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兩株初嘗情慾的小嫩芽,躲在房間里纏綿悱惻直至晚膳時刻,雅克跟燕青開心地相擁而泣,暗自竊喜著耶律劭多年癡情,守得云開見明月。 耶律劭穿戴得格外整齊地步出房間外,努力壓抑著他的興奮喜悅,卻忍不住全程面帶微笑,好似有什么天大的好事降臨在他身上。 「詠荷這會兒身體有些不適,我端進去房間給她吃,不用等我們了」耶律劭對著在飯桌上等候的雅克夫妻說明。 兩人心知肚明耶律劭的臉皮薄,比濕透了的宣紙還薄,故意裝作不知情,心中不起波瀾的說:「哦…那晚上就早點休息吧!小荷大概是不適應東丹的寒冷天氣吧!爺兒記得盛碗熱湯給小荷呀!」燕青喝著手里的熱湯,面無表情的好意提醒。 「嗯…外頭在下雪呢…看來會下到明天吧…」雅克才是面無表情的高手??!他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風景。 「嗯…雅克…有點事…想問你,我晚點吃飽飯后,去找你,方便嗎?」耶律劭有些尷尬地對著雅克攀談。 夫妻倆迅速交換了一個會心眼神,維持著一號表情的雅克,對著耶律劭點點頭:「好??!」大概是想問那檔子事吧!雅克裝作混然不知耶律劭的動機。 「我也能去嗎?爺兒?想談些啥???」燕青還是管不住骨子里的頑皮因子,裝作無關緊要地對著耶律劭提問。 「不用!雅克來就行!」耶律劭聽見燕青想跟著來,連忙拒絕,讓燕青聽見自已的床第糗事,那他這輩子在燕青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他總不能直截了當的說明,說自已想跟雅克請教如何取悅女人吧!耶律劭難得地羞紅著臉,端起食物轉身就走。 「你啊~真壞…明明知道爺兒想問什么」雅克看著耶律劭遠去的背影,附耳在燕青耳畔絮語。 「我是大功臣耶!總該給我一點福利吧!讓我小小的惡作劇一下下唄!」燕青不諱言的承認,她就是頑皮兼淘氣。 「嘻…那晚上,由我來給你福利吧!」雅克輕舔著燕青的耳垂,下午小念蝶醒得太快,讓他們潦草地即早結束,一身絕技的雅克,總是覺得有那么一點缺憾。 「那…就看你是說得利害…還是作的利害囉!呵呵~」燕青一語雙關地,同時取笑兩個男人。 有實戰經驗異常豐富,幾乎天天溫習的雅克當指導老師,還有燕青珍藏多年的手抄繪本數冊,作為教材,相信耶律劭與詠荷的性?!?!是幸福,指日可待。 「嗯…怎么這么早睡醒?」還有些睡意的詠荷翻了個身,發現耶律劭睜著雙眼,定晴凝視自已。 「沒…」其實耶律劭一夜沒睡,他探手捉住詠荷一絡青絲,滿是愛憐的把玩著。 「怎么啦?在想些什么?怎么你心里的煩惱,像是沒有盡頭似的」詠荷探手輕撫著耶律劭的臉頰,廝磨著他略長鬍渣的耳鬢。 「只是想看著你而已…」看著苦守多年的詠荷,終于能躺在他的身畔,窩在他的懷里熟睡,耶律劭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這一切是幸福的那么不真實,這會是他在作夢嗎?那他衷心祈禱,千萬別醒。 「以后要看一輩子呢!這么個看法,不膩嗎?呵呵~」詠荷揶揄著總是淺眠的耶律劭,與耶律劭同榻而眠這陣子以來,只要詠荷一聲夢語囈喃,抑或一個翻身,耶律劭就能馬上清醒過來,詠荷真怕耶律劭再這么不得安眠下去,總有天會弄壞身子。 「不膩…我的詠荷,怎么看也不膩」耶律劭支手撐著額鬢側臥,低聲淺語著,面帶柔情似水的情緒。 「好~我的劭,你呀!再這么折騰自已,小心我未過門便先拖垮你的身體」詠荷紅著臉頰有些羞怯地埋怨著,耶律劭白天與她形影相隨,夜里摟著她纏綿悱惻熱情如火,還不好好睡覺?鐵打的身體也撐不住呀! 她真好奇耶律劭都利用什么時間休息的,他們分明一天十二個時辰都黏在一起。 在徵詢過詠荷的意見后,兩人約定,在涅里、蕓娘夫妻,還有小佑傷癒從吐蕃歸來之際,舉行一個小型酒宴,與大家分享他們的喜悅,什么鋪張的百人大轎、古禮舊制的全給免了,套一句詠荷自已說的:俗氣。 「不會的,你多想了…」耶律劭繾綣定晴凝視著他的娘子,探手輕撫著她細緻柔嫩的臉頰,自從兩人有了夫妻之實后,幫詠荷推油按摩這檔子福利,順理成章落到耶律劭身上,小倆口甜甜蜜蜜的,常常推著揉著就“不務正業”起來。 不自覺的,耶律劭氣宇軒昂的眉間,又蹙成個川字型,腦海中若有所思貌。 「又來了…劭哥哥,你到底有多少事能煩惱???」詠荷拉高著被褥免得春光外洩,輕輕探出白皙指尖,溫柔按壓著那皺摺之處。 耶律劭不語,又恢復以往他一貫溫柔帶著淺笑的表情。 「你啊…什么事都不肯說,老是就這么一種表情看著我,你不過是一個人,能乘載這么多憂愁與悲傷嗎?我是你的娘子,你心里有什么憂慮不能與我分享,還有誰能幫你分擔呢?莫非…你不把我當成你娘子嗎?」詠荷以退為進的逼問著耶律劭,可憐兮兮地扁著嘴。 「怎么會?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娘子,更何況…我不只用一種表情看著你吧…」聰明睿智如耶律劭,怎么可能會被這種雕蟲小技給套出話來。 他不著痕跡地轉移著話題,傾身貼近詠荷,耳語呢喃著:「你不是說過,很喜歡看我被你壓在身下的表情嗎…」既然兩個人都醒來,何不來作點讓彼此都更暖和的事情吧! 詠荷一聽見自已曾隨口說過的囈喃與床笫浪語,耶律劭居然記得一清二楚,她就羞得滿臉通紅。 「忘了嗎?要不要復習一下呀?」耶律劭唇畔含著一抹饒富趣味的微笑,眼眸的深處閃動著慾望。 雅克真不是蓋的,說的跟作的一樣利害!耶律劭在雅克的指導與調教下,已經徹底擺脫小嫩芽的笨拙樣,偶爾詠荷還會覺得耶律劭身上,也浮現著與雅克相似的迷魅氣息,讓人忍不住想嚐一口。 「你別顧左右而言他哦!我們在談正事呢!」詠荷急急忙忙地拉回耶律劭的注意力,不讓耶律劭輕易地模糊她的焦點。 「嗯…你說…我在聽呢…」耶律劭目不轉睛地盯著詠荷,一只溫暖大掌,來回輕撫著詠荷的馨香滑膩的身段,在愛情與花氛精油的滋潤下,猶如牡丹綻放般的詠荷,讓他更加的愛不釋手著。 「我…嗯…」詠荷才想好好念一下耶律劭,耶律劭靈活的修長手指,若有似無地輕掃著她的腰際,曼妙如花瓣,輕盈如棉絮。 「我說啊…劭哥哥你別老是像驚弓之鳥一樣…我這輩子跟定你了…不會走的…你…你別…」詠荷忍不住想瞇上自已的眼睛,專注一致地享受著耶律劭的溫柔撫觸。 「別怎樣?我在聽呢…」耶律劭頑皮的指尖,在詠荷挺立的粉紅蓓蕾上打轉畫圈著,輕柔地推捏著那早已聳立的敏感紅潤。 「我…你別…」詠荷斷斷續續的,連一句話也說不出清楚,她醉了…沉醉在耶律劭的愛撫之中。 「嗯?別怎樣…」耶律劭將自已偉岸的身軀挨進詠荷,有意無意地用著自已熾熱昂然的硬肢,輕搔癢逗弄著詠荷的私處,他可愛的詠荷,已經動情了,他能嗅聞到詠荷身上的氣息,已經改變。 「我這一輩子…都離不了你了…你別怕…別怕我會走掉…」詠荷被撩撥得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地吐出這段告白,面對著耶律劭,她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滴靈魂,心甘情愿俯首稱臣于他的全面來襲與入侵。 從雅克的悉心指導中,異軍突起的耶律劭,真不愧為一點就通的好學生,才短短的幾十天,已經習得雅克七成功力,相信很快就能青出于藍,更勝于藍了!看詠荷此刻動情的渴望熱切模樣,就知道她已經被耶律劭煽動得心魂俱失,只剩下追尋著慾望的本能。 「是嗎?」耶律劭探手將詠荷拉攏與他齊身,一手拉高詠荷的大腿,跨放在他的腰際間,guntang腫脹的慾望昂首,在詠荷柔嫩的粉紅花縫中,偷偷摸摸的尋門探戶。 「劭哥哥…你別不要我…你千萬…別比我先死…我沒有你,活不成的…」詠荷探手勾住耶律劭的頸子,任由耶律劭吊著她的胃口,不著痕跡的,展現著他最溫柔的刑求。 「答應你…絕對不比你先死…」耶律劭吻住詠荷的唇,吸吮著詠荷口中丁香小舌,他總算明白,為何雅克這么混得開了,靠著他的身體與異常天賦,什么情報都套取得到。 情慾是如此強烈的渴望與刺激,讓人嘗過一次,便欲罷不能的飛蛾撲火,還好他堅定立場,將第一次留給心愛的詠荷。 耶律劭順勢滑進詠荷的身體里,一手扣住詠荷的嬌俏雪臀,往自已的身軀逼近靠緊,時而深遠,時而輕淺地與詠荷交歡。 「我愛你…劭…你別離開我…」沉溺在快感衝擊中的詠荷,只能虛軟地勾住耶律劭的脖子,任由耶律劭帶領著她同歡共愉,兩人身體律動與慾望同頻,彼此的心跳與思緒,在此時合而為一。 「我也愛你,我的娘子…」耶律劭額前冒出細汗點點,看著懷中的人兒嬌喘連連不能自已,他嘴角微微上翹,掛著一抹滿足的微笑,看來詠荷已經完全忘記兩人初結合時,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拙樣,他算是成功洗刷糗名。 「嗯…嘶…嗯~劭…我的劭…」星眸半醉的詠荷意識沉淪,將額頭枕在耶律劭的頸間,緩緩摩蹭撒嬌著,像只發情的小母貓,任由耶律劭擺弄控制她的情緒起伏,真切感受著耶律劭guntang的體溫,把剛才她想問的事情,通通忘記,拋至九宵云外。 雖然耶律劭不肯說,但他真正煩惱的,是遠在蜀國的李守清與孟仁贊。 他非得找個機會,好好問問詠荷,到底仁贊作了什么?為何詠荷這么怨他,怎么也不肯捎個訊息回去,讓他們知道,自已平安。 「母后,兒臣知錯了」一抹穿著錦緞龍袍的華貴身影,凜然雙膝落地,跪在一名華服婦人身后,低頭誠心懺悔認錯,只見前頭的婦人心無旁騖地誦經,偶爾轉動著手中的念珠,全然充耳不聞后頭男子的道歉。 這已經是不曉得第幾次,孟昶在忙碌朝政之馀,抓緊著時間趕來清和殿向皇太后認錯,李守清不言不語不予搭理,誠心念著佛經,連頭也不肯回地,看看滿心懊悔的孟昶。 孟昶跪在團蒲之上滿身的冷寂,原來以前他犯錯,總是有詠荷努力的逗母親開心,母親才會及早赦免他的過錯,現在詠荷離去了,還是被自已逼走的,孟昶后悔莫及,原來真的要失去了一個人,才知道這個人對自已的重要性。 自從詠荷離去的那天起,孟昶與惜兒同枕共眠的消息,傳遍整個后宮。 人人譴責鳳翊公主橫刀奪愛,敢怒不敢言的偷偷批評皇帝薄情寡義,詠荷平時雖然莽撞衝動,但她的熱情與善心助人,著實收買不少人心,一堆看不慣兩人行徑的宮女與內侍官們,總是背地里竊竊私語。 謠言就這么漫無止境的蔓延開來,猶如野火燎原無法阻絕,傳進李守清的耳里,只是遲早的事情。 李守清在詠荷離去的第一天,心有所感地輕聲嘆息,交待孟昶盡量把她找回來,就算找不回來也得知道她平安無事。 后來孟昶得知六尚在李守清面前嚼耳根,他還以為李守清會大發雷霆,痛斥自已一頓。 出乎孟昶意料之外,李守清不罵他、也不念他,只是一臉的冷如冰、淡如水,一改以往的嚴厲態度,就好像她一點也不關心這件事。 這些日子來,正眼也不看他一眼,讓孟昶生不如死的折磨著,他多希望娘親能痛罵自已一頓,讓自已消弭些心中的罪惡感,也好過這樣漠視著自已,好似已經對他放棄。 從詠荷離去的那天起,于心有愧的惜兒便病了,幾乎無法下床來走動,聽聞照顧她的貼身侍女們說,偶爾公主會在半夜起床賞月,然后看著月亮流淚,口中念念有詞地喊著“詠”,哭累了就回床上歇息,一天就是吃不了一餐。 被良心沉重的審判,更受流言蜚語所擾的二人,根本不敢再見面,就怕人言可危,無端助長謠言蔓延,孟昶雖然心疼惜兒病痛纏身,也不敢去探望惜兒,只能藉著召喚太醫,輾轉得知惜兒的安危近況,太醫說鳳翊公主得的是心病,需要心藥來醫。 孟昶心里明白,這藥引子就是詠荷,她心心念念的詠。 孟昶遣派心腹轉告惜兒,說自已會負責到底,讓她心愛的詠詠jiejie,回宮來陪伴她,等他找回詠荷的那一刻,就是三人大婚之際,他會遵照承諾,立惜兒為西宮娘娘,立詠荷為東宮,目前人還下落不明,那圣旨頒布也無用。 相較于詠荷此刻的甜蜜生活,孟昶與惜兒過的日子,是猶如滾水澆燙剝皮似的,體無完膚的倆人混身是傷,動一吋傷一分,扯的是皮開rou綻血rou糢糊,食不下嚥寢食難安,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惜兒只要想起自已一時衝動,擅作主張留宿孟昶寢宮,對著孟昶投懷送抱,羞憤難填的她就恨不得了結生命,眼看著大理戰役就要結束,她不明白自已有何顏面,來面對芳心已許的晏永,她更怕孟昶找回詠荷之后,詠荷那責備、絕情的視線,要怎樣打擊她。 每天夜里,惜兒看見皎潔的皓月當空,她就會忍不住站在前庭迎風盼望,回想起她與晏永一起賞月的那一夜,總是笑臉迎人的晏永,摘來她最愛的紫苑花,親口予諾她,要天天摘來一朵她最愛的花兒,別在他人比花嬌的心上人耳際。 悔不當初的惜兒滿面淚痕,不停埋怨自已怎么會這么傻?傻到以為憑一己之力,足以弄轉她悽涼微薄的一生?在南平國,她是不受寵侍妾生下的女兒,當初父王在挑選質子的時候,母親已經過世的她,無人為她撐腰辯駁推阻,她只好孤身前往大蜀國,成為父王根本無意贖還的抵押之物。 在旅途中,三番兩次受到強盜悍匪圍剿突襲,若無有勇有謀的晏永捨身保護,她早就死在亂刀之下,她曾經以為能遇見晏永將軍,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能與晏永情投意合更是始料未及,后來在晏永的引薦之下,她認識了熱情奔放的詠荷,她真的以為,有了大永與小詠,她這一生不再飄零無依。 是她親手毀壞老天爺垂憐于她的難得幸福,自食惡果的她,面臨兩頭落空的結局,原來…這就叫作…哭著失去一切??!晏永的誓言與溫柔,詠荷的照料與保護,深沉地刻劃著她不堪折磨的心魂。 「永…我的永…詠…我的詠詠…」病厭厭的惜兒掩面哭泣,輕手推開了苑兒送來的餐食,苑兒與菁兒看著公主這么折騰自已,無不替公主覺得心疼不捨。 「公主…多少吃一點吧…」愁容滿面的苑兒捧起一碗湯食,手執調羹想餵食惜兒,她們與公主親如姐妹,在人生地不熟的蜀國,也只有這幾個柔弱的女孩,彼此相互扶持。 臥床不起的惜兒轉過身去,面對里側,不愿接受苑兒的好意,依然靜默地流淚不語。 苑兒無奈的搖搖頭,只好放下湯碗,讓菁兒收拾走,公主還是一口也沒吃,這些日子來,惜兒幾乎沒好好吃完一餐飯,原本就體態輕盈的她,更瘦弱了,纖細的好像一折就會斷,苑兒看著窗外的枯黃落葉,她多怕公主撐不過這個冬天。 她輕聲地安慰著惜兒:「公主…我聽人家說,皇帝提高賞金至三千兩了!相信很快能找回詠荷小姐呢!您別怕…這蜀國的百姓數以百萬計,瞪大著眼在瞧呢!詠荷小姐很快就能回來陪您了…您要堅強??!」與惜兒最為親近的苑兒,伺候惜兒十一年,與惜兒感情最為深重,她伸出手輕拍著惜兒的臂膀,想激勵惜兒的求生意志。 了無生趣的惜兒,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希望晏永別那么快抵達成都,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一切。 同一座宮苑,另一個深受折磨的人,混身寂寥的孟昶,再次經歷無言的責難,他拖著猶如千斤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往今夜仍是一人獨睡的寢宮,那愛情的甜蜜滋味,宛若泡影如夢似幻,孟昶只短暫的擁有一夜,便無聲無息地從他的指縫間溜走。 拒絕了解的母后,不敢面對的惜兒,朝夕暮想的詠荷…孤單與寂寞,從四面八方朝他席捲而來。 他不是皇帝嗎?怎么會落得這般田地呢?無法見他愛的人,見不著愛他的人,一口氣失去生命中所有女人,他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希望能得到幸福而已,這個要求…是如此的緣木求魚,不可實現嗎?枯葉落盡的季節里,連他的心,也跟著一起破碎落地了。 他輕手攏齊大氅:「起風了…」秋季已經快要進入尾聲,詠荷離開皇宮三個多月了,她過得還好嗎?有人在照顧她嗎?自已的心里有多后悔,多么自責…她能體會嗎? 孟昶輕聲嘆息,隨著內侍官,走進只有燈火幾盞,映襯著他孤單的偌大寢宮。 孟昶更衣后,兀自躺在冰冷的龍床上歇息,溫習著那天夜里,惜兒柔軟身軀的溫度,還有她…曾經宛若陰影般默默守候,不曾抱怨的荷丫頭。 詠荷總是會在秋天的結尾時,為他送來一碗親手熬煮的栗子羹,可惜今年的他,怎么也不可能喝到詠荷煮的栗子羹了!孟昶閉上眼眸強迫自已入眠,明日又是嶄新的一天,他再怎么疲憊厭倦,仍要面對那一票虎視眈眈的老賊,還有累積如山的國事。 他多希望等冬季來臨時,在漫天風雪的天氣里,有著詠荷看火爐,惜兒幫忙煮茶的溫暖里,渡過這一年的最后一天,當然…還有每一年的…每一天,只可惜,像這樣的日子,孟昶終其一生,連一時半刻,都沒有辦法擁有。 也許在惜兒最需要人安慰扶持的時候,孟昶能不顧一切,不管人言可畏地飛奔至惜兒身邊守候,坦蕩地成為她心里的強力支柱,受創甚深的惜兒不會淪落至此下場,也許軟弱怯諾的她,會就此愛上孟昶,也許三人之間的殘局,不會弄得不可收拾。 不過也許都只是也許,因為孟昶直至惜兒斷氣前,都沒有再去探望過她,自短暫如曇花一現的那夜綺麗起,兩人不只是生離,更是無法挽回的死別。 有的時候,愛不僅僅是承諾而已,還需要一點…不顧一切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