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宮當老大 第18節
她不知道其他人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但作為杜家女,她脫不了干系,也必須承認錯誤。 永宣帝轉向杜婕妤,語氣軟了些:“究竟發生何事?” 云慕搶先把事情經過說一遍,著重強調全哥兒偷吃綠豆糕、搶綠豆糕、要打壯壯、任性跑開一事。 “好大的膽子!連皇子也敢冒犯!”永宣帝聲音不大,但是氣勢很足。 杜夫人立馬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全哥兒縮在杜夫人身后。 杜婕妤低頭不語。 云慕小胖手拽了拽永宣帝衣擺,小聲喚:“父皇?!?/br> 永宣帝看向云慕。 云慕小手放到嘴巴上,表示自己有悄悄話要說。 永宣帝把云慕抬為大皇子后,有意和云慕好好相處,正巧云慕不像其他人那樣怕他,小小年紀,進退有度,活潑可愛又機敏過人。 一來二去,二人雖不是親父子,卻勝過親父子。 他也從云慕身上溫暖、自豪、親昵,現下輕松明白云慕的意思,又見所有人都不敢直視自己,便扯了扯衣裳,緩緩彎腰,將耳朵湊到云慕嘴邊,聽到云慕小聲道:“父皇,杜夫人不是我母妃的親母,我母妃不喜歡她的?!?/br> 他沒想到云慕煞有其事地說的是這話,但他再一次從中體會到父子間自然的親昵,也很享受這種特別的感覺,不由得低聲和云慕交流:“你如何知曉的?” “母妃說的,母妃見了杜夫人,都沒笑,然后母妃說全哥兒有錯,杜夫人不高興,兩個人都要吵架啦,剛林嬤嬤抱著壯哥兒來,然后他們大喊大叫,都把壯哥兒嚇跑啦?!眲倓偭謰邒弑е鴫褖堰^來了,可這兒太亂了,怕影響壯壯,她便將壯壯跑回青竹苑,反正云慕全部說出來。 永宣帝知道杜夫人不是杜婕妤的生母,但他想著杜夫人到底算是半個母親,召進宮來,陪杜婕妤說說體己的話,也讓杜婕妤開心開心,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父皇,你怪杜夫人,怪全哥兒,但是,你不要怪母妃喔?!痹颇洁嵵氐卣f道。 永宣帝看得出來,云慕是在盡自己所能,保護杜婕妤,真是一個有孝心的孩子,他摸摸云慕的腦袋,道:“好,父皇答應你?!?/br> 云慕伸出小小的手指頭:“拉勾?!?/br> “好?!庇佬凵焓?,勾住云慕rourou小小的拇指。 云慕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br> “不許變?!闭f完這些,察覺到有人已經等不及了,永宣帝立刻起身,突然聽到產房里那邊有動靜,宮女又端出一盆血水出來,他頓時皺起眉頭,看向杜夫人和全哥兒,道:“一會兒朕再好好處置你們?!?/br> 杜夫人已經冷汗直冒。 全哥兒本身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看著祖母嚇成這樣,陛下又這般高大陌生,他心里莫名生出恐懼,繼續老老實實地縮著,根本不敢造次。 永宣帝看杜婕妤低頭自責,便道:“慕哥兒和朕說了,此事與你無關?!?/br> 又是慕哥兒,就知道他剛剛嘀嘀咕咕和陛下說話,是在說什么事情,原來是在為她說話,杜婕妤心里著實感動,但她并不擔心自己,她擔心的是許嬪。 許嬪進宮多年,日子單調,就渴望著能有個孩子,無論男女都可以,好不容易實現,臨盆之際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如云慕所言,許嬪和孩子都沒有事情。 她心不在焉地和永宣帝說了兩句話,又把注意力投到產房那兒。 沒一會兒皇后也來了。 如同壯壯出生一般,大家都焦急地等待著,可能許嬪腹中的娃娃太善解人意了,沒有讓眾人擔心太久,哭聲便響起來,聲音沒有壯壯出聲那般大,但也很清亮。 嬤嬤滿臉笑容地出來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是個小公主,母女平安?!?/br> 永宣帝如今正缺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他都高興,當下便道:“好,好好好,賞,統統有賞?!?/br> 皇后娘娘笑了。 杜婕妤心頭一顆大石子總算落下,身子微微踉蹌一下。 “母妃?!痹颇叫∈掷《沛兼?。 杜婕妤笑道:“我沒事兒,剛剛太緊張了,有些眩暈?!?/br> “緩一緩,我們去看看許娘娘叭?!痹颇降?。 “嗯?!?/br> 二人跟著永宣帝、皇后進房看許嬪和公主。 許嬪疲憊地躺著,公主大紅色的金紋襁褓就在旁邊。 永宣帝同許嬪說了幾句話,便急吼吼地抱起公主看,也讓云慕看,問:“慕哥兒,meimei丑不丑?” 也是紅通通皺巴巴的一團,根本看不出來美丑的,不過腦袋不歪,云慕道:“比壯壯好看多啦?!?/br> 永宣帝幾人笑起來。 杜婕妤道:“陛下,許jiejie剛生產完,很虛弱,需要休息?!?/br> “說得是,我們先出去?!庇佬鄣?。 “杜meimei?!痹S嬪虛弱地喚一聲。 杜婕妤停下步子,回頭看許嬪。 “你等一下?!痹S嬪道。 杜婕妤和永宣帝、皇后行禮,拉著云慕來到許嬪的床前。 “坐?!痹S嬪道。 杜婕妤便坐到床前。 許嬪輕輕開口道:“杜meimei,我今日是聽到小孩子哭,以為慕哥兒和壯哥兒出事了,所以才趕過去看,沒想到遇到杜家那個孩子,我是受到驚嚇了,但我知道這事兒與你無關,你莫要自責,反倒薄了我們姐妹情?!?/br> 她的聲音很弱,但是云慕卻聽的明明白白,她這是珍惜和杜婕妤的情誼,這在后宮之中,真是難得啊。 杜婕妤已經紅了眼睛,握著許嬪的手,道:“許jiejie,對不住,我……” “你果然多想了,唉,我又不笨,你若存害我之心,前頭都是機會,還可以一尸兩命,根本不必等到臨盆,找自己的娘家人來沖撞,撞不死我們母女,還給自己留話柄啊,何必呢?”許嬪和杜婕妤相識于微時,分別得寵過,但都沒有失了本心,所以才能走到如今。 “說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倍沛兼ペs緊道。 許嬪道:“好,不說,你也別亂想?!?/br> “可是到底是杜家人沖撞了你,我……”杜婕妤清晰地記得進宮后,她日子過得艱難,又生了一場病,月例根本不夠用,別的妃嬪有娘家遞銀子進來,她什么都沒有,是許嬪送銀子給她,送炭送湯給她,才使她熬了過來,結果全哥兒沖撞了許嬪,差點出大事。 “是意外,你看,我和孩子都沒事,不要掛在心上了?!痹S嬪也記得杜婕妤對自己的照顧,哪怕現下杜婕妤位分比她高了,也從來沒有拿著身份說事,反而各種照顧懷孕的她。 杜婕妤低頭不語。 許嬪問:“你這是要和我生分了嗎?” 杜婕妤趕緊搖頭。 “那便好,正好我剛剛生下孩子,什么都不懂,還得勞煩你照顧我們娘倆呢?!倍诵睦镆褯]什么芥蒂了,許嬪便向杜婕妤詢求幫助,一則是她是真的需要幫助,二來也可以用“幫助”消解杜婕妤心中的自責。 果然,杜婕妤趕緊道:“我一定好好照顧你們?!?/br> 許嬪淺淺一笑:“好,別哭了,你大兒子看著呢?!?/br> 杜婕妤這才意識到云慕在跟前,趕緊拿帕子擦眼淚。 許嬪笑了笑,看向云慕,道:“慕哥兒,你都給壯哥兒取了小名,也給meimei取一個好嗎?” 看到許嬪和杜婕妤感情很好,云慕也開心,爽快應:“嗯?!?/br> 杜婕妤問:“叫什么好呢?” 云慕想了想,道:“就叫園園叭?!?/br> “圓圓滿滿的圓嗎?”杜婕妤問。 云慕解釋:“小園子的園呀,我和壯哥兒都喜歡小園子呢?!?/br> 許嬪笑了:“這名字一看就好養活,那就叫園姐兒了?!?/br> “好呀?!痹颇近c頭。 說了這么些話,許嬪實在疲憊,上下眼皮一直打架,杜婕妤也不再打擾,讓許嬪安心睡一睡,然后認真擔起照顧許嬪和園園的責任。 把一切都囑咐好了,她才拉著云慕出了產房,看見正合殿宮人還在紅竹苑內,才想起來杜夫人和全哥兒一事。 “父皇他們都在正房?!痹颇铰牭秸康恼f話聲了。 “我們先去看看,一會兒再回青竹苑?!倍沛兼サ?。 靠近正房時,全哥兒正在哭著說事情經過,說的和云慕、香草所言一模一樣。 “進來吧?!贝鐑赫f完,永宣帝開口道。 云慕和杜婕妤行一禮,然后走進正房。 杜夫人一見杜婕妤就哭著喊:“娘娘,是臣婦錯了,是臣婦錯了,求娘娘看在至親的份上,網開一面,網開一面啊?!比缓蟪吨鐑?,也讓全哥兒哭喊,試圖用親情打動杜婕妤。 只是全哥兒怕極了永宣帝,根本不敢再說話。 杜婕妤并不看二人。 云慕也裝作沒有聽到。 永宣帝出聲道:“杜婕妤,這二人已認罪,你看如何處理?” “回陛下,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王子犯法,當以庶民同罪,請陛下依法處理?!倍沛兼ッ黠@是不想再與杜府有絲毫瓜葛了。 杜夫人震驚于杜婕妤的絕情。 永宣帝便也沒有客氣,道:“杜通判身為京城通判,掌管水利、訴訟等事項,卻無法管教家眷,促使其以下犯上,犯大皇子、二皇子、許嬪,理應重責,念在其女杜婕妤賢良淑德,從輕發落,命杜通判一家擇日返回祖籍,三代不得入京為官?!?/br> 杜夫人聞言一下暈了過去。 全哥兒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杜婕妤想起父親當年只是懷城一個沒落的小門戶,還不如普通農戶,進京趕考的路上,遇見母親,旋即詩詞歌賦、甜言蜜語、情真意切的攻勢下,攀了母親這個高枝,得以留在京城,還當了官兒。 沒多久就暴露本性,負了母親,娶了杜夫人,又納進來一些姨娘,享受著錦衣玉食。 如今母親去世多年,她也離開了那個杜府,父親終于回到了原本自己的位置。 這樣挺好的。 她行禮道:“謝陛下開恩?!?/br> 云慕也跟著道:“謝陛下開恩?!?/br> 永宣帝點點頭:“把他們送出宮?!?/br> “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