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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 第3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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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且這一次沒有看書,而是從沈寶用進門開始就盯著她看。

    她哭過,她發髻有些散亂,想是水牢里的一幕讓她很受打擊吧。他倒要看看在這種打擊下,她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嗎,錯哪了。

    于是他問:“說說看,錯哪了?!?/br>
    沈寶用:“錯在,錯在我脾性不好,把事想岔了,鉆了牛角尖?!?/br>
    沒說具體的事例,但總算是不再說出氣人的話。但薄且不會就此放過,他逼問道:“你哪里脾性不好,哪里想岔了,鉆了什么牛角尖?”

    沈寶用頓了頓才道:“我不識抬舉不知好歹,能侍候殿下是我的福氣,我之前沒想通?!?/br>
    薄且:“現在想通了?”

    沈寶用點頭,薄且彎下腰來,離得她更近一些:“我不管你是不是真想通,我看的是你日后的表現?!?/br>
    說完薄且忽然下了榻來,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道:“跟上我?!?/br>
    沈寶用起身,跟在薄且身后。他走到外屋,站在他那張巨大的書案前,翻找著什么。

    翻完后,他抬頭一看,沈寶用站在離他很遠的地方,姿態倒是溫順,但疏離與防備還在。

    他道:“不會連站的規矩都得從頭教你吧?!?/br>
    聽出他語氣的不悅,沈寶用朝薄且走過去。她剛站到他身旁,他忽然伸手碰上了她的頭發,她一驚想后退,但生生忍了下來。

    薄且把她散下來的一縷發絲別在了她的耳后,但他做完并沒有收手,他又摸上了她的耳朵。

    沈寶用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她再一次地咬住了嘴唇。

    薄且聲音低了下來近乎呢喃:“大弘的女孩子在七歲舉禮的時候,家人會為她們打上耳洞?!倍龥]有。

    這也是薄且對她耳朵執拗的原因,因她卑劣的出身從小生活在爛泥里才遭了那一劫,就因為那一劫她最寶貴的第一次不能為他所擁有,但他可以擁有她另外的第一次。

    他還收著一副紅色寶石的耳環,那時被她氣得本不打算給她了,但馬上就可以派上用場。

    薄且的目光掃過她的唇,他的手換了地方。他曾碰過她的唇,因為沈芮動了他的東西,他在幫她抹掉臉上的“臟東西”時,曾順手劃過這里。那次是帶著怒意,懲罰性質的。

    而這一次不是,薄且的聲音不止低了下來,還有些暗,。啞。

    “你這毛病可不好,會咬破的,生了裂口吃東西疼?!?/br>
    在他觸上來時沈寶用就不再咬唇了,然而薄且忽然摟住她,穩了下去。

    不論因為對方是薄且還是她曾經的經歷,沈寶用再也忍不住,她開始反抗。

    可薄且初,。嘗這些,頭皮發麻異??簥^,他想要更多,怎么可能容沈寶用如此對他。

    他幾下制住她,道:“你毛病可真多,克服它。不是一直想嫁人的嗎,這毛病不改怎么做人婦。還是說水牢一行時間太短,你想再去一次?!?/br>
    沈寶用抵死的姿態軟了下來,薄且的唇又壓了上來。

    他力量太大,太迫切,沈寶用的后夭一開始是抵在書案上,后來一點點地倒了下去。

    煎熬會把時間拉長,她不知道為何一個穩要花那么多的工夫。時間在沈寶用這里失去了意義,但她還是第一時間感受到重壓的消失。她側了下身,以手掌的力量撐著書案,站直了身體。

    薄且目光掃過她的眼,她的唇,她的頸,每一處都與之前不一樣了,是他的杰作。

    他難得看到沈寶用此刻的表情,呆呆楞楞地,與平常時時端著,精明的樣子大相徑庭。

    他聲音還是啞的:“這幾本書你拿去看,回頭要考你的,若是敷衍待之,”他又揪上她的耳朵,“是要挨罰的?!?/br>
    說著威脅的話但語氣滿不是那個意思,其中的暗示反而讓沈寶用內心發涼,經歷了剛才的那些,她真的被薄且嚇到了。接過冊子低頭去看,是棋譜與琴譜。

    沈寶用的表情更加呆楞,薄且看在眼中,愉悅地道:“別在我這兒犯傻了,去吧,回你的院子里去?!?/br>
    他給她棋譜與琴譜是讓她學的,她那么聰明,若是肯學是一定學得會的,甚至能拿得出手去。

    一想到,有那么一個可他心的人,雖身非完壁,但心智于此事上還是白紙一張,他頗感欣慰與愉悅。

    不止,她還將由他來親手打上耳洞,由他親手調,。教性情,由他親手教誨琴棋書畫。他會把她從小缺失的教化補上,親自上手一點點地教,讓她不止外在讓他賞心悅目,內里也完全按照他的標準來成長。

    她才只有十七歲,一切都來得及。

    這個過程,想一想就讓人愉悅與興奮,足以彌補她非完壁的遺憾。

    沈寶用是真的有些呆了,她拿著那幾冊書,聽了薄且的話后轉身就走。

    可還未走到屋門,她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怎么能把那么重要的事給忘了??梢姳∏腋惺艿脹]錯,她真的是一張白紙,只不過不是他以為的只心智如此,她因心里的那股狠勁躲過了年幼時的那場劫難,她的身體同樣是。

    到如今都沒弄清自己對陳松是什么樣的感情,遲鈍白目至此的沈寶用,薄且還沒怎么著她呢,她就已魂飛魄散魂不守舍,以致差點忘了正事。

    她回過身來,走到書案前。此時薄且正在整理因她弄亂的案面,沈寶用見這一幕,剛才發生的一切開始回現,她該是感到難堪的,但她顧不上這些,她有更心焦的事。

    薄且見她又回來了,抬頭看向她,沈寶用道:“殿下,什么時候可以放了陳大人?”

    不過是剛屈服了一點兒,馬上就來提要求了。但,雖他沒有明說,可意思確實是只要她低頭認命,就可以救得了陳松。

    薄且心里的那份舒坦勁兒消散了不少,不過他不是不遵承諾之人,他也沒打算要陳松的命,但他還是會不爽。

    他道:“你想讓我什么時候放人?”

    沈寶用滿臉急切:“那當然是越快越好?!?/br>
    他真是多余問,明明知道聽不到能讓他滿意的結果,他還是想試探她。

    “你要知道,我能放了他,也能隨時再把人抓回來,他擅闖別院是所有園子里人都看著的。要保他長久的平安,”薄且停在這里不再說下去。

    沈寶用:“我知道該怎么做,還請殿下盡快放人?!?/br>
    薄且搖頭:“不,你不知道。去,回你院中讓楊嬤嬤幫你收拾一下,然后隨我去一趟水牢?!?/br>
    沈寶用瞪著驚恐的大眼睛:“為什么還要去水牢,我哪里做得不對了嗎?”

    薄且:“你要一直這么急迫嗎。動動你的腦子?!?/br>
    薄且的聲音嚴厲了起來,沈寶用也冷靜了下來。

    見她安靜了下來,薄且道:“你總要把話與他說清楚。否則他下次再犯,我不會再給他活命的機會?!?/br>
    沈寶用這下全明白了,她道:“我知道了,一切聽從殿下令?!?/br>
    沈寶用一出屋,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并沒有偏移多少,但她覺得時間已過去了很久。

    璽兒等在門外,在沈寶用出來時,只看了一眼她就馬上低下頭來。護著她回西院這一路,璽兒幾乎沒怎么抬過頭,更是一眼都沒再往沈寶用身上看。

    沈寶用回到西院,春然與夏清迎了上來,她們同樣是在看了她一眼后,就低了頭。

    在楊嬤嬤還沒來的當口,春然實在是看不下去,她輕輕道:“姑娘,要不要梳頭,發髻,亂了?!?/br>
    沈寶用聽此言忽然意識到她有可能儀容不整了。

    她隨春然來到梳妝臺前,春然把她頭上快要掉下來的玉簪拿下來,沈寶用接過握在了手里,這是陳松買給她的,她怕它丟了。

    坐下后,沈寶用往鏡子里那么一照,她情緒激烈起伏,握緊了雙手,手中的玉簪“咔”的一聲裂成了兩半。她展開拳頭看著已壞掉的簪子,像極了她的處境,似一切皆有定數。

    她苦笑著抬頭,再次面對著鏡中的自己,她發是亂的,臉上有淚痕,唇是腫的,脖子上最慘。

    原來那些痛是會留下痕跡的。

    她就這樣一路走了回來,難怪璽兒與兩個小丫環不敢看她。

    “不用梳了?!彼龘踝×舜喝坏氖?。

    她問:“你叫什么?”

    “春然?!?/br>
    ?沈寶用問向另一個:“你呢?”

    “姑娘,奴婢叫夏清?!?/br>
    沈寶用記了一下她們的名字,然后拿出一個手帕,把裂成兩半的玉簪妥貼地包在了里面。

    這時楊嬤嬤過來了,她只身一人,不見身后的“四大護法”。楊嬤嬤不像璽兒她們,她像是沒看到沈寶用的異狀,十分自然地說道:“姑娘,熱水已備好,一會兒奴婢們灌上,您就可以用了?!?/br>
    楊嬤嬤還是那么肅然,但她跟以前又有了些不同,有禮疏離。楊嬤嬤以前對待她的態度,能讓沈寶用清楚地感覺到對方對自己的不喜。

    楊嬤嬤看不慣她,盯著她的目光似帶了勾子,總保持著一種扳正她教育她的氣勢,此刻,那些感覺都沒了。

    薄且撥給沈寶用的四位婢女中的另兩個走出內室道:“姑娘,嬤嬤,水放好了,可以用了?!?/br>
    楊嬤嬤:“姑娘,請吧?!?/br>
    這一次她沒有跟進去,只吩咐春然與夏清小心侍候。

    沈寶用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期待著沐浴。她整個人沉頂而入,連扆崋頭頂的頭發都不放過,明明是閉氣的狀態,但她卻覺得心里舒服了一些,心里的一口濁氣吐了出去。

    她不用春然與夏清伺候,自己清洗著自己,她把耳朵搓得通紅,還有嘴唇與脖子。

    直到春然看不過去,提醒道:“姑娘,已經很干凈了,再搓就要出痧了?!?/br>
    沈寶用無力地放下手來,是啊,該干凈的早已干凈,而弄不干凈的卻是再也干凈不了了。

    出了浴,楊嬤嬤這次沒有避開,她一指秋靜與冬安手上的衣服,對春然與夏清道:“服侍姑娘穿上?!?/br>
    沈寶用只瞥了一眼,穿什么都無所謂,楊嬤嬤是薄且派來的,自然她的話就是他的命令。

    沈寶用穿好衣服后,春然過來要幫她上妝,沈寶用道:“我自己來?!?/br>
    沈寶用化得很認真,尤其是脖子,她撲了厚厚一層香粉,令人難堪的印記終于被遮蓋了起來。

    待她化好后,楊嬤嬤從梳妝臺的各個匣子里拿出各式各樣的簪子,然后對沈寶用說:“姑娘可以挑了?!?/br>
    這意思是她只能在這里挑,依然是無所謂,玉簪已碎,一會兒該是她與陳松最后一次見面了。什么都將無所謂。

    沈寶用隨手拿了一個離她最近的步搖,她雖覺這東西繁綴,但楊嬤嬤擺出的幾件都是這種風格的。

    楊嬤嬤一個眼神,春然她們就把剩下的收了起來,然后由楊嬤嬤再把一眾項鏈拿出來擺上,不像挑選簪子那么敷衍,這一次沈寶用認真的挑選起來。

    雖然香粉已遮蓋了印記,但沈寶用還是挑了其中最夸張的那個,能把大部分頸面罩住的那款。

    下面依次是鐲子,戒指,腰掛。這些都穿戴好后,楊嬤嬤請沈寶用站起來,然后上下仔細地打量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后楊嬤嬤親自扶著沈寶用出了院子,外面有一頂小轎等在那里。

    “姑娘上轎吧?!鞭I子啟動,楊嬤嬤沒動步,只有璽兒跟在后面。

    一路把人送到了水牢那里,轎簾一掀,沈寶用出來后就見薄且站在了面前。

    他看著她點了點頭:“這還像樣些,你剛才求我的樣子,嚴格來說是為不敬?!?/br>
    她那時遭遇了一連串的打擊,尤其是水牢一行,加之心急如焚,簪亂發散,自然是沒個好樣子??赡菢拥乃?,薄且依然對她下了手。

    薄且也沒想到,他本以為小玩意兒應該是干干凈凈香香粉粉的才能激起他的興趣。沒想到一切計劃都趕不上現實,她那搖搖欲墜,順從脆弱的樣子勾起了他心里黑暗的一面。

    他差點沒收住,在書案上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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