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你不是想吃掉她?
李西章走的無聲無息。 怪他給她手腕上咬了兩個洞,當天晚上良駿要跟她親近,她都只能找理由推脫。 好在第二天就已經恢復如常。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又來找她,叫她不得不記起她在外頭還有這么一位情人在。 她過得有些戰戰兢兢了。 跟良駿zuoai的時候,有時下意識看向陽臺那,總覺得他就站在那里看著他們。 晚上做夢,有時也會夢到他當著良駿的面讓她自己自慰……他要跟良駿一起上她,李西章在她耳邊說什么喜歡她,反過來卻要把良駿的脖子給擰斷—— 直接把她嚇醒! “怎么會有這么荒謬的東西……” 有時候她苦惱,痛苦。 可有時候,她會念起他的一點好…… 這個周末,她要跟宋良駿一起去祭拜她的母親。 兩個人一大早就出發。 禾霓坐上副駕駛時,還多看了一眼隔壁的窗戶。 什么也沒有。 “沒有落下的東西?” “應該沒有?!?/br> “那就走了?!?/br> 車子發動起來,出發。 從前他說,要禾霓從婚姻里走出來,不要執著在一個男人身上…… 宋良駿在,不要跟她聯系,不要跟她講話,不要跟她見面……就當作兩個人都不認識。 他曾經告訴別人,人要自知,一個不設防,就會發生意外。 就會墮落,就會面臨傷亡。 如今輪到他自己,只不過他承受的不是身體上的打擊,他受到的,是心理上的郁悶和不滿。 但是,男人和女人本就是世界上最復雜的一種關系,一旦纏上,無法互相擺脫。 “趁早抽身,口糧多的是,你就非要在一個已婚女人身上尋找滿足?” “我沒說過她是口糧?!?/br> 張郃叫他嚇住了,側頭看著他呆呆地,“……你什么意思?” 李西章皺眉,看向窗外。 他鮮少有這樣的表情,于是兩個人沉默。 “我沒說過嗎?” “什么?” “口糧,之類的?!?/br> 怎么他自己也呆呆的。 張郃細想,“……好像沒有?!?/br> “那我頭一次對你講的什么?” “你說你喜愛……” 他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硬是沒把這句話說完。 “對對,我記起來了?!?/br> 李西章忽然覺得好笑,“我這段時間竟然在吃良駿的醋……” “你是不是,長時間沒有接觸過,自己把自己給騙了?” “你想說你對她產生了男女之間的感情嗎?”他不肯相信,“很多時間你自己的認知可能摻雜了一些想象?!?/br> “你想說什么?” “你真的不是想要吃掉她……” 西章不想聽他提這些陳年爛谷子的老事,打斷他,“絲毫沒有?!?/br> 忽然回想到他與禾霓最近的交流,都不肯多咬一口,他道,“我怎么舍得?!?/br> 張郃瞪大了眼,良久開口,“你瘋了李西章!苦的是你——” 可感情游戲就是這樣,反正總是有一個人先投降的……或者說,其實他早就妥協,從他答應愿意給禾霓做第三者的那一刻開始。 只是他目中無人,起初只覺她有趣,不想自己也能嘗到這般心情。 “她怕失去宋良駿,卻并不害怕失去我,不如說宋良駿回來后她其實恨不得離開……” 一切都好說,重點在于他不想就此離開,這就成了掐住他的最大底牌。 張郃罵他,偏要去招惹已婚女人,自以為是,這下自己失足落河。 他死不成,就要看著身邊人一點點衰老逝去,沒有感情還好說,一旦有情…… “她跟我一樣不就好?” “你降智了李西章,說的什么混話?!” “我想你搞錯了前提!她是有老公的,她愛的人是她的老公?!?/br> 西章愣住。 對于感情,他是個幼童,無話可辯。 是啊,莊周愛上了蝴蝶,可蝴蝶不見得愿意。 …… 人還活著的時候總覺得還是能見面的,如今交通這樣發達,到哪里又能見不到? 禾霓看著母親的墓。 宋良駿在她身旁,“好了,走吧?!?/br> 八九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秋的黃昏。 那時候,是最值得留戀的時候,充滿了回憶。 ‘人類的壽命就是這么短暫,不論是家人,還是朋友,都終有一天會離開你,時間不會停留在某一刻里,你見他一面就少一面……’ “難過了?” 禾霓側頭看著宋良駿。 也不知是不是李西章對她講的大道理太多,如今這個場景,她竟想起了李西章的話。 “mama,一個人把我養大……” “我知道霓霓?!?/br> 她的話還沒講完就被良駿打斷。 因為這些話她已經跟他說了太多次了,關于她的母親,自己孤單一個人將她撫養成人的故事,他已經聽了太多次。 “人非草木,難免會傷心難過,可你得學著走出來,若是每次都這樣,哭的不停,那怎么行呢……” “良駿?!?/br> 她忽然有些哽了喉,“難道你是要我遺忘嗎?” 宋良駿側頭看她一眼,忽然怔住,這才注意到自己說了多么糊涂的話。 “對不起霓霓,我不是那個意思……” 人死了,那是身體的死亡。 可人死了,再沒有人記得她,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宋良駿不擅長哄人,于是一直到回家,他們之間彌漫著一種嚴肅的氣氛。 他戳到了禾霓真正的痛處,要是以往禾霓不會這樣。 “我本意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br> 她是個敏感的人,他知道自己傷了她,所以才一再開口,可他那雙眼睛也不敢望著她,只低著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手機。 “我知道,我想一個人呆一會,我沒事良駿?!?/br> “你是要跟我冷戰嗎?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我本意是為了你好,人畢竟已經走了霓霓,我不是叫你忘記,是叫你學著釋懷?!?/br> “我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自己……” 宋良駿抿了抿唇,抬頭看著她的背影,又負氣的撇過頭。 “你去吧,過會兒我進去找你……” 她上樓的腳步聲,然后打開,關上了房門。 他將手機“啪”的一聲仍在桌子上,按開了電視機,將聲音調大。 良駿頹唐,恨自己拉不下臉面,因為從來沒有,所以他不會處理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