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啟程
還好修仙界不缺修復肌體的靈丹妙藥,否則她真要一身吻痕去跟陸燃走了。 “你這些年……在干什么?”舒舒服服的泡在靈液里,謝挽有點好奇的問道。 “一直在尋找破解時空的方法,但……無甚所獲?!?/br> “……傻瓜?!敝x挽靜靜道:“幾百年了,我是個凡人,早就死了?!?/br> “可是我心存僥幸,都說天上一天,人間一年,萬一你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也是如此呢……?我就抱著這種希望,一直活下去……”紀寒之說不下去了,聲音低低的,漸歸于無。 “……這是個書中世界,是我看的一本小說?!敝x挽決定和盤托出:“但我也不知道我們為什么會穿到書里來?!?/br> 她講還記得的劇情和細節一五一十的跟紀寒之道來,紀寒之凝神安靜聽著,直到她講完最后一句,才輕輕道:“我不在乎是不是書里的世界,我只想要能跟你在一起?!?/br> 他擁著她,擁得更緊了一點,她被他抱進了懷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聽得到他的聲音,痛苦而又透著絕望:“只只……難道這又是一場夢嗎……難道我什么都沒有,只只,不要離開我……” 脖頸的衣裳被浸濕了,謝挽身體僵了,不敢動。他哭了。 她很少見著他哭,前世的唯一一次,是因為她被家里人打得全身都是血,她跑了,倒在一個陰暗濕冷的巷子里。紀寒當時又是難得叛逆了一次,不要當他的少爺,流落街頭,被斷了信用卡。她的頭很疼,眼前眩暈,所以也看花了眼,一切都不甚清晰,只能感受到有冰涼的雨珠落在了臉上。 后來謝挽回憶起那天,有些不解的問他:“那天是下雨了嗎?” “嗯,是下雨了?!彼@樣回到,彼此卻心知肚明,沒有雨會只落那么一點,也沒有人能永久的解決她的困難。 終究是要靠自己活著。 —— 臨近出發的時候,天光漸暗,晚霞流云墜在昏黃的日光里,似夢似幻。天空飛來四匹獅鷲,長有獅子的軀體與利爪、鷹的頭和翅膀,拉著一輛莊嚴華美的馬車。 “咱門這么大張旗鼓的出去啊?”謝挽好奇道。 陸燃冷笑:“獅鷲是速度最快的了。不然你還想自己走過去?” “額額,好嘛。你對我這么兇干嘛?!敝x挽有些心虛,遂站在一側,默默看他指使下屬和弟子。 她看了一會兒,又想湊過去,身體快要貼到他身上,卻被他避過了,謝挽驚呼一聲,差點摔倒,不滿地問他:“你干嘛?” 陸燃回頭看她,謝挽一怔,才發現他狹長的鳳眸里布滿陰翳,她不確定是不是被他發現了,心臟狂跳,聲音也軟了下去:“陸燃,陸燃哥哥……” 她又去抱他,想摟他腰,又被避過,折扇點在她的額頭,是抗拒的意思。他冷聲說:“像什么樣子?!?/br> 向來笑瞇瞇的宗主突然冷若冰霜,下屬長老們都不得不捏了一把汗,小心翼翼的將這對祖宗伺候走了,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紅衣青年上了馬車,后面跟著個蔫巴巴的粉衣少女,像是兔子似的,垂頭喪氣的在垂著耳朵。 —— 蘭若眼睫微顫,悠悠轉醒,他費力地直起身來,似有心靈感應般,望向遠處——那是謝挽離開的方向。 他慢慢地下了地,往室外走去,正好撞見了紀寒之,紀寒之冷冽盯著他,問:“她已經走了,你就送都不送她?” 蘭若失笑,搖搖頭:“她不能永遠生活在我的羽翼之下,要學會自己處理問題?!?/br> 紀寒之不發一言,良久,才冷冷道:“懦弱?!?/br> “你是不敢去見她,怕你后悔又不要她走吧?!奔o寒之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可若你是真的愛她,擔心她,就更不該放棄你自己,你愛她,卻連守護她一輩子都不敢做到?你愛她,所以卻把她推到別人懷里?” 蘭若微微一笑,并不作辯解:“多謝紀神醫勸解?!?/br> 他的身體很虛弱,臉色也很蒼白,所以只能倚墻站著,安靜看著落日的昏光,她走,再沒有人為他束發,他一頭青絲散落著,眼神發著呆,思緒飄向了萬里之外。 兩人都不是話多的性格。所以都默契的望著一個方向,長久靜默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