是認真地望著虞時,說:“如果你跟我一起去的話,你可能會遇到一些危險,也可能會聽聞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虞時,你下定決心了嗎?” 虞時有點意外于他的嚴肅,他眨了眨眼睛,然后說:“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去?!?/br> “……那就和我一起去吧?!敝x爾菲斯最終這么說,他大概是看出來虞時的困惑,于是遲疑片刻之后,就又說,“不過,也不用太擔心。 “這或許不是最好的時代,但也并非最壞的時代?!?/br> 虞時立刻聽明白了這話,他十分順嘴地接著說:“因為,戰爭已經結束了?!?/br> 直到此時,謝爾菲斯才終于流露出一絲笑意,他低聲說:“是的,戰爭已經結束了?!?/br> 之后,他們便與卡爾文醫生道別了。 虞時添加了卡爾文醫生的聯系方式,并且得到了一個隨身的精神力檢測裝置,那同樣也是手環形狀,這樣一來,他手腕上就掛著兩個手環了——星際網終端,以及精神力檢測裝置。 卡爾文醫生要求他早晚都檢測一下精神力情況。其他時候覺得有什么不對勁的,也要立刻檢測一下精神力情況。 如果有任何問題,裝置本身就會提示他,到那個時候,虞時最好將檢測報告發給他,或者就近尋找醫生。 “你沉睡了太久,這種‘沉寂狀態’對于精神力來說是致命的?!笨栁尼t生盡可能用簡單的詞語來形容虞時的情況,“理論上講,你本來也不應該擁有精神力?!?/br> 虞時自己也點了點頭。他是個古地球人——他在家鄉的時候哪聽說過什么精神力?小說不算。 “所以,你需要實時監測你的精神力情況。之前發生的精神力暴動,最好……不,是絕對不能再出現了?!?/br> 虞時又點了點頭。 謝爾菲斯跟著說:“我也會注意的?!?/br> 他們離開了卡爾文的辦公室??栁穆晕n慮地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基于保密原則,也或許是有別的什么顧慮,謝爾菲斯并未將他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告訴卡爾文,卡爾文也十分能理解。 但是,他依舊免不了為此感到擔憂。 卡爾文醫生曾經是第二軍團的研究部成員,也可以說是一名軍醫。他曾經在戰場上與士兵們協同作戰,也曾經親眼目睹死亡與硝煙共舞的模樣。 ……關于謝爾菲斯的目標,卡爾文隱隱有一個猜想。 那是在漫長的戰爭期間,在他們與異族廝殺的血腥場景之下的,無名暗影。 “戰爭從未結束?!笨栁牡吐曕?,“只是我們與異族的戰爭結束了而已?!?/br> 此時,來到貝爾曼醫院門口的謝爾菲斯和虞時,卻意外在這里遇到了一個認識的人。 喬布。那個同樣從安迪星前往丘奇星的年輕人,此時正行色匆匆地從“救護車”下來。他的表情十分復雜,可以說是擔憂不安,也可以說是茫然不解。 一開始,虞時是被空中軌道那輛外形十分獨特、速度過于飛快的車輛吸引了注意力。謝爾菲斯告訴他那就是丘奇星的救護車。 隨后,他們都因為喬布從救護車下來而感到一絲驚訝。 喬布也注意到了他們兩個。他看了看被推進醫院的那輛醫療車,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更加迷惑。他干脆朝虞時這邊走過來。 不過,虞時懷疑他是朝著謝爾菲斯來的。 果不其然,喬布一走過來,就先跟他們道歉,說他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們,但是…… “但是我實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可能會有這種事情發生?我真不明白……我不能理解……”他幾乎語無倫次,“我也不敢到處去說……但是這怎么可能呢?” “發生了什么?”虞時好奇地問。 喬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四下看了看,就說:“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 幾分鐘之后,他們又一次回到了卡爾文醫生的辦公室??栁尼t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但是,隨著喬布的訴說,卡爾文的表情也逐漸嚴肅起來。 “我是來丘奇星旅游的,但其實也是為了到這里來找一個朋友。他是我的游戲好友,所以我跟他匯合之后,我們就立刻登陸游戲了。 “正好之前那個路易斯棄權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所以很多游戲里也很熱鬧。有人說那個路易斯是因為他的議員父親買通了他的比賽對手,但他不愿意這么做,所以才會棄權。 “有些人相信這個說法,有些人不相信……但不管相不相信,他們就開始找路易斯之前那九百多場比賽的對手,看看他們中間是不是有誰真的被收買了。 “路易斯的這些對手,有的早就不玩《蒼德戰甲》了,但是游戲id都是聯通的,所以他們找人甚至找到了其他游戲去,把很多游戲都攪得一團糟。 “我和我朋友就一直在圍觀這件事情,昨天我們一晚上沒睡,今天上午也一直在跟進,他們好像已經找到了一個疑似被收買的玩家…… “……總之,這些是我們之前做的事情。我說這些是因為,我想證明,我們絕對沒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事情就是這么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太奇怪了……” 喬布又開始語無倫次??吹贸鰜?,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十分困擾。 “你的朋友怎么了?”謝爾菲斯敏銳地問。 喬布現在坐在這里,但他是跟著救護車一起過來的。所以,只有可能是他的朋友出了事。 “……精神力暴動?!?/br> 喬布的說法讓在場三個人都愣了一下。喬布沒有注意。 他繼續說:“我朋友是精神力者,這個我知道。但是,他都已經成年很久了。他比我大好多歲,好像還參加過戰爭,是機甲戰士……我不明白,他怎么可能會精神力暴動呢?” 幾乎一瞬間,卡爾文醫生就用隱晦的目光掃過了虞時。 相比之下,謝爾菲斯就穩重多了。他只是問:“你的朋友這幾天沒做其他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