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兄在上(重生) 第60節
? 第59章 (二更) 顧老夫人心情是極好的。 她坐在主位上, 和藹可親的和白薇說話:“咱們家cao辦流水席也不全是為了你長兄,還為著你?!?/br> “我?”白薇沒聽懂。 她叉了塊蘋果吃, 又問道:“祖母, 為什么?” “你剛從鄉下回來,還未在人前露過面……別人都以為熙姐兒是顧家大小姐,就沒人認得你了。剛好趁這個機會澄清一下, 是極妙的?!鳖櫪戏蛉诵Σ[瞇地:“如今大家都知道你是因為幼時生病才養在鄉下的。也清楚顧熙兒只是咱們家的遠房親戚,被你母親暫時收養在身邊的?!?/br> 她原來還想著要如何給薇姐兒正名,甚至想過以自己的名義給薇姐兒辦個生辰宴什么的, 到時候正式把薇姐兒介紹給燕京城貴族小姐和夫人們認識。 丁香拎著茶壺給顧老夫人和白薇倒上熱茶水。 白薇“哦”了一聲, 頗不以為然:“祖母,其實誰認識我或者不認識我都不重要的。又沒什么妨礙?!?/br> “傻孩子?!鳖櫪戏蛉诵ζ饋恚骸澳隳昙o還小, 不懂這個。等再大一些, 嫁了人,就知道出身世家嫡出女孩的底氣了。那些想欺負你的,就算看在你的身份上, 也不敢隨隨便便就欺負?!?/br> 白薇似懂非懂, 但她還是點點頭。 顧老夫人又和白薇說起別的, “我聽廖婆子說你學習女紅進步的很快?” 白薇被夸獎的不好意思,小臉都紅了。 她低首淺笑:“也沒有。我之前在瑤山鄉生活的艱辛,曾經和娘親一起繡了帕子拿去鎮上賣, 可能手上的針線功夫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br> 白薇口中的娘親是杜小花。 “薇姐兒, 你既然回來了顧家,就不能再喚旁人為‘娘親’了?!鳖櫪戏蛉瞬幌矚g她的孫女和外人過于親近, 語氣都嚴厲了一些, “你的母親只有南嫣?!?/br> 白薇秀氣的眉微皺, 過了會, 才說道:“我以后會注意的?!?/br> 她歸來顧家兩個多月了,學了許多顧家的規矩,也知道不應該再當眾再喚別人為“娘親?!?/br> 只是她總是改不了。 顧老夫人知道孫女是倔強的,和顧慎的脾氣還有些像,難得見她服次軟。 顧老夫人態度更加溫和的夸了白薇幾句,轉頭又說起顧熙兒起來:“她也是跟著廖婆子學的女紅,但是不如你有靈性多了……” 顧老夫人一句話沒有說完,突然想起來顧熙兒給她縫的那雙不好看但很暖和的春襪,到底不好再開口了。 “廖嬤嬤夸熙表姐花樣子畫的很好?!卑邹睆褪隽纹抛拥脑?,“她在丹青這一塊是有些天賦在的?!?/br> 顧老夫人端起盞碗喝茶水,一聲不吭。 丁香就站在旁邊,心里不是個滋味。 老夫人夸贊大小姐還罷了,為何在夸贊大小姐的同時貶低表小姐呢?難不成還要借此來顯示大小姐的聰慧? 顧老夫人和白薇在碧落院坐了片刻就走了,又去了別處逛。 進來收拾果盤的小丫鬟看到丁香在發呆,笑著問她:“丁香jiejie,你怎地看起來不大高興???” 丁香“唉”了一聲,垂頭喪氣地:“咱們院子里有誰是高興的嗎?主子連高中狀元都沒個笑模樣?!?/br> 她喃喃自語:“除非是表小姐能歸來顧家?!?/br> “和表小姐有何關系?”小丫鬟不懂。 丁香擺擺手讓她退下,“和你也說不明白?!?/br> 顧慎和父親顧程明是戌時左右回到的顧家。天色已經黑透了,伸手不見五指。他率先下了馬車,又去攙扶顧程明。 “您踩著梯凳,慢一點?!?/br> 顧程明心里高興,在瓊林宴上沒少喝,無論是誰來敬酒他都來者不拒。 “為父沒有喝醉?!鳖櫝堂鲾[手不讓顧慎攙他,“我少年時就常常瞞著你祖父獨自喝酒……酒量雖然稱不上千杯不醉,卻也不差,不會輕易醉的?!?/br> 他還沒有到喝醉的地步,不過也確實是喝多了,主要表現就是話特別多。 顧慎卻偏偏是個沉默的性子。 他聽著父親說話,最多也就是“嗯”兩聲,別的也沒有了。 顧程明還想著在瓊林宴上的事情,和長子說話:“我瞅著二皇子倒是挺看重你的,還特地和你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慎哥兒,為父可提醒你,太子爺和二皇子分庭抗禮好多年了……你心里要有個底才好?!?/br> 太子爺朱集宇是當今皇上和皇后的嫡長子,性情仁厚。他在朝臣里的口碑很好。 而二皇子朱集暉是寵妃生的。人品貴重,文武雙全?;噬弦彩菢O其喜愛他的,不然也不會把能掌管錦衣衛的令牌都給了他。 “兒子知道?!鳖櫳鞔饝?,“你放心?!?/br> 顧程明咳嗽了兩聲,又說道:“咱們家世代清白,是純臣。從不站隊任何一位皇子,只忠于當今皇上?!?/br> 他停頓了下,“父親以前不和你說這些,是覺得你年紀還小?,F下不同了,你都考中狀元了,接下來也要走仕途了。若父親猜的不錯,過兩日圣旨下來,你就要去翰林院任職了?!?/br> 翰林院可是個好地方,長子在里面待個幾年,再出來就直接去六部觀政了。是真正的仕途順暢。 歷朝歷代的狀元郎都會直接進去翰林院,任編纂。這個官職雖然不高,卻是負責編修歷史、記錄皇帝言行舉止的,是天子近臣。 顧慎神情鄭重了許多,“兒子記下了?!?/br> 顧慎快走到碧落院時和父親告別,又吩咐胡俞和梁榮好生送父親回去瑤光院。 梁榮是顧程明的小廝。 顧慎回去碧落院之后,先洗了澡換身干凈衣衫。 他今兒也喝了好幾杯酒水,頭懵的厲害。 丁香瞧著主子往內室的方向走,愣了一下,“大少爺,您今兒不去書房讀書嗎?” 主子不是每晚睡覺前都要讀書寫文章嗎?所以她才把表小姐的賀禮放去了書房…… “不去了?!鳖櫳魈_往前走:“先睡一覺吧?!?/br> 丁香有些結巴,甚是局促不安:“大少爺,有一件事情奴婢要告訴您?!?/br> 顧慎轉身去看丁香,“你說?!?/br> “表小姐……她讓人給您送了賀禮過來,奴婢放在您書房的案桌上了?!?/br> 顧慎桃花眸微瞇,目光如鉤。 他聲音極淡又輕:“什么時候的事情?” “是上午。后門的錢嬤嬤說一個年輕男子放下包裹就跑了,只說是表小姐讓給您送的?!?/br> 顧慎閉了閉眼,轉身就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包裹里只有一封信和一個藏藍色荷包。 丁香只看了眼荷包的材質,鼻尖就一酸。 ……表小姐是不是過的很不好??? 顧慎把藏藍色荷包把玩在手里良久,才打開了信。是桑皮紙,市面上最粗糙便宜的一種紙。 顧熙兒寫給他的心很是簡單,統共也就幾句話,都是恭賀他考中狀元的好聽話,字里行間都能感受到她的喜悅。到了末尾,有句——長兄,我想你。 長兄那兩個字的位置,似乎還有淚漬浸在上面。 顧慎胸腔像是燃了把干柴,一顆心就懸在干柴上方,又暖和又烘烤的難受。 他咬緊牙關,恨恨的偏生又無奈極了,“想我……怎地不回來?” 丁香不敢看信紙上寫的什么,試探著問道:“真是表小姐給您寫的信嗎?” 她不是不相信,只是很疑惑。主子這一個月幾乎把燕京城翻了個遍,怎地就是找不到表小姐呢? 顧慎“嗯”了一聲,回答她:“我認識熙兒的字跡?!?/br> 熙兒臨摹大字時都是他親手寫的模板,自然和他的字跡有些像,不過多了幾分秀氣婉約。 顧慎喚了胡寧進來,吩咐他:“去青凌樓把茉莉給我喊過來?!?/br> 自從顧熙兒離開了顧家,茉莉就去了青凌樓繼續做她的死士。 胡寧應聲而去。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茉莉就趕到了。 “你過來認一下這個桑皮紙……”顧慎說道:“從明日起,你的事情就是找遍整個燕京城售賣紙張的店鋪,查清楚桑皮紙到底賣往了何處?” 茉莉探頭看了一眼,應“是”。 “有任何消息都立刻告訴我?!?/br> “屬下謹記?!?/br> 顧慎其實知道他交待茉莉做的事情是最笨的方法了,但是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做了,但凡有一點希望都不會放過的。 茉莉和胡亮、丁香等人都退下了。偌大的書房僅僅剩下顧慎一人,他盯著荷包看了好久,打開來裝的是炒熟的南瓜子,還帶著淡淡香氣。 顧慎摸出來兩顆南瓜子,自己剝了吃下。 味道很好,很酥脆,微微咸。 顧慎吃完了,又去摸了兩顆繼續剝了吃下。 他直到吃了一半還多,眼圈漸漸紅了。 “熙兒,別躲了,好嗎?” 顧慎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熙兒不見了,他性子也愈發的急躁,無論做什么事都帶著一股戾氣在。 熙兒還在時,他感受不到別的,每日能看到她心里就很歡喜。像是在莫名等待著什么。 這種感情和他對薇姐兒不一樣,他能分辨的出來,尤其是在熙兒離開顧家之后。 單靠桑皮紙來確定顧熙兒在何處,其實很難找,而且是個慢活。茉莉奔波在各大書店,忙的不可開交,得到的消息是不少,但也很雜亂。 顧慎一個個的再追查下去,幾乎都是無用的。但是他從未想過放棄,就算他去了翰林院做官,也是安排了胡俞帶著顧家護衛繼續在燕京城找尋顧熙兒。 通州沒有,就去昌平、順義。如果還沒有,就接著去大興、房山…… 胡俞和茉莉倆人聯合起來,終于查到了延平。 而距離顧熙兒離開顧家已經過去了小半年,到七月初了。天氣開始變得炎熱無比,太陽照在身上火辣辣的,卻也到了吃西瓜的季節。 等顧慎找到顧熙兒時,她正在延平郊外的一個小院落里納涼,旁邊面容憨厚的年輕男人正手起刀落給她切西瓜吃。 顧慎俊臉陰沉,咬牙說出句話:“熙兒胃弱,吃不了西瓜?!比缓笥侄⒅櫸鮾嚎?,像是要看到她的心里去,“只要有我在,你這一輩子都別想離開顧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