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兄在上(重生) 第49節
柳絮抬眼去看顧熙兒,卻再不敢吭聲了。顧慎剛才說的一番話才是正經拿住了她的七寸。 她再不怕死,卻也不希望她的兄弟們皆因她而死。 “被害人或許應該得到同情和幫助。但是你現在成了加害人,就是卑鄙無恥至極!” 顧熙兒因為情緒激動,難免咳嗽起來。 她能感受到有血從喉嚨里噴出來,立刻拿帕子捂住了嘴。 顧慎自從顧熙兒進了屋就一直密切關注她,此時更是快步走到了她身邊,“熙兒?” 顧熙兒卻是再也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 她也搬到了芳華院去住。 杜鵑看到她醒來,喜極而泣:“您終于……終于醒了?!?/br> 顧熙兒聲音沙啞,她艱難地開口:“……我怎么了?” “王大夫說您是因為傷心過度引起身上的毒性蔓延過快?!倍霹N擦了擦眼淚,立刻吩咐小丫鬟倒了盞白水過來。 她攙扶著顧熙兒坐在床頭,喂她喝了些。 杜若在盯著小丫鬟給顧熙兒熬湯藥,此時得知顧熙兒醒來也趕過來內室。 梔子更是“哇”的一聲哭出來,拉著顧熙兒的手,“小姐,您睡了好久啊……奴婢都以為您活不成了?!?/br> 杜若回頭罵梔子:“再敢胡說八道,你立刻滾出去芳華院?!?/br> “我錯了,我錯了?!睏d子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是太擔心小姐了?!?/br> 茉莉原本在后罩房曬被子,聽到前院的動靜也跑了過來。 她先給顧熙兒把了脈。 杜鵑盯著茉莉看,焦躁的很:“小姐怎么樣?” 茉莉長長的出了口氣,臉上帶了笑:“小姐挺過來了?!?/br> 杜鵑閉了眼念佛,“真是菩薩保佑啊?!?/br> 她說罷,又吩咐梔子:“還不趕緊去通知夫人和大少爺他們過來?!?/br> 梔子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她邊跑還邊拿袖子擦眼淚。 顧熙兒環顧四周,看著她屋里人臉上都掛著笑,恍若隔世。 她自己倚著靠坐在床頭,慢半拍的開口:“柳絮她們呢……是怎么解決的?” 杜鵑和杜若、茉莉等人互相對了個眼神,盡量委婉的回答顧熙兒:“柳絮自己撞墻死了,死前說都是她做的錯事,請求大少爺不要遷怒于柳家其他人……苗婆子還活著呢,是老夫人的意思,讓她和大夫人一起去接白薇小姐回來顧家,等以后再處置她。其余的四人都直接被打死,扔到了亂葬崗?!?/br> 顧熙兒聽了不語。 柳絮死了?她對這個女人憎惡到了極點,甚至對自己都憎惡上了。她死了倒是輕松了。 她怎么辦?在顧家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茉莉一直都是個話少的,這會兒難得勸慰顧熙兒:“您別多想,好好修養身體是正經?!?/br> 顧熙兒“嗯”了一聲,剛要說話。宋夫人扶著丫鬟的手,急匆匆就趕來了。 “好孩子,你可醒了?!彼畏蛉藴I如雨下,“母親……母親真是太怕了。你睡下就沒有醒來過,一連七天啊,王大夫都不敢說你沒事……” 顧熙兒看到宋氏心里就酸澀難當。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宋氏滿心的疼愛,她要是白薇就好了。 很快。 顧慎和顧老夫人也來了。 就連鄭氏聽到顧熙兒醒來,也過來探望。 眾人對顧熙兒的態度都小心翼翼的,惟恐那句話說錯了。鄭氏看顧熙兒的表情,甚至帶著憐憫。 顧熙兒都看的真切,心里明鏡一般,只是笑了笑。 她不僅不是顧家大小姐,還是低賤妓子生的,連生父都不清楚是誰……這樣的身份怕是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她不能管別人如何看她,只能當作無視。 又過了半個月,等顧熙兒能慢慢在庭院里走路時,宋氏帶著一眾丫鬟、婆子還有護衛等、親自過去青溪瑤山鄉,要把白薇帶回來顧家了。 宋氏離開顧家之前,還特地過來芳華院和顧熙兒說了一聲。 她還保證,“你放心,我待你和薇兒定然是一樣的?!?/br> 宋氏走好幾日了。 顧熙兒還時常發呆,陽光照在身上都感覺不到暖意。她拿出年前在藥房里淘來的“扁鵲石”,準備給顧慎做一套護膝穿。 作者有話說: 今天手忙腳亂的,一大堆事,更新完了,對不住大家。為表誠意,更新至24小時的評論隨機選30條發紅包。 ? 第49章 茉莉拿起四塊巴掌大的“扁鵲石”來回看。其通身顏色玄黃, 微微幾點黑色雜斑,表面多為交錯的流水云紋。握在手里不一會兒就生了熱, 摩擦幾下竟然慢慢燙手起來。 她身為醫者, 一早便聽說過“扁鵲石”,只是未曾見過而已。 顧熙兒坐在廊下的小矮凳上曬太陽,身旁還隔了笸籮, 里面放了針、線、剪刀等。 她見茉莉看了好久的“扁鵲石”,于是問道:“你喜歡?” “嗯?”茉莉愣了一下,又把手里拿的“扁鵲石”放到笸籮里。 她反應過來主子話里的意思, 解釋道:“我常聽說‘扁鵲石’是個好東西, 有奇效。今兒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比缓笸nD了一下, 又問道:“不知道小姐是從哪里弄來的?” “在前門大街的天寧藥房買來的?!鳖櫸鮾赫f道:“我早聽說長兄他有舊疾, 一到冬日,膝蓋便疼的錐心刺骨。翻了古書得知,‘扁鵲石’能治療, 且功效也好——比如鎮痛祛瘀, 祛濕發熱, 活血等等。就去央求了云姐兒讓她給詢問一二,看在哪里能買到,后來云姐兒又找了她三姑父幫忙, 這才得了?!?/br> 云姐兒全名王云采, 是王鳴遠的侄女,她和顧熙兒年歲相仿, 倆人一向玩得來。 云姐兒的三姑父家里是跑藥草生意的, 最是見多識廣。天寧藥房也是他朋友家開的。 茉莉不清楚顧熙兒口中的云姐兒是誰, 卻也沒問。 她只是感慨:“這樣的好東西應該不便宜吧?” “是呀?!鳖櫸鮾盒友塾l又大又圓。她一直病著, 瘦了許多,就顯得眼睛特別大。 她笑了笑,“值十多個金元寶呢?!睆男》e攢的壓歲錢都花上了。 茉莉笑了笑,“您對大少爺真好?!?/br> 顧熙兒沉默良久,“長兄對我也很好?!?/br> 她現如今身份特殊,即使是身子養好了,也只是待在芳華院,哪里也不愿意去。倒是顧慎,總是過來看她,偶爾還會給她送來解悶兒的話本。 杜鵑在庫房里找了好幾塊深色潞綢、杭緞拿給顧熙兒瞧,“你覺得怎么樣?” 顧熙兒點了頭,伸手接過來。 她又吩咐杜鵑:“也要找些細棉布,好做里子用。另外還有棉花?!?/br> 杜鵑笑著應下。 主子總算有些精神,不是總躺在床上了。她心里也高興。 有了事情做,時日過的就快了,轉眼又是幾天過去。 顧熙兒在廖婆子的指導下,終于做出一副漂亮的護膝出來。她傍晚在梔子的陪同下,去了碧落院想給顧慎送去。 天空被夕陽染就成紅色,伴隨著五彩繽紛的彩霞。 瑰麗無雙。 顧熙兒許久沒出過芳華院一步了。 她吹著晚間的風,心情竟也好了許多。 主仆倆一前一后走過垂花門,路上遇到做事的丫鬟和婆子,也都屈身給顧熙兒行禮。不過她們的眼光總是若有若無的往顧熙兒身上或許臉上打量,帶著好奇和探究。 顧熙兒不喜歡被人這樣看,但沒辦法,她只能假裝沒有看到。 她好歹是被顧家當作嫡出大小姐養大的,即使身份再卑微,就算是被人暗中嘲笑又或者看低.也要把脊背挺的筆直。 離碧落院還有一段距離呢,顧熙兒卻迎面碰上了二房以顧懷為首的幾個少爺。 顧熙兒在他們中間是年齡最小的,屈身行禮,挨個問了好。 顧懷笑著上前和顧熙兒打招呼,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區別:“熙姐兒,你要去哪里?” 他想伸手去摸摸她的發,伸了一半又收回來。是他忘了,熙姐兒現在不是他的嫡親堂妹了……男女有別,他總要顧忌的。 “去給長兄送點東西?!鳖櫸鮾汉皖檻延终f了兩句,匆匆告辭。 她聽到身后有壓低的聲音在說話。 “二哥,熙姐兒都不是我們堂妹了,你干嘛還和她如此親近?” 是顧愉。 顧熙兒輕咬粉唇,腳步未停。 顧懷神色嚴肅:“熙姐兒身份再變,也是和我們一同長大的,情份總作不得假。以后這種話不許再說了?!?/br> 顧愉“哦”了一聲。 顧慷慣例嘲諷顧愉,“只要大伯和伯母認為熙姐兒是他們的女兒,親生或是不親生的又如何?難不成你還能強行改變大伯、伯母的想法不成?” 這點淺顯的道理都想不通,白吃了那么多年干飯了。別的都不論,就沖著長兄對待熙姐兒“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態度,顧家誰能把她怎么樣。 “我不是那個意思?!鳖櫽浼t了臉,“就是單純的感覺別扭。畢竟咱們以前和熙姐兒都親近的很,突然生了變故,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而已?!?/br> 他和父親一起出門做生意,也見過和熙姐兒生母一樣的人,都是輕浮極了的。 他覺得女子就應該端莊賢淑,所以每每見了就遠遠躲開了,心里也是討厭的緊。 顧熙兒走的很快,早就聽不到顧懷兄弟之間的談話了。 她心里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 到底是不一樣了。 梔子看著自家主子的臉色,也不敢開口去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