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夫君他眼盲 第1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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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叔祖望了一眼門外的人影,將聲音壓低,問道:“那你可是自愿入曹通判府中?” 他問出這個問題來時,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只有施叔祖自己知道,他在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時,是有多么的不可置信,他又怎么愿意相信,自己的孫女兒會自甘墮落如此。 “孫女不愿……” 施玉兒的聲音很輕,她仍舊是跪在地面,任由施叔祖如何拉都不愿起來,字字泣血,“孫女只愿與良人相守一世,無論清貧與否,絕不愿為人妾室!” 她說出這句話來是的確真心,她就算是嫁為乞婦,也不愿如此。 施叔祖長嘆一口氣,緩緩蹲下身來,望著她如今的模樣,顫聲說道:“孩子,叔祖就是你的依仗,你放心,我自會與族里周旋,就算不能將你接到身邊親自教養,也絕對為你再擇一良善之家?!?/br> 施二叔在族中的表面功夫的確是做的很足,若不是他今日親自前來,恐怕還會以為施玉兒在這兒是被細心教養著,可是再看,怕是受盡了苦楚,就連說話都要防著隔墻有耳。 二人的聲音細微,撫琴聽不大清,于是只能將耳再貼近一些,她的身影在窗上麻紙透出,施叔祖忙噤了聲,將施玉兒拉起,說道:“既然你在此過的尚好,那叔祖便也安心了?!?/br> “你且放心,叔祖記得你的囑托,”他故意將聲音提高了一些,“我定當好好保重身體,你亦要聽叔父與叔母教導,可知?” “孫女兒知曉?!?/br> 施玉兒明白他的意思,將淚擦干,露出一個笑來。施叔祖欣慰點頭,“孩子,叔祖會再來看你的?!?/br> 等到二人出去,撫琴先是望了眼施玉兒的神色,然后才將施叔祖送出。 施玉兒望著施叔祖已經老態的背影,花白的頭發,一時間又是百般心酸,她知曉叔祖會幫自己,但是叔祖年歲已高,雖在族中頗有威望但直系中并未有入仕之人,只怕要經一番波瀾。 她一邊想著,心不在焉的往回走,目光落在自己足下的地面,在經過一鵝卵石小路時忽然聽見有人喚她,她轉頭望去,見施恪站在她的身后。 “玉兒jiejie,”施恪方用完午飯,正準備去私塾,見著她,便跑過來親熱問道:“你可用了午飯不曾?” 他的發上還有半片飄落的枯葉,小手上有未洗凈的墨跡。 “還未,”施玉兒摸了摸他的頭,將方才散亂的思緒收起,將他發上枯葉拾下,柔聲問道:“怎么不午睡?” 施玉兒生的好看,性子也好,施恪年紀雖小,卻也喜歡黏她,此時他拉住施玉兒的手,將她往私塾里拉,撒嬌般道:“玉兒jiejie就在私塾用午飯吧,沈夫子也在,我來陪沈夫子?!?/br> 他尚且不到七歲,施玉兒好笑般跟著他走了兩步,問他道:“你不午睡,下午上課不困嗎?” “不困,”施恪很是認真搖頭,“沈夫子說光陰寸金,我晚上睡的早,倒不如將中午的時間拿出來多溫溫書,趁著沈夫子在私塾,能多學些有利于國家與百姓的東西?!?/br> 他的一番話令施玉兒很是詫異,她低下頭看這個尚且只有自己腰上高一些的孩子,不由得夸贊道:“真是個好孩子,是沈夫子教你這么說的么?” “就算沈夫子不教,我也要有這般覺悟?!?/br> 他的話很認真,還帶著些嬰兒肥的臉蛋嘟起,讓人忍俊不禁。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私塾門前,這間屋子不大,除了教學用的正屋之外,東邊有間小小的耳房,用以教書先生休息。 正屋的窗臺上放著一個食盒,端端正正擺著,并未有打開的跡象。 施恪跑過去踮腳將放在正屋窗臺上的食盒吃力提下,忍不住皺眉嘟囔道:“他們又將飯菜放在此處,若不是我過來,怕是沈夫子中午又要挨餓?!?/br> 那食盒看起來有些沉,施玉兒想幫他提,卻被拒絕,施恪往耳房走,一邊說道:“我自己能拿的,玉兒jiejie你也過來?!?/br> 那食盒有他肩寬,施玉兒擔憂他摔倒,也跟了過去,見耳房的門扉微微敞開,她從中窺見沈臨川左手微微撐著頭,雙眼閉著,似在假寐。 他的眉間有些疲憊,右手邊還擱著一只沾墨的毛筆,紙上胡亂寫著幾個大字,遠遠望去,龍飛鳳舞,潦草不堪。 施恪先是探頭往內望了一眼,然后輕聲將門推開,但聲音還是將沈臨川驚醒,他揉了揉自己的眉間,衣袖拂過筆端染了墨漬,啞聲問道:“可是施???” “是我,”施恪將食盒提到案上,將原本平鋪在上的宣紙卷起,好似埋怨,“若是我不來,夫子你豈不是又要挨餓?!?/br> “莫慌,”沈臨川輕笑一聲,將他的手按住,將那宣紙拿過,又展開,問道:“這兩個字你可都認識?” 施玉兒此時才看清那宣紙上寫的是何字,‘秦’與‘郭’。 這兩個字雖說在換筆處有細微的歪曲,但卻筆畫鋒利,從容風流,并不是遠看般潦草,她不禁又湊近了一些,心中更是訝然。 “是‘秦’字與‘郭’字,”施恪將此二字念了出來,然后繼續說道:“我們早上念過了,學生都記得?!?/br> 沈臨川點頭,含笑將宣紙卷起,而后微微側首,稍頓了一下,問道:“還有人來么?” “對,”施恪將食盒里的飯菜拿出,然后又拉著施玉兒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說道:“路上恰巧碰見了玉兒jiejie,我便將她喊了過來?!?/br> 他將食盒里的饅頭拿出來一個遞給施玉兒,獻殷勤般說道:“玉兒jiejie,你也吃,廚房每日送來的飯菜都會多許多,沈夫子一人并不能用完?!?/br> 施玉兒只是過來看看,并未打算留下,見沈臨川朝著她的方向側首,忙說道:“我就不了,恪兒你好生陪著沈夫子,撫琴還在等我,我便先走了?!?/br> 沈臨川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聲音傳來的方向,左手袖起置于身側,他的衣袖上有著點點墨漬,或淺或深,是執筆時所沾上。 “是嗎……” 聞言,施恪似乎有些失落,他悶悶不樂的咬了口饅頭,說道:“這兒每日中午只有我和沈夫子兩人,玉兒jiejie如果能陪著我們就好了?!?/br> 雖說他這模樣看著可憐,但施玉兒卻是的確不能留下,若是被人看見,定然會徒增非議。 她又看沈臨川,見他并未開口,笑道:“你下課了來找我,我陪你去花園玩兒,再過不了多久你就該上課,我留在此處定然不便?!?/br> 話落,她便推開門離去,走到門前又轉身回望,見施恪不舍的目光,只能嘆他還小,不懂得男女大防。 而沈臨川卻是回正了身子,似乎正在與施恪說些什么。 施玉兒笑了笑,方轉身,卻見一十五歲上下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目光頗帶了些打量意味。 見她望來,那男子吊兒郎當般吹了聲口哨,而后朝她緩緩走近。 “原來你便是那位玉兒堂姐?!?/br> 作者有話說: 發表定時定早上九點怎么樣,我覺得這個時間還不錯,嘿嘿 原諒一些我節奏慢嗚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前期慢的像蝸牛,后期就像開火箭了 第十四章 那男子的眉眼與施二叔有些相像,身材精瘦,頭發高高用銀冠束起,身著寶藍色直綴,手執折扇,展開露出‘知進’二字。 施玉兒猜測他應當是施二叔嫡親的親戚或者是柳氏長子,但她之前聽人說過,柳氏長子在外求學,一季一歸,去年秋闈落選后更是上進,至今仍未歸家。 她稍往后退兩步,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又聽他喚自己‘堂姐’,心中的猜測便真了幾分。 “珉堂弟?!?/br> 若是未見此人,施珉在她心中應該是個上進的孩子,可是復觀其人,卻似乎與傳聞不一。 施玉兒聽那些婆子說,施珉年少聰慧,早早便得了秀才名號,每日學習更是刻苦,屋中燈火時常亮到寅時方滅,次日清晨便又早起誦讀文章,若是如此,此人該是有些靈敏之氣,或如尋常儒生般周正守禮,斷不會如此輕佻。 她又抬眼,見施珉面容憔悴,眼底青黑,心中雖有疑惑,卻不再多言。 施珉此時亦在打量著她,他搖了搖手中折扇,目光輕輕掃過,似覺有趣,便湊近兩步,仔細打量。 眼前女子臻首娥眉,眼波風流,的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可如此美人雖難見,卻也不是再無旁的女子可以比擬,依他看,還是那廣州二府的花魁娘子風情萬種,更勝一籌。 聽聞林表哥執著于此人,他的心中才生出兩分好奇,今日一見,雖也明白其中緣由,卻覺不至于此,是太夸張了些。 美人雖好,卻不比風流來的妙,堂堂舉人,卻拘泥與一區區女子身上,更是惹人笑話。 鵝卵石小徑旁栽種的桂花樹下泥土松軟,翻起細細的濕泥,有孩童用石子寫字的潦草痕跡。 屋內,沈臨川微微側耳,眉間輕蹙,復而松開,然后輕喚施恪,“你兄長回來了?!?/br> 施恪雙眼頓時圓睜,左右張望了一周,然后問道:“沈夫子何出此言?” 兄長比他年長近十歲,他們兄弟二人相處時間短,情誼亦不算多么深厚,如今突聞此言,施恪心中驚詫更甚于驚喜,忙拉住沈臨川的手又問道:“夫子您為何如此說?” “我記得你與我說過,你兄長單名一個珉字對么?”沈臨川偏頭向屋外,示意他看過去,“他似乎在與施姑娘說話?!?/br> 施恪頓時有些局促,往外張望了一眼,思索片刻,還是說道:“那我去與長兄問好后便再回來?!?/br> “去吧?!鄙蚺R川將竹筷用帕子擦凈,不動聲色繼續聽著外面的動靜。 這邊,施玉兒不知施珉為何意,見他逼近,便往后退,然后忽見身旁躥出一小小身影,定睛一看,竟是施恪。 施恪站在她的身旁,似乎同她一般怯怯,小手揪著自己身前的衣擺,對施珉喚道:“大哥?!?/br> 施珉步子頓住,似乎是沒想到會在此見到他,于是將折扇收起,面上浮現出一分笑意來,“恪兒,你竟然在此?!?/br> “我昨日回來的晚,母親憂心擾到府上眾人,便未大張旗鼓,”他對施恪招手,“快過來,讓長兄好好看看你?!?/br> 施恪望了望施玉兒,又轉頭望了眼沈臨川,才慢慢挪著步子走過去,不像是面對自己的嫡親兄長,更像是見一位陌生人。 施玉兒不好貿然離去,見二人說話,只能又后退兩步站在耳房門旁,待二人話閉知會一聲后再離開。 她看著施珉蹲下身細細問著施恪近來的狀況,心中頓時生出一分羨艷來,她父母血脈單薄,別說嫡親的兄弟,就連表親都沒有,唯一一位便是祖父那輩的叔祖。 若是家中尚且有嫡親的親戚,那她也不必到今日這般境況。 施玉兒的目光從二人身上移開,將心中的幾分哀愁拂去,然后轉頭看沈臨川,見他正用飯,細細的咀嚼著碗里的米飯,姿態從容并不如尋常男子般粗魯,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他動作很細心,或許是由于不便視物的緣故,身前用一方帕子接著,以免飯菜掉落在身上,一只手扶著碗身,一手執筷,他并未夾菜,而是一口一口的將碗中米飯用盡。 施玉兒忽然在想,會不會是因為他看不見,又沒有人可以幫他,故而才不去夾碗里的菜。 這個想法或許有些荒謬,她又看了兩眼,見他擱筷,心中頓時不是滋味,一個成年的男子,一小碗飯能吃飽么? 眼見施珉與施恪還在說話,施玉兒便一俯身鉆入門中,放輕步子走到沈臨川身前將食盒蓋子掀開,果然見里面還有一個海碗裝著的米飯。 她沒有說話,而是幫他把碗中的飯盛滿,然后放在他的身前。 瓷碗放在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音,沈臨川長睫微掀,往碗邊摸去,然后輕聲道:“多謝施姑娘?!?/br> 施玉兒一愣,不禁問道:“我并未說話,你如何知曉是我?” “施姑娘身上有股香味,與旁人不同,在下雖眼盲,卻也能分辨?!?/br> 施玉兒面上一紅,卻見他面色坦然,頓時又羞意更甚,怪自己愛胡思亂想,說道:“無需多謝,我反而該謝你再三幫我?!?/br> 沈臨川不知她指的是何事,但若是今日此事,她卻不必道謝。 他起先只是聽到了一聲口哨聲,便知曉那位施姑娘定然又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他細聽了聽,才打算讓施恪過去幫幫她,左右不過舉手之勞,又何必言謝。 “沈夫子,你是一個好人,”施玉兒見他并不在意,于是輕笑了笑,繼續說道:“好人定然會有好報的,若有機會,我一定報答你?!?/br> “不是亦有言,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么?”她的語氣誠懇,沒有絲毫作假之意,“你的恩情我都記在心里,雖說大多是我連累了你,但我假以時日定當回報?!?/br> 沈臨川點頭,算是接受。 他并不在乎報答與否,若是這位施姑娘真的能擺脫困境,那便已經是極好的事情了,而他卻并不算是一個好人,他害得許多□□離子散,家破人亡,擔不起謝意。 晚秋的風從窗口緩緩灌入,拂起案上的薄薄書頁,施玉兒的發被風揚起掃在沈臨川的下顎。 她將那縷發絲拉回,卻又有許多縷被揚起,施玉兒一驚,將發絲抓住,忙往后退去,但她卻是半蹲著,慌亂之中往旁斜去,起身途中膝上一軟,便倒在了沈臨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