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重生發家日常 第136節
“嫂子,是我?!?/br> “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蹦臼线^來開門,“大黑子不在家,爹娘跟你大哥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就我跟豆姐兒,怕有人闖進來我就把門杠上了?!?/br> “是該這樣,住在村頭有些偏,這段時間來賣雞鴨的外村人也多,難保有揣著歪心的?!睏盍嬷鴥蓚€包袱進去,小聲問:“豆姐兒睡了?” “睡了,每天這時候都要睡一會兒,還是你家羅嬸子教的,白天按點睡到時辰喊醒,養成習慣了夜里不鬧覺?!?/br> “給豆姐兒送些冬衣和鞋襪?!睏盍寻し抛郎?,“我就不坐了,還要回去盯著,免得有賣雞鴨的來了家里沒人?!?/br> 屁股沒落座就要走,木氏也習慣了,轉身又送她出去,跟小姑子住一個村,一天能走幾個來回,時間久了也不是嬌客了,她也不怕薄待了回娘家的姑奶奶。換成大姑子不成,非要拉扯幾番說盡客氣話。 大門再次關上,木氏回屋解開包袱,小襖棉褲都沒下水的痕跡,料子好棉絮軟針腳細密,線頭都埋在布下面,就是她這個親娘親自動針線都做不到這么用心。她想豆姐兒是個有福氣的丫頭,從小就不愁吃穿。 路上的公雞突然嚎了一嗓子,村里的其他公雞聽見了也扯著嗓子回應,就連山里隱隱都有雞叫傳來。楊柳背著手走到家門口,宰雞鴨拔毛的人已經在干活了,毛發油亮的肥貓守在盆子邊上,等著吃雞屁股鴨屁股。 “你下午去地里嗎?”春嬸從熏房出來,解開頭巾撣煙灰,“你要是不去挖紅薯就看著熏房里的火,我去地里干活?!?/br> “行,那你過去?!睏盍鴵炝藥灼暾你y杏葉進屋做書簽,青黃不一,不用加工就是一副色彩秾郁的水墨畫。 每過小半個時辰,楊柳去熏房添一次柴,水分未干的松木里摻一些綠意尚存的艾蒿和野菊枝葉,炭火覆上黑灰再撒一層陳皮或是曬干的菊花,濃苦又清香的煙霧裊裊升起,升騰至屋頂,熏染著松板墻,再一絲一縷的用余熱緩緩浸染油脂尚存的皮rou。 馬蹄和車輪聲滾滾靠近,提著一串雞鴨去計數的婦人沖屋里喊:“柳丫頭你出來看看,你家好像來客了,馬拉的車?!?/br> 楊柳放下毛筆,沖面前的嫂子說等一聲,她大步跑出門,看到充當車夫的姜長威。 “三表哥?!彼耙宦?,見車里的人拉開車門,她走過去說:“我猜就是你們,今天在鎮上碰到我姐了?!?/br> “晌午在你姐家吃飯,晚上就來你家?!比砩┨埋R車,夸張地深吸一口氣,“盼星星盼月亮,我可算又過來了?!?/br> “來了就多住幾天,就你們倆?薈姐兒沒過來?”楊柳往車里看。 “談正事,沒帶她?!苯L威卸了馬車,把馬拴銀杏樹上,問:“阿石呢?不在家?” “去犁地了,到下麥種的時候了?!睏盍肓讼?,先拆了門檻讓人把木篷車拉進院子里,“不是外人我就直說了,表哥表嫂你們自便,家里的人都下地挖紅薯了,我正忙著給人計數算工錢,就不招待你了?!?/br> “你忙,你家我熟,不讓你招待?!比砩┦旖j地說,她也不進屋坐,去看看曬太陽睡覺的貓,牽馬出村去吃草。 “你知道她家的地在哪里?”姜長威跟上去。 “不僅知道,我還下地割過稻子,還拔過花生?!背隽舜寰涂吹皆诘乩锍圆莸膸灼ヱR,三表嫂松開馬韁繩,黑馬咴咴兩聲,撂著馬蹄歡快地跑過去。 “這些老馬來這兒過得還挺好,肥了不少?!苯L威掃一眼,都是叫得出名的老馬,有兩匹只比他小兩三歲。 山腳下的橘子樹掛著黃燦燦的果子,在這干燥的冬天,看到這個嘴里就泛口水,兩口子本來打算去地里的,這下直溜溜往堰坡上跑,驚得在地里吃雜草的鵝嘎嘎叫。 “真甜啊?!比砩┈F摘現吃,“一點酸味都沒有了?!?/br> 打過霜的橘子甘甜,水分足果味濃,一旁的石榴樹也是,裹著厚實的皮,里面是鮮紅的石榴籽。姜長威摘了用衣擺兜著,說要給家里的孩子帶回去。 劉嬸從山里跑出來,剛準備喊一嗓子認出了人,她喘著粗氣說:“我還以為哪個賊這么大膽,吃了還兜著走的。橘子皮別扔,帶回去扔熏房里熏rou?!?/br> 她看不是賊就準備回去了,“不跟你倆瞎嘮,我還要去撿雞蛋?!?/br> 摘果子的倆人把橘子和石榴放灶房里,跟進松樹林去滿山撿雞蛋,撿了雞蛋又跟著魏老頭剁紅薯藤去喂豬,然后在豬槽里看到一段蛇頭,姜長威還好,他媳婦扭過臉就嘔了一聲,手軟腳軟的。 “我只見過野豬吃蛇,”姜長威好奇地瞅著這群黑毛豬,“它們也吃?” “吃,什么都吃,入冬了蛇冬眠,被它們扒了窩就進豬肚子,除了喂些食,它們也算得上野豬了?!蔽菏灏阉目鸺t薯藤撒地上,拿起銹跡斑斑的鐵鍬敲石槽,在各處活動的黑毛豬聽到聲麻溜跑過來。他瞅了眼面色卡白的婦人,沒好說這些豬比野豬rou好吃,劁過豬蛋rou不膻,每天喂食比野豬的膘厚實,在山上跑又比圈養的豬rou緊實。 “阿石說再有一個月就殺豬,到時候你們過來吃殺豬菜?!?/br> “不不不,”三表嫂忙搖頭,她怕蛇。 魏老頭看出她的未盡之意,偏過頭笑兩聲,說:“山下的鵝是捕蛇高手,不過它們不吃,都便宜了鴨子,山里的雞也吃蛇,最愛細條的小蛇,吃過蛇的雞鴨,它們下的蛋最香?!?/br> 三表嫂:“……” 看過豬又去西山看羊,姜長威在山上跟老鏢師說說話,聊聊近況,等下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沉了。程石找過來時,這夫妻倆還在林子里逮兔子,兔子洞挖得能蓄水了。 “你倆挺會玩樂子啊,”程石朝他表兄招呼了幾拳,“難得來一趟也不下地去幫我犁地,面都沒露?!彼厝チ藯盍鴨査砀绫砩┠?,他還納悶哪來的表哥表嫂,他連影子都沒見到。 “本來是想摘幾個橘子就去找你的?!苯L威格擋住揮來的拳頭,搖頭嘖嘖幾聲,沒話可說。 三人一塊兒下山,拿上灶房里的橘子和石榴,這時天已經黑透了,靠近水,冷濕濕的寒氣逼人打哆嗦,下露水了,路上的雜草都是濕的。 “這次過來住幾天?幫我犁了地再回去?”程石問。 “你表嫂要在縣里開個綢緞鋪,先從你姨姐那里拿貨試試,打算的是明天就回?!?/br> 程石“噢”了一聲,他不懂賣布的,也沒多問,只納悶怎么還從鎮上拿貨,鎮上的都是從縣里拿貨。 家里已經做好了飯,煸了鴨rou燉了罐熏鴿子,還有一鍋蘿卜燉大鵝,麻雀鹵了油炸,骨頭都酥了,屋里香氣四溢。 青鶯被保母抱著,奶娘一勺一勺喂她rou糜,她的嘴張得大大的,恨不得一口把勺子都含進嘴里。 掀開門簾,一股熱氣撲散身上的寒氣,屋里燃著幾盞燈籠,桌上白煙縷縷上升,被門口吹進來的一股寒風刮歪了方向。 “你們倆就在山里轉了一下午?”楊柳喊人端熱水,“洗手吃飯吧,吃些熱的驅驅寒,山里寒氣重?!?/br> 程石抱來釀的糯米酒,沒添果子沒加糖,有股子辛辣味兒,一口rou一口酒,再好不過的滋味。 三表嫂看到鍋里的rou想到下午時魏叔說的話,一時不敢動筷子,她男人直接挾了幾筷子麻雀rou到她碗里,“啃吧,這個指定沒吃蛇,往后你就吃素算了?!蓖瑫r給其他人打眼色,挾了個鵝腿啃得香噴噴的。 楊柳笑,讓程石去抱枇杷果酒來,放爐子上熱了片刻,遞給三表嫂讓她潤嗓子,幾杯下肚她臉上就上了色,主動去挾鴨rou吃。 “別說,這rou是真香?!彼凉M足地說:“吃過蛇的鴨子就是不一樣,rou又彈又嫩?!?/br> 姜長威拍腿大笑,說:“明天我走的時候給我搬壇果酒,羊再給我逮一只?!?/br> 程石不樂意,“活兒你沒給我干一點,搬東西倒是不手軟?!?/br> “親兄弟,說什么外道話?!苯L威端起酒碗,“來,三哥跟你喝一個?!?/br> …… 果子要摘,活魚要逮,羊拎一只,活雞活鴨活鵝也拎上五六七八上十只,鮮蛋自然不能漏,對了,還有紅薯,紅薯也扛兩袋,最后酒壇子搬上車。 姜長威在鬧人的咕嘎咕嘎和咩咩叫聲里,笑瞇瞇說:“兄弟,殺豬的時候可要提前十來天捎封信回去,哥哥騰時間來給你幫忙?!?/br> “幫忙吃?”程石扭過頭,示意他快滾,土匪進家了。 等車馬走了,他趕著馬車跟上,出了村手上打拍子哼小曲,這種有來有往的感覺真舒坦,他就是回家拿再多,也沒了被照顧的不自在。 作者有話說: 別急別急,最少還是有三四五六萬字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走到鎮外, 姜長威探出身朝后比了個手勢,拉著馬韁繩拐上小道,打算沿鎮外繞道出鎮。程石等馬車拐過去了, 他直行往鎮里走,囑咐道:“得空了你幫我往沙河跑一趟, 喊上大哥, 幫我把沙價壓一壓?!?/br> “記心里了,走了啊?!?/br> 三表嫂艱難的從車窗探出臉,跟楊柳說:“打算什么時候回去?今年過年回家過吧?” “回, 青鶯又大點了,不怕顛簸?!敝劣谀昵笆裁磿r候回去, 楊柳不確定,山上山下, 家里家外,雖然都不缺人看管,但也離不了做主的人。而且種上麥后等村里的人清閑了,也要著手拉沙修路, 這事更離不了主事的。 鎮子邊緣是低矮的房屋, 楊柳在一條雜亂的巷子外面下車, 落地站穩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說:“你先過去,等牌匾做好我直接拿著東西過去?!?/br> 程石往巷子里看,不時有婦人和小孩進出,想著青天白日也出不了啥事,他點了下頭離開。 巷子兩旁的院墻矮, 走進去也不陰冷, 門外掃地的婦人扭著臉盯著楊柳, “你找誰?” “老木匠?!睏盍_步沒停,“我找他幫我刻個牌匾?!?/br> “死了,早一個月前就死了?!眿D人把灰掃到墻根,拎著禿毛掃帚進屋。 楊柳腳步頓住,想了想準備離開,轉身時余光瞥到一個人,身形挺眼熟,正巧他也側過身。 張大刀怔了一下,冷硬的表情隨即破裂,大步過來笑問:“我還以為是我眼花看錯了人,你怎么會在這里?程小兄弟呢?” “程石先去魚館了,我來找木匠打個牌匾,這家的嫂子說老木匠一個月前已經死了,正想走的看見了你?!睏盍忉?,她沒問張大刀怎么一大早出現在這里,轉身往巷子外走。 她沒問,張大刀也沒解釋,兩人一前一后往巷外走,隨口搭著話,走到岔路口了才分道而行。 程石看到楊柳兩手空空走來,還一臉的興味,等攤子前沒人了,他走到一旁問:“要說什么?我看你快憋不住了?!?/br> 楊柳興沖沖跟他講找老木匠沒找到反倒在巷子里遇到張大刀的事,“你說他是不是在那里養女人了?” “不可能?!背淌乱庾R反駁,“那破落的巷子,他又不是缺銀子的人,哪會把女人養在那里?!?/br> “那這一大早的,總不能是早起過去看望哪個舊仆?!睏盍止疽痪?,看有人來了,她拿著草兜去招呼客人,也不再多想。 程石倒是陷入沉思,他想到了攜款跑路的黃傳宗,心里估摸著人七成就關在那破敗的巷子里。到了辰時末,他準備收拾東西回家,看到張老頭背著手過來,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肯定。 不過黃傳宗是死是活與他無關,程石只當不知道,話里話外絲毫沒漏口風。 “你家食館打算換個牌匾?掛上去才多久?”張老頭問。 “不是,是想在門外立個木匾,告知鎮外的人這里收雞鴨鵝和麻雀兔子,有些人連鎮上都少來,再讓他找去村里實在是為難人?!背淌鲱^看屋頂,突然覺得在屋脊上立桿旗幟似乎更合適,也不用寫什么字,若是有人問路,瞅著鮮艷的旗幟就能找過來。 “連路都不認識的你以為他會認識字?”張老頭笑。 “是我想岔了?!背淌姓J,“不跟你說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br> 他跑去胡家綢緞鋪,選了塊兒正紅色的棉布,讓繡娘裁剪鎖邊后縫在竹竿上,之后找人借了木梯自己爬上屋頂。 “這是干什么?”過路的人問楊柳。 “收雞鴨鵝和兔子麻雀,跟鎮外的楊家莊是同一家的,距離遠的可以在辰時末之前送這邊來,一樣的價錢?!睏盍忉?,“老叔,要是有人問幫忙說一聲?!?/br> “什么價?” “跟鎮上的一個價,有多少收多少?!?/br> “我們村正好今天有挑了公雞來賣的,我去給她說一聲?!蹦腥瞬铰拇掖遗荛_,嘴里嘟囔說:“什么時候的事,我們都沒聽到風聲?!?/br> 等程石從屋頂下來,站在木梯上就看見隔了條巷子的街上突然擁擠起來,像河流上游沖下來的雜草枯枝被堤壩攔截住了,緩慢的朝這邊挪動。 楊柳已經把秤桿秤砣拿了出來,打濕的稻草也抽了一小捆,見人過來就讓她們排隊,一個個稱重結賬。 “姐,可買雞蛋?”提籃子的姑娘大聲問。 “不買?!睏盍牙ψ∽ψ雍统岚虻膸字还u扔馬車里,雞叫鴨叫把這塊地兒弄得像菜市場,她也只好扯著嗓子喊:“麻雀、斑鳩、鴿子、黑尾雀……各種鳥我們都收,但要趕在巳時前送來,晚了我們就回去了?!?/br> 買了一馬車的雞鴨鵝,人散了,程石跟楊柳也坐上馬車趕緊離開,免得耽誤魚館做生意。出鎮時路過老巷,程石往里瞅一眼,又極快錯開視線。 回到村,保母抱著青鶯已經等在村頭了,青鶯看到她爹娘,在保母懷里激動得像條離水的魚,全身上下各扭各的。 程石“吁”了一聲,長腿一邁跳下車,抱過青鶯走到馬旁邊,“來,爹抱你騎馬?!?/br> 他一手抱孩子,一手攥緊了韁繩,趁機使力翻上馬背。無意瞟見懷里的小囡驚呼一聲,明顯嚇到了卻不肯閉眼,坐到馬背上了,她瞪大眼張著嘴,滿臉寫著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