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兄在上(重生) 第92節
白薇也體會到了顧老夫人的意思,她眼珠一轉,為父親、母親打圓場。 “……是因為薇姐兒現下離您最近嘛。若是再瞧不見,豈不是年紀輕輕的就眼神不好了?” 顧老夫人被白薇給逗笑了,又罵她:“不許胡說八道。哪有姑娘家這樣說自己的?!?/br> 宋氏抬眼去看女兒,見她輕輕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顧程明又坐了一會兒,見母親一直和女兒說笑,就準備起身告辭。 母親要問他的事情他都已經說明白了,再待著左右也無事,還不如告辭回去書房處理公務。 顧程明一走,宋氏也跟著起了身。 宋氏的理由也很充分:“母親,熙姐兒還在昏迷……我委實放心不下,得親自去芳華院守護?!?/br> 顧老夫人一聽到宋氏提及顧熙兒就不高興,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她也沒有允許顧程明夫妻倆離去,只是問了句:“顧慎的事情怎么辦?反正是我不同意的?!?/br> 宋氏和顧程明相視一眼,夫妻倆很快做了決定,一推三六五。 顧程明說道:“母親也知道,慎哥兒的主……我是做不了的,不如母親.親自去和慎哥兒去商量吧?!?/br> 母親也不知是不是年歲大了的緣故,說話做事愈發沒有分寸了。再看不上熙姐兒,到底也是在跟前長大的孩子,總要心疼一二的……他是晚輩,又不好說什么,但是南嫣的臉色都鐵青了。 他夾在母親和南嫣之前也是為難,總不能什么都不說。況且他還是真心愛護熙姐兒的。 宋氏也跟著附和:“母親,夫君說的有道理?!?/br> 事實也確實如此。她當時知曉長子的心意時,也是痛斥責罵都有過,卻沒有用處。而且依長子的心計,他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成的。她和丈夫也是白白阻攔。 顧老夫人:“……” 她氣的倒仰,卻毫無辦法,眼睜睜的看著顧程明、宋氏兩人走出了堂屋。 白薇趕緊給顧老夫人撫胸口:“祖母,您別生氣。既然父親、母親都說了讓您找長兄商量,您就照辦即是?!?/br> 顧老夫人轉頭去看白薇,眼神很是復雜:“薇姐兒,你還是太單純了?!?/br> 都沒有聽出來顧程明夫妻倆的言外之意。也不了解顧慎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都怪她,把薇姐兒教養的過于天真不知事了。 白薇水漾大眼恰到好處的微微睜大,帶著疑惑和不解:“祖母?我聽不懂您在說什么?!?/br> 顧老夫人:“……” 她嘆氣也不是,說話也不是。 賈嬤嬤看了白薇一眼,嘴角微翹。大小姐真如老夫人所說的嗎?不見得吧。但是她哄起來老夫人是真有一套,這不,老夫人的注意很明顯已經被大小姐給帶偏了。 賈嬤嬤覺得只要有大小姐在老夫人身邊服侍開導著,就算老夫人不同意大少爺和表小姐的親事,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來。 畢竟老夫人疼大小姐的心是可以超越任何人任何事情的,就像當初老夫人疼愛表小姐時一模一樣。 夜空像塊碩大的藍布,點點星光綴在上面,一閃一閃的,像極了螢火蟲。 顧程明和宋氏從幕齋堂出來后,又一同去了芳華院。 顧熙兒能感知到顧程明和宋氏的到來,但從外面看起來她卻像個睡熟的人一樣,一動不動。 宋氏的眼圈紅的厲害,坐在顧熙兒的床前捂著嘴哭泣。 她嗚咽著說道:“熙姐兒,你快醒過來吧。母親什么都答應你,讓你和顧慎成親……母親也想開了,與其把你嫁給別人,還不如直接嫁給顧慎……到時候母親就變成了你的“婆母”,定然是一切都偏向于你,等你對府內諸事上了手,母親就把管家的權利給你做?!?/br> 看誰敢小瞧她熙姐兒。 顧熙兒:“……” 怎地母親就認定了自己是想嫁給長兄的?她仔仔細細的回想,好像從來沒有和母親說過要嫁給長兄的話。 顧程明走上前去摟妻子的肩膀,安慰她:“南嫣,你別難受了。熙姐兒定然會醒過來的?!?/br> 妻子身體弱,再哭病了也是麻煩。 宋氏自己緩了好一會兒,漸漸停止了哭泣。 她轉身和丈夫說話,“你不是還有正事要做嗎?忙你的去吧。熙姐兒這邊有我守著,你不用擔心?!?/br> 顧程明答應一聲,又和顧熙兒說了幾句話才離去。他衙門的公務沒有做完,就直接帶回來了家里。還有二弟也要過來和他商量生意場上的事情。 寧mama給宋氏倒了盞熱茶奉上,又去了外間打發芳華院的幾個丫鬟、婆子都退下。只留了杜鵑和茉莉上夜。她們瑤光院的此次跟著前來芳華院的丫鬟、婆子們也都囑咐了回去歇著。 宋氏喝了半盞熱茶,心緒已經完全平復下來了。 她坐在圈椅上,后背倚靠的是翠綠色繡纏枝紋大迎枕,是杜鵑給她尋來的。 寧mama站在宋氏身后給她捏肩捶背,盡挑一些讓宋氏高興的話講給她聽。 “……老夫人不同意大少爺和表小姐的親事,還說了那些不好聽的,奴婢卻覺得這門親事極好。大少爺多有出息的人啊,滿燕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誰家的貴女不是削尖了腦袋想進咱們顧家的門?!睂巑ama慢聲細語的:“那些個貴女是很好,各個家世出眾,人也長的美麗。但是咱們家表小姐更是個好的,模樣性情先不必說,就單論孝順您和體貼您的心就是貴女們比不上的……” “是啊?!彼问舷氲剿厝绽镱櫸鮾簩λ挠H近和孝順,嘴角掛了笑。 她說道:“我思來想去,熙姐兒嫁給顧慎最是讓我滿意的了。還能常伴我左右。我還能護著她。有我在,顧慎就是再混蛋,也不敢欺負了熙姐兒去?!?/br> 顧熙兒默默的聽著母親和寧mama“你一眼我一語”就把她的終身給定了下來,好處還數了一個遍。 她竟然也覺得不錯……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母親真的是足夠對她好了,也寵愛她至極。 能夠一輩子待在母親的身邊,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雖然她想要嫁給顧慎的緣由有些扯,但還挺心動。 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顧家有許多人都沒有睡好。顧慎也是,他甚至沒有待在顧家,而是連夜去了錦衣衛詔獄。 巧的是,二皇子朱集暉也在。 他是過來瞧一眼寧輝沉的,怕他自殺在詔獄,沒想到碰見了顧慎。 朱集暉穿了一身尋常的圓領袍子,腰帶是白玉制成的,腰間還掛了好幾個香囊。 他樣貌本就是極好的,面如冠玉,尤其出眾的是一雙丹鳳眼。很秀麗又有剛毅之美,很獨特的韻味。 朱集暉見顧慎沒有穿官服,眼睛就瞇了瞇。 他笑著問道:“顧大人,怎地夜里又來了詔獄?是有什么緊急的事情要做嗎?” “微臣過來見一個人?!鳖櫳鞴笆纸o朱集暉行禮,也沒打算隱瞞他。 “誰?” “陳宣照?!?/br> 朱集暉“哦”了聲,笑起來:“本王知道陳宣照。他是你的姑父吧?” 他要顧慎為他做事,自然是把顧慎查了個底朝天。 顧慎應“是”。 朱集暉了然的點點頭,難得交待顧慎一句:“寧輝沉和陳宣照的案子是父皇欽點的,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本王念及你和陳宣照有親情在,也不會連讓你們見一面的機會也沒有?!?/br> 作者有話說: ? 第97章 “多謝殿下?!鳖櫳鞴土酥旒瘯熾x去, 轉身朝著牢房深處走去。 朱集暉臨走時拍了拍顧慎的肩膀,沒有說什么, 卻也是警示。他并不介意顧慎有自己的小動作, 或者私底下做些別的他不知道的……只要不牽涉大局,他一般都不關心。 陳宣照身穿寬大的囚衣,臉色很不好, 耳邊的鬢發胡亂地黏在臉上,看起來憔悴又疲憊。 他是個讀書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實在是文弱。此刻被關在這里, 雖然說沒受什么刑罰,但內心的煎熬已經快讓人崩潰了。 陳宣照何時受過這樣的罪? 他坐在靠墻的冰冷炕床上, 一直盯著角落里的松油燈瞧。黑亮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又或者她什么也沒有想,只是單純的發愣。 牢房里昏暗渾濁,混著潮濕和濃烈鐵銹般血的氣息, 莫名就給人一種死亡即將來臨的征兆。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有獄卒拿鑰匙打開了陳宣照所在牢房的鎖鐐。 他借助昏暗的燈光, 抬眼就看到了顧慎。 陳宣照愣了一下,隨后又激動的站起身?;蛟S是吃不好睡不好所導致的,他看起來格外的虛弱一些, 起身時還晃了幾下, 瞧著像是要摔倒的模樣。 顧慎上前扶了陳宣照一把,“姑父, 您小心些?!?/br> 陳宣照作為朝廷命官, 就算是被羈押在詔獄, 在罪名沒有最后定下來之前, 也不必身帶鐐銬。 所以他行動還算是方便。 顧慎攙扶著陳宣照坐在炕床上,問道:“您還好嗎?” “慎哥兒,快救我出去?!标愋諢釡I盈眶,“我真是被冤枉的……” 他向來謹慎膽小,絕做不出貪贓枉法的事情。 “我知道?!鳖櫳靼矒彡愋?,“但是姑父……單單我相信您是沒有用的。還要二殿下和皇帝相信才行?!?/br> 陳宣照兩眼一抹黑,去抓顧慎的手:“慎哥兒,我不知道該怎么做了?你教教我吧?!?/br> 面對眼前的小輩,他為了能從詔獄活著出去,什么臉面尊嚴也都不要了。 顧慎深夜過來詔獄,要的不過就是陳宣照這樣的一句話。他擺手讓胡俞帶著其他人先退下。 牢房里瞬間安靜下來,呼吸聲可聞。 松油燈“滋一聲”冒出火花,慢慢的,火光暗淡下來。 顧慎足足在陳宣照的牢房待了有半個時辰才離去。 他出了詔獄,從袖袋里拿出一封信交給胡俞,囑咐道:“這是二姑父寫的。你快馬加鞭去宛平陳家,要想辦法送到二姑母手里,而且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是我的人?!?/br> 胡俞應“是”,轉身就走了。 他知道主子有急事要辦,絲毫不敢耽誤。 沒有人知道陳宣照在信里寫了什么。然而到了第二日下午,顧景岫坐馬車過來了顧家。 她見了顧老夫人就開始哭,跪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 顧景岫狼狽的很,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的狀態把顧老夫人嚇得不輕。 顧老夫人趕緊讓丫鬟扶了女兒起來,讓她坐在圈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