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三)
一張寬廣的大床上,兩條赤裸裸的身子交纏著,朦朧床紗掩蔽著兩人的形影,卻掩飾不了從床韋之中傳來的yin聲浪語。 「爺兒~好深啊…頂到了!頂到了!」一名年約二十五、六歲的妖嬌女子,漲紅著自已興奮難抑的臉蛋,對著身下的男人奉承阿諛著,有幾分真意,卻帶著更多虛偽的假情。 述烈鞭痕陳舊的大背,冒著熱汗點點,不發一語急速頂撞著坐在他懷里的人兒,他看著懷里這似曾相識的臉孔,情不自禁地吻住她的唇,述烈每次來萬花樓,總是指名找這個女孩,因為她長得最像述烈心中深藏已久的人影。 那抹,那他一輩子也無法高攀得起的優雅身影,她的性格是如此堅毅,外冷內熱的她,是如此的需要人撫慰,希冀等候著某人,拿愛與她回應。 「爺兒~婉兒不行了!婉兒要去了!嗯~啊~嗯…」渾身乏力的她,口中溢散著幾句咿哦之詞,便癱軟在述烈的懷里,任由興致勃勃的述烈,又大出大入的拔抽了兩三百回之后,緊貼著她的下邊,使勁一聳,將滿腹慾火,大洩盡出在她的身體里。 婉兒被述烈的過人體力都快搞軟了腿,神情渺渺,魂魄虛虛,半暈半軟地窩在述烈懷里,好一會兒之后才回神過來:「爺兒…您好利害,一次比一次利害呢!」婉兒看著雙臂圈抱的熟客,雖然語不多說幾句,給起賞銀,可是毫不猶豫。 馀韻未絕的婉兒,羞赧著自已的小臉蛋,指尖輕撥著述烈額前汗濕的發絲:「爺兒~讓婉兒一輩子都伺候您好嗎?」 婉兒眼眸帶著懇求,對著述烈低聲下氣的問著,婉兒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她怕再也遇不到像述烈這樣的好客人,儘管自已風華不再,述烈每次來,只管要老鴇把婉兒帶來,再多再年輕貌美的女孩,述烈看也不看一眼。 述烈一把推開身上的婉兒,仍舊不言不語,兀自走離床畔,坐在桌邊,給自已倒了杯茶喝。 婉兒看見述烈不回應她,就怕自已會失去述烈的寵愛,連忙跪在述烈跟前,對著述烈求情:「婉兒一時情不自禁,婉兒自知出身卑賤…只是婉兒早已對您傾心,就把婉兒當成是您暖床的女奴吧…就請爺兒讓婉兒跟在您身邊,為奴為婢,一輩子伺候您…」 婉兒光潔的額頭,緊貼在地板上,混身瑟瑟發抖,等著述烈的回應。 述烈雙手環胸,看著跪在他腿邊,混身光裸的婉兒,他不嫌棄婉兒原是青樓妓女,述烈自已也曾是奴隸,要不是遇上耶律劭這仁心善意的主子,他現在還是奴隸。 只可惜他的心里早就有人了,婉兒跟著他,一輩子也不會真心幸福,更何況,他就要啟程回東丹了,能不能活著踏進東平郡(註),亦是未知數,婉兒跟著他回東丹的這一路上,顛簸難行,依她這身子骨,怎么挨過大雪紛飛的極地?如何抵抗風沙漫天的荒境?述烈沉思不語。 註:東丹國的首都;亦是契丹帝國的南京。 他連著來找婉兒已經六、七個月,他也不是木人石心,只可惜婉兒跟著他過這種生死未卜的日子,不比在青樓里討生活容易:「我給你贖身」思索半餉之后,述烈丟出這句話。 「謝謝大人…謝謝!婉兒愿意一輩子伺候您!」婉兒聽見述烈愿意幫自已贖身,她喜極而泣不停的叩首謝恩,淪沉風塵十數載的她,還沒想過能有洗凈鉛華的這一天。 昂藏七尺的述烈,由體貼的婉兒服侍他穿上衣服之后,果真叫來了鴇母,替命苦的婉兒贖了身,婉兒含著眼淚與萬花樓里的姐妹們揮手道別,其它的姐妹們看著苦了這么多年的婉兒,總管能脫離苦海,無一不為她流下感慰的眼淚,在心里不停覆誦著給婉兒的祝福。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在熱鬧擁擠的大街上,婉兒換上素服駝著自已的背包,羞答答地看著述烈偉岸的背影,不敢相信自已真的能跟一個男人過一輩子,當下人也好,當暖床的女奴也好,她不愿再過任人欺凌,張開大腿賺錢,在男人胯下承歡的日子。 「就到這里吧!」臉色沉重的述烈,站在人潮洶涌的群眾之中,對著婉兒輕聲道別。 「嗯?」婉兒眨著自已如扇般的長睫毛,不解述烈此言何來。 述烈由懷里掏出一疊銀票,這是他最后的積蓄,他悄然塞進婉兒的手里:「你自由了」接著轉身就走,邁開他沒有躊躇疑慮的步伐。 「述烈大人…讓…讓婉兒跟著您吧!婉兒…不怕苦、不怕艱辛,只求能待在您的身邊!」驚愕的婉兒嚇傻了!怎么會有這樣子的男人,幫她贖身又給她一大筆錢,助她重獲新生,不求任何回報。 「跟著我,你會死的」述烈試圖甩掉婉兒緊攀住他不放的小手,狠下心來,推開婉兒的一片癡心。 婉兒滿臉淚痕,怎么也不肯松開述烈的衣袖,這么好的男人,她這一輩子能遇上幾人?「婉兒不怕死…婉兒只怕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著」婉兒的眼圈兒里,積滿著委曲求全的淚水。 述烈緩緩雙手環胸,不著痕跡的擠落婉兒纖纖細手:「是嗎?」日復一日孤獨無倚的活著,那種痛苦,他很能明瞭。 眉頭不展的述烈,讓婉兒的一番話感動了,不過愈是讓他感動,述烈更應該狠下心來,將婉兒推得遠遠的,為了她的性命安危著想:「我家里有人了!沒有多馀的位子給你,幫你贖身只是一時興起,沒什么特別的意思…你接下來的日子,好自為之!我不會再出現」 述烈一個縱身,輕松飛躍上屋簷,看著蹲在地上的婉兒哭得滿臉淚痕,他紅著自已的眼眶,急速轉身離去,那筆錢夠了!夠讓婉兒買處小小的房宅,找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跟她過一輩子,生幾個小毛頭,過著平淡卻幸福的日子。 千頭萬緒的述烈,跳躍在各個屋簷間,完全不給婉兒一點機會,讓她知道自已是往哪個方向前進,曾經短暫交錯的兩人,漸行漸遠,變成永不交集的平行線,在各自的世界里,偶爾回憶那曾經一起擁有的甜蜜,猶如曇花一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