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追 第55節
他高考畢業后搬家的時候,戚女士樂得,恨不得幫搬家公司的忙把他送走,誰知道對祝含煙這么難纏。 祁禍覆身給祝含煙把安全帶系好,問她: “我媽第一次這么啰嗦,會不會嫌煩?” 戚簫吟后面拉著祝含煙不讓走,說的全是車轱轆話。 別的女孩,誰喜歡和長輩在一起聊那么久無聊的。 車內開著暖黃色的小頂燈。 聽到祁禍的問題,祝含煙很使勁兒地搖了搖頭。 她一點兒都不覺得戚簫吟煩,相反,她很喜歡。 祁禍等祝含煙回答的時候,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她臉上。 從祁家老宅出來挺晚的,現在已經過了祝含煙平時睡覺的時間。 祝含煙平時壓根沒什么社交,今天見他父母,又碰上了一些親戚朋友的,她都很得體地回應了。 按理說應該是很累的,可此刻的祝含煙,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怠倦之意,反而特別開心,眉眼帶笑,瞳孔亮晶晶的,眼底像是綴滿了閃著金光的小星星。 祝含煙說:“一點兒都不煩,我很喜歡伯母?!?/br> 這種被長輩喜歡、被長輩寵愛著的感覺,她只在外婆那里,短暫如流星一般體驗過。 腦海中回憶著在老宅里的種種,祝含煙對祁禍感嘆:“你爸媽真好?!?/br> 雖然和祁禍爸爸接觸不算多,但她有感覺到,祁禍爸爸也是很好的父親。 見她這么正式又認真地對自己父母做出如此簡單又純粹的評價,祁禍沒忍住彎起唇角。 行,既然她這么喜歡,那結婚后沒事就帶她回老宅住。 被夜色籠罩的城市,仿佛是一副濃墨重彩的油畫。 汽車啟動,平穩地在油畫中行駛。 祁禍以前喜歡開跑車快車,遇上祝含煙后,自然而然地就慢了速度。 戚女士說那事兒,他自聽了之后就鄭重放在了心上。 祁禍不得不承認,戚女士畢竟比他多活了幾十年,處事的確比他周到。 他的確應該先去見祝含煙的父母,得到她父母認可之后,再帶她回自己家。 之前祝含煙提過,說自己父母不讓她談戀愛,但他覺得,自己既然是認真的,就該在人父母面前擺正態度。 勾著人家閨女,就得認認真真有個交代,她瞞著是因為害怕父母,他一個大男人跟著藏算怎么回事兒? 祁禍問:“什么時候帶我去見你父母?” 祁禍問這句話時,祝含煙正欣賞著車前窗外被霓虹燈光染成彩色的夜色,回憶著和與祁禍父母見面時的種種。 猝不及防從祁禍口中聽到自己的父母,祝含煙頭腦都空白了一瞬。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正沉浸在夢幻而美好的夢境里,忽然被叫醒。 讓她不得不清醒地面對可怖現實。 祝含煙沉默了幾秒,把那陣巨大的落差感緩去,才問祁禍: “為什么要見他們?” 她有點兒害怕,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僵硬。 祁禍聽出來了,抬手安慰地撫了撫她頭頂。 心想她父母得是對她多嚴厲,才一提到就令她如此害怕。 覺得大學期間談戀愛就是大逆不道? 祁禍想盡量在一個輕松的氛圍里談這事兒,他懶洋洋說: “你都見我父母了,我不能見見你的?” 不能。 祝含煙在心里想。 她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沒法直接拒絕,只說: “我爸媽......也沒人過生日?!?/br> 似乎是怕他再提這事,祝含煙回答的時候沒敢看祁禍,而是盯著窗外。 目光茫然中帶著恐懼。 她光是幻想,祁禍和她父母見面的樣子,都完全無法接受。 她不想也不能讓祁禍知道,她的家庭,和他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樣。 她根本就不是在愛中成長的孩子。 她的父母殘忍又可怕,不許她談戀愛根本不是擔心她想保護她,而是想早早地把她“賣”給了別人。 不談戀愛是為了讓她有更好的“價錢”。 而更令她害怕的是,她擔心祝升榮和彭聽蓮在知道祁禍的條件之后,獅子大張口把她“賣”給祁禍。 她幻想過無數種和祁禍分手的理由,唯獨不可以是這一條。 她絕對不允許,祁禍看不起她。 祁禍注意到她的眼神。 看來她父母,對她談戀愛這事,真嚴厲得有點兒過分。 他說一句想見她父母,就把她嚇成這樣。 可越是這樣,祁禍越想早點兒解決這事。 祝含煙太乖了,如果他一直拖著不去解決,那她和她父母聯系的時候、回家的時候,如何面對父母? 是撒謊還是搪塞? 無論是哪種方式,都會令她有非常大的心理負擔。 祁禍不希望這樣。 他希望祝含煙和他在一起,是毫無顧慮的,被所有人祝福的。 而不是心里永遠懸懸吊吊著,永遠擔心著被父母發現怎么辦。 她才大一,難道要再瞞三年? 他祁禍是有事就直面,不是躲著藏著,讓自己女人cao心問題的人。 他考慮著祝含煙的害怕,心想也是,目前也沒個好機會去見她父母。 總不可能自己就跑去,當著人面說我是您女兒男朋友。 馬上就放寒假了,祝含煙生日就在寒假期間,而且也有過春節拜年這么個名頭。 祁禍決定在那個時間段挑一天上門拜訪。 他沒和祝含煙提,光是問一句什么時候帶他去見她父母,她就已經這么害怕了,要是說了寒假,她不得從現在起就擔心到寒假去。 他只說了句:“也是?!?/br> 就沒再提這事兒。 祁禍雖沒再提這件事,但祝含煙卻在得知他有想見她父母的想法之后,變得不安起來。 她感覺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沉重又潮濕,怎么都下不去。 她偏頭看著車窗外。 南城是不夜城,即使是夜晚,也熱鬧非凡。 路上行人不像上下班高峰期那般行色匆匆,各式各樣的人在夜色下脫下面具,自由而隨性地以自己真實的面目在街邊游蕩。 街邊的奶茶店,在臨近十二點的時間里,依舊排滿了長隊。 祝含煙需要遠離一下祁禍。 祁禍現在是沒提見她父母的事,可對于她的話,也只是隨口提了句“也是”,她不知道祁禍還會不會在什么時候再提。 這對于她而言,無異于是綁在身上的定時炸彈。 祝含煙讓祁禍停車:“我想喝奶茶?!?/br> 想排隊,令自己恐懼而焦慮的情緒緩和一下。 想試試,能不能用飲品,將心里的潮濕棉花壓下去。 祁禍剛心里有事兒,壓根沒注意哪里有奶茶店,晚上車速稍快一點兒,祝含煙說話那點兒時間,汽車已經往前開了不少。 祁禍一直特寵祝含煙,除了在床上,他其他的事都挺聽她的。 便調轉車頭,朝來時的方向回去。 調回去后,祁禍看到了正排隊的奶茶店,只是前面路況不適合調頭,車只能停在路口,要買奶茶得過個馬路。 祁禍踩下剎車,去解安全帶,“等會兒?!?/br> “不用,”祝含煙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我自己去就行?!?/br> 祁禍不讓。 這兩天南城降溫厲害,夜里寒風更是刺骨。 奶茶店門口那么多人,還不知道要排多久。 她那身子骨,在床上沒幾次就喊累叫停的,在寒風外面能經得起幾次折騰? 祝含煙又不是真想喝奶茶,她倔起來丁點兒不讓步,她看眼奶茶店,“那兒都是女孩?!?/br> 他一大男人湊里面干嘛。 而且祝含煙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是她就是,不想要祁禍和別的女孩子接觸。 在他們交往期間。 這是從今天,她看到沈新雨對他接觸的時候察覺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