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不肯和離 第50節
他還曾仔細回想過四月那次春狩時,兩人一同落崖后的情形,隱隱感覺到那時白殊該是多次“使用能力”,至少他讓黑貓“試毒”就有好幾次。于是回京后,白殊直接臥床多日。 思及此,謝煐微微蹙眉,叮囑道:“待曹御史回來,我們便要出發,還得連續騎馬趕路。你這段時日要好好休息,別忙壞身子?!?/br> 白殊看著那雙鳳眸里清晰可辨的擔憂,一下笑開了:“我現在能算什么忙,每天午覺都能睡足一個時辰。放心,我不會讓自己拖你后腿?!?/br> 只是,謝煐的眼中再次泛起讓白殊看不明白的情緒。 不過他很快移開目光。兩人走進帳中,各自忙起自己的事。 白殊一邊將今日的數據謄抄在紙上,一邊在腦內和小黑嘀咕:“太子最近怪怪的?!?/br> 小黑:“請換成ai能理解的說法?!?/br> 白殊偷偷瞥一眼對面:“像剛才,我說我不會拖他后腿。從正常邏輯來講,聽到這樣的話,不是應該高興嗎?可我看他的眼神又不太像……” 小黑搜索片刻,回答:“依照大數據推斷,他的意思可能是——你不用這么能干,只要快樂待在家中,讓我養你就好?!?/br> 白殊筆一滑,在紙上畫出一道重重的墨跡。 他動作太突兀,連謝煐都遞來詢問的目光。 白殊強作鎮定地換上一張紙:“手上有點汗,筆沒拿穩?!?/br> 他干脆放下筆,煞有介意地喚知雨去擰條濕手帕給自己擦手。 同時,白殊繼續問小黑:“你都不能聯網,哪里來的大數據?!” 小黑:“基于你以前緩存的大量愛情小說、影視劇建立的數據庫?!?/br> 白殊:“……” 很好,總算知道小黑以前推薦的潤滑油禮物是從哪里來的了。 白殊暗自震驚:“我什么時候緩存過那些?” 小黑報出時間地點,是某次慶功宴會之后。 白殊冥思苦想好一會兒,才哭笑不得地說:“我喝醉時下的指令你也聽?還好我沒下單買什么自己負擔不起的東西?!?/br> 小黑為自己辯解:“按當時的監測記錄,你體內的酒精含量沒有達到聯盟認定的酒醉標準?!?/br> 白殊這才想起,因為自己很少喝酒,所以沒有專門去測過這方面數值,小黑會默認用聯盟的標準來判斷。但以他的身體,對酒精的耐受度要遠低于一般人。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白殊擦過手,拿起筆重新抄數據,順口問:“除了這些,你那里還有沒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數據?” 小黑盡職盡責搜索一遍:“還有一個愛情動作片的文件夾你沒有點開過,這個文件夾的費用占了當晚付款額度的五分之三?!?/br> 白殊的手再次一抖,幸好這次他還沒落筆。 小黑:“需要刪除嗎?” 白殊暗暗嘆口氣:“留著吧。以你現在的情況,刪除數據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不好的變化?!?/br> 反正光腦里的內容只有他一個人能看。 規律的日子白殊過了七八日,由于山谷病區內病患眾多,樣本足夠,他已經整理出針對此次疫病各階段的最有效治療手段。 在他的指導下,病區內重新進行了劃分,更便于大夫們巡診。揀藥煎藥也加入雜役人手,行成流水線作業,從診治開方到藥物送到病患手中,效率大幅提高。 這一日,先前八百里加急送回京的奏章終于傳回批復,令謝煐與曹御史就地征集人手加固堤壩。對于謝煐在奏章里提到的,自己隨船帶有便于快速加固的水泥,也準許使用,回京后再向戶部報賬。 曹御史和京中的批復前后腳進大營。他都沒顧上歇一下,直接尋到謝煐和白殊帳中。 “太子,那些縣的情況不太樂觀,大夫的能力也不行,先前根本沒有起色。若不是臣這次帶過去兩張方子,病患還只能等死。雖說疫病暫時還沒有擴散開,但也不能任他們自行防治,還請殿下親往巡視!” 這并不出謝煐所料。先前讓曹御史走一趟,一是為了支開他,二也是想讓他親眼看看疫病情況,才能知道疫病兇險。山谷病區不方便讓他進去,那就只能去別處了。 謝煐讓他坐下,喚知雨給他上水,安撫道:“孤也有此意。楚溪侯與谷中大夫們已經整理好最佳治療方案,現下谷中情形穩定,可抽調一部分大夫前往別處支援?!?/br> 聽謝煐話中提到白殊,曹御史目光掃過白殊一眼,但很快便回到謝煐身上,點頭道:“如此最好!” 謝煐續道:“只是,出現疫病之處甚多,孤一人分身乏術,還請曹御史與孤分擔一二?!?/br> 一邊說,他一邊拿出一張紙遞過去。 曹御史接過一看,上面寫著由自己與謝煐各帶一隊人分往幾處。謝煐去的是遭災的另三縣,那里疫情相對要重。自己負責的是受波及的縣,疫情輕,但分散在各村,處理起來更繁瑣。 這樣分配倒也合理,曹御史點頭應下。 謝煐又拿出朝廷的批復交給他:“朝廷已同意加固堤壩。孤想著,鷹揚衛所負職責中也有護堤一項,不如就讓督尉領軍前往。還可以問問武威軍,若是趙將軍愿意幫忙便更好。也省去征集民夫的麻煩?!?/br> 曹御史仔細看過文書,再在腦子里來來回回想過幾遍,覺得沒什么問題,也點頭應下。 于是,謝煐當日便做好各方布置。 翌日,三支隊伍一同離開營地。 作者有話要說: 第44章 出兵 曹御史看看兩隊整裝待發的東宮衛, 以及載大夫和裝物資的馬車。他這一隊,和謝煐那隊,都是一百人。再轉頭看看另一邊, 卻有兩百人護著許多車叫水泥的東西,帶隊的人是賀蘭和。 來青淄縣的途中,賀蘭和在衛率的保護下搭小船先行一步,去查看兩處決口的堤壩,這事曹御史知道。雖說太子的差事里沒有巡河一項,但疫病因水患而起, 去看看也無可厚非。 原本曹御史沒當回事,畢竟賀蘭和不是朝廷官員, 堤壩的情況最終還是要看工部官員怎么說??傻搅饲嘧涂h,他竟聽說先前工部的人墜樓身亡。 這樣回頭一想, 太子那派人之舉簡直就像是先知道工部的人出了事一樣。但一頭夏汛已至, 一頭疫病又緊張, 的確等不及朝廷再派人下來。 曹御史還謹慎地找來青淄知縣問過, 知縣就仿佛見到救星, 吐了一通苦水, 說得堤壩像是馬上就會再垮。最終,曹御史不得不在謝煐的奏章上具名。 事到如今,曹御史看著那一車車似是早有準備而隨船運來的“水泥”, 已經回過味來, 知道這事恐怕不是明面上那么簡單。不過,只要堤壩還有危險, 曹御史當時就別無選擇——太子這回用的是陽謀。 曹御史在心中嘆口氣, 但他既已被拉入此事中, 也只得盡量掌握所有信息, 回去才好向天子回稟。 “殿下,”曹御史指指運輸隊,“既然由鷹揚衛與武威軍去加固堤壩,東西交給他們運過去便成。派這么多東宮衛過去,加上我們帶走的人,大營豈不空虛?對面……” 原本謝煐帶這兩千東宮衛,就是因為聽說這里有叛黨。雖然目前山谷里一直很平靜,但也不能不防。 謝煐耐心地向他解釋:“曹御史有所不知,那水泥使用起來須得一定技巧,倉促之間也教不了旁人,只得讓東宮衛過去調制。大營還有千余人,季貞在此坐鎮,不會有問題?!?/br> 曹御史目光看向正與賀蘭和話別的薛明芳,覺得自己似乎還忽略了什么……盯著看過好一會兒,他突然問:“怎的不見衛率?” 賀蘭和身邊是個東宮衛什長,謝煐身邊也沒見到。按說,既然薛明芳留守,那衛率該跟著太子,又或是被派去保護賀蘭和。 謝煐回道:“衛率染了風寒,正在養病。前幾日下大雨,他領東宮衛幫災民搭棚,淋得久了些,有好幾人生病?!?/br> 曹御史“啊”一聲,想起昨晚在營內依稀聽到有這事,便點點頭,目光又看向白殊:“楚溪侯也隨太子去嗎?” 白殊只是淺淡地笑了笑,沒回話。 曹御史心里生出點怪異感,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勁。 此時,武威將軍和鷹揚督尉過來見禮,隨即便跟在賀蘭和的車隊后離去。 薛明芳沒精打采地走過來送行。 謝煐拍拍他肩膀:“看好大營?!?/br> 薛明芳抱拳:“是?!?/br> 謝煐帶著白殊上馬,和曹御史分別領著各自的一隊人出發。 兩邊要共行一段路,才會在岔道分開。 薛明芳看著人走遠,郁悶得直接在大營門口就蹲下來,用旁人聽不見的聲音暗自嘀嘀咕咕。 “結果我這次就是純來當幌子。阿和去修堤,衛率去打私兵,就留我一個給大營充門面!” 今日表面上是走了四百人,但實際上,昨夜已有一千東宮衛悄悄離了營,只是沒讓曹御史等外人察覺。那一千人會在前方路上混進鷹揚衛與武威軍當中,一同去往堤壩。 真正負責加固堤壩的,其實只有賀蘭和帶去的那兩百東宮衛。其余人先跟去駐扎上兩天,隨便幫點忙,接著便會演一出戲。 由一小支東宮衛扮作賊匪,假意來毀堤。鷹揚衛、武威軍及混在其中的其余東宮衛便假意去追,一路趕至山谷當中。如此,就算“師出有名”。 屯駐各地的鷹揚衛本就負有剿匪之責,只是須有兵部公文才能動兵。但遇到這種“被賊匪打上門”的情況,反向追擊自是沒有問題,只要過后報給兵部,補上一道手續便可。 衛率已經帶人探明,那山谷里的私兵約有兩千三四百人。鷹揚衛、武威軍與東宮衛合起來,共有兩千六百人,東宮衛又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制敵綽綽有余。 而且,那山谷中還真是另有好東西——有一座金礦,平王那些人正在偷偷開采。 薛明芳想想就心癢,恨不得和衛率換一換,自己去領兵??上?,他也知道自己沒經驗,更別說還是地形復雜的山谷作戰,所以只能乖乖待在這里看大營。 大營里一下走了一千四百人,再加上先前派往州治的一百人,在山谷里護衛大夫的一百人,以及明日要出發去接應謝煐的一百人,最后就只剩下三百人還在營中。 為了不被外人看出破綻,這次連兩個戶部小官都被謝煐派去給曹御史幫忙。 薛明芳的任務便是前騙山谷、后騙知縣,說起來,倒也算是重大。 他悠悠地嘆口氣,站起身返回營中。 * 謝煐先帶隊去往出現另一處堤壩決口的華渝縣,這里的災情僅次于青淄縣,疫病情況亦然。 華渝知縣也乖覺,知道太子必會過來巡視,是以先前一接到東宮衛送的《防疫指南》,立刻一絲不茍地照章辦事。此時倒是托了先前平王驅趕災民的福,他對剩余災民、病患的管理都輕松許多。 唯一的難點是大夫不行。自平王與青州眾官員被抓,青州知名的大夫都被送到青淄縣去了,余下的大夫對這兇險的疫病都有心無力。 謝煐一行大約申時來到華渝縣災民聚集地,見當中被木樁與繩索分為兩大片。其中一片區域外還有衙役守著,入口處擺著幾只桶,應當是病區。 謝煐跳下馬,扶下白殊,又讓東宮衛們尋地扎營。后方車上的大夫和醫工們也紛紛下車,先活動活動手腳。 此時,一人領著好幾人自病區中出來,在入口洗過手,便匆匆走向這邊。即使他身上穿著防護服,也一眼可知定是華渝知縣。 華渝知縣領著幾個僚屬,準確地辨認出謝煐的身份,齊齊躬身行禮。 謝煐一抬手,也沒提先前,只問現下疫病情況。 知縣報過此處災民人數、病患人數,輕癥、重癥、死亡分別多少,每日物資消耗幾何。 最后,他道:“臣等按著殿下送來的防疫之法施行后,疫病擴散便減緩許多。至前幾日曹御史送來肥皂與兩個方子,就幾乎沒再有增加,病患治療也有了些許起色。只是許多病患病情復雜……” 謝煐點下頭,道:“先讓大夫們進醫區看過?!?/br> 此時大夫們都已自覺穿上防護服,就等著謝煐下令。如今酒精所剩不多,不過大夫們已經有了豐富經驗,加上染病初期的治愈率很高,他們倒是完全沒再有初來時的忐忑與擔憂。 謝煐剛回身要下令,卻見白殊和孟大也穿上了防護服,詫異地問道:“你也要進?” 白殊笑笑:“來都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