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女重生發家日常 第6節
老仆沒明白他的意思,說不僅農家忙,想賺錢的都忙,“鄉下人冬天還能躲屋里貓冬,你外祖他們一年到頭都在外面走鏢,風餐露宿,睡著了還睜著只眼?!?/br> 程石不再言語,飯后老仆去喂鴨子的時候他也跟了去,他騎來的馬也拴在后院,見到他高興的咴咴叫,咧出一口大板牙。 趁著天還沒黑,老仆把鴨蛋洗干凈,裹著混了粗鹽的黃泥放罐子里腌著。 * 次日待日頭升起,一仆一主背著背簍拿著竹竿向西而去,廚娘也坐了牛車去鎮上買菜。程石回頭看了眼掛了鐵鎖的大門,問:“你不在家的時候萬一有人找怎么辦?” “沒人來找我?!?/br> 走到半途聽到槌衣聲,老仆這才想起來最近村里有人來這邊洗衣裳,他問程石:“有人在堰邊洗衣裳,你可還要去?” “干嘛不去?我又不是見不得人?!背淌趿丝跉?,他拖著瘸腿蹦了這么遠,不去再蹦回去? 山腳下雜草環生,單腳拄拐棍走路總是有些絆,又有大太陽曬著,程石忍不住心生焦躁,后悔腦子發熱跑了出來。 “算了算了,你過去,我就在這兒坐著等你?!彼伊藗€樹墩子就地一坐,沒了再閑逛的興致。 “成,那你有事喊我?!崩掀涂闯鏊荒蜔┝?,也不多話招惹他。真是個少爺脾氣,來了就沒消停過,他一把年紀了還要想著法給他逗趣,也是受罪。 真該讓柳丫頭來看看,這人也就皮相好點…… 正想著,主仆倆就聽到了清脆嬌俏的說話聲,兩人一同回頭,遠處走來兩個姑娘,一身青綠衫褲的可不就是正在念叨的。 楊柳先看見了老仆,提著籃子小跑過來,笑盈盈地問:“坤叔,你這是要來撿螺?我給你幫忙啊?!弊呓瞬趴吹綐湎伦娜?,發絲散亂的貼在臉上,脖頸上淌著細汗,手上拿著一副拐。 “你能出門了???傷口長得還挺快?!?/br> 程石瞥了她一眼沒應聲,一手扶樹又站了起來,偏頭對老仆說:“我歇好了,這就走吧?!?/br> “???噢!歇好了?”老仆的眼神在楊柳身上打了個轉,恍然大悟地拍手,難怪難怪…… 楊柳等了她堂姐一起走在后面,眼睛不住打量一瘸一拐的男人,被問及時解釋道:“我爹從山上救下來的人,住在村西邊的宅子里,西堰就是他家的?!?/br> 楊桃看了眼堂妹,看清了她的心思,悄聲道:“我小嬸可知道?” “噓?!睏盍葌€手指,得意地翹嘴角,“等我先把他擺平了再給我娘說?!?/br> “不害臊?!睏钐衣犞继嫠樇t,這丫頭膽子忒大,“你小心壞了名聲?!?/br> “誰壞了我的名聲我就賴上誰?!彼@句話說的聲音不小,前面的人聽了轉過身橫眉豎眼,只可惜鼻尖冒的汗打消了他的不屈,反倒讓楊柳琢磨到山匪強搶新娘的快意。 這么一想,臉上的笑越發肆意,站在一旁的人都能感染到她的快樂。 走上坡,楊桃偷瞄了眼不遠處的男人,單看相貌,兩人倒是相配。她往前又走了兩步,跟楊柳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折了幾條樹枝編在一起,當起了放風的丫鬟。 “傷口不疼吧?”楊柳遞了帕子塞他手里,“別害怕,不是送你帕子,就是借你擦汗?!?/br> 到手的帕子扔也不是拿也不是,程石一咬牙,疊了帕子擦干臉上脖子上的汗,用行動告訴她他沒害怕。 “我害怕個什么,就是傳出去也不是壞我的名聲?!?/br> 楊柳沒跟他犟,尋了截枯木過來讓他坐著,“腿別使力,別把傷口繃開了。你坐著我去洗衣裳?!?/br> “你這幾天去地里干活兒了?我聽坤叔說鄉下這時候農活多?!背淌膊幻靼姿降紫胝f什么,見她兩三天沒登門,以為她是因為他的話生氣了,他那天趕人離開的話有些過分。 但今天一看,她似乎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只是純粹的懶得上門罷了。 “沒有,我陪我堂姐繡了兩天的嫁衣?!睏盍犚娖孪掠姓f話聲,提了籃子拔腿就走,跟楊桃一起走下堰坡去槌衣裳。剛蹲下就聽坡上有婦人在跟程石說話,打聽他的傷勢。 “姐,你回去了可不能跟我大娘說?!睏盍肭?,“等我把他態度磨軟了再帶回家去?!?/br> “就怕他不會如你意,我想起以前聽人說的,他外家是長風鏢局的當家人,家里應該挺富貴的?!?/br> 但他以后會長居鄉下,夏天還下堰洗澡,一副鄉下漢子的糙樣,程石應當是不會瞧不起鄉下的姑娘。 不過這話不能給外人道,楊柳只能支吾說:“他要的瞧不起我,我也不會嫁給他?!?/br> “對,我妹長得俏,性子又好,不愁嫁?!?/br> 水面清涼,兩個姑娘對水一照,看著水面映出兩張清麗的面孔,相繼嘻嘻笑,笑聲里夾雜著得意。 坡上的男人循聲望去,愜意地靠在樹干上,隨著風吹過樹葉的響聲,手上打著拍子。 這里可真是個偷閑的好地方。 槌了衣,楊柳去幫坤叔摸黑螺,岸邊有水草的地方就有很多。見他在水里用背簍網小魚苗,按著記憶里小魚苗的生活習性給他指方向。 “魚苗喜歡頂水里的葉子,坤叔,你下次再來逮魚苗,帶把米糠撒水面上,米糠動的時候網下去,一次能網大幾十上百條魚苗?!?/br> “你還懂這個?” “我有個喜歡逮魚的弟弟,他經常這么干?!?/br> “那我下次試試?!?/br> 回去的路上太陽更加曬人,走到平緩的地方程石拿拐走路的速度也不慢,就是出了許多的汗,手心里攥的帕子似乎都能擰出汗。 “你是不是血流多了有些虛?”楊柳走在一旁拿眼神關心他,“讓坤叔給你宰幾只母雞燉湯補補?!?/br> “讓你單腳跳看你累不累?!蹦腥藳]好氣,他年輕力壯,跟虛這個字就不沾邊。 “我還端著盆衣裳呢,也不比你單腳跳輕松?!睏盍钢掀驼f話,“坤叔年紀比我爹還大,背著半簍黑螺,也沒氣喘吁吁的?!?/br> 程石又抹了把汗,吸口氣調整呼吸,悶著頭不說話。偶爾用余光瞟身邊的姑娘一眼,每次見她她都神氣十足,好似誰都不能影響她,不由有些懷疑她在耍他,她在他面前實在是沒有愛慕人的樣子,至少話本子里不是這么寫的。 “你家這兩天得不得閑?我能出門了就想著去拜謝阿叔?!?/br> “登門啊……”楊柳狡黠一笑,拖長了聲音說:“換成旁人肯定是不得閑的,要是你嘛,隨時都成?!?/br> 男人吞咽了一下,他今天算是體會到被登徒子撩撥的感覺了。 “還有啊,你拜謝我爹,那打算怎么答謝我?”楊柳仰臉直直望著他。 “什么?”程石偏過頭裝傻,“是阿叔救的我?!?/br> “什么啊,是我聽到你喊救命最先跑過去的?!睏盍Т?,腳上輕輕踢了一下,“別沒良心?!?/br> 作者有話說: 楊柳:女追男的寶招—美人計、打草驚蛇、欲擒故縱 程石: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十一點左右還有一章呦 第七章 行至村西,人聲雞鳴便多了,農家的雞鴨在墻根樹下扒土啄蟲,還有光著屁股的小童拎著泥巴褲子笑嘻嘻地跑。 不用人提醒,楊柳自覺跟程石拉開距離,一瞬間恢復了正經。 “柳姑桃姑,你們看我逮的泥鰍?!惫馄ü尚∽拥固嶂喟脱澩冗^來,褲腿用草莖扎著,里面裝著手指粗的泥鰍。他撓了把腿上的泥,看著周圍的玩伴炫耀:“都是我樹根叔給我的,他在放干水的堰泥里抓了好多泥鰍,還擰起來兩條我手腕這么粗的黃鱔?!?/br> 程石瞥了眼小孩的手腕,覺得他在吹牛,手腕那么粗的是蛇吧。 楊柳是相信的,她雖不記得這事,但在西堰的堰底里見過有她手腕粗細的鱔,春天魚繁殖時它隔三差五出來吞食魚籽魚苗。 她微微偏頭沖男人笑了笑,“別忘了我說的?!鞭D頭興沖沖走了。 程石心想他可沒答應,奈何拒絕的話到嘴邊人已經背過身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青嫩如柳條似的姑娘邁著輕快的小碎步顛顛走遠。 進屋了,老仆先卸了背簍再去井邊打水,端進屋看他捋起袖子撩水洗臉洗胳膊,試探道:“可要我給你娘和外祖去封信?” 棉布巾子和素白的柳葉帕子飄在水盆里,程石盯著被水浸透顏色變暗的柳葉出神,沉吟了一會兒擺手,“坤叔,你不覺得太快太突兀了?” “你外祖說過,他見你外祖母的第一眼就想娶她了?!?/br> “他個大老粗就是見色起意?!背淌掂?,“你就當不知道我的事,我想再琢磨一陣,等心意確定了我親自跟我娘說?!?/br> 太快了,現在回想仿佛是在做夢,他跟楊柳認識還不足十天,他像是在被推著朝一個既定的方向走,有些嚇人。 他跟她見面時雀躍放松的心情不假,假的是她,她對他的心思來的太突然了,也太自在了。 吃飯的時候他問老仆:“坤叔,你年輕時可有愛慕的女子?” 還問廚娘,“春嬸,你當姑娘的時候看到愛慕的男人會害羞嗎?就是那種垂眸臉紅,不敢看人眼睛的那種?!?/br> “傻笑是吧?我還是姑娘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俊俏的郎君,我一見他啊就忍不住看他,他看我一眼我能偷樂半天?!贝簨鹧劢嵌计瘃拮恿?,再談起年輕時讓她春心萌動的男人還會嘴角帶笑,眼里泛光。 程石一看春嬸的神色,再回想楊柳跟他見面時的模樣,臉上的笑慢慢褪了下去。 “阿石,這就不吃了?”老仆納悶,“一碗飯都吃不完,難怪被人家姑娘嫌棄虛?!?/br> * 程石胃口不好,楊柳可謂是胃口大開,楊小弟從干堰的淤泥里挖了半桶的泥鰍回來,晌午做了泥鰍燉豆腐,還干煸了一盤,過了道油,泥鰍里的刺都炸酥了。 等楊父楊母和楊大哥睡熟了,兩個人帶著大黑狗偷偷摸摸從屋里溜出來,一個提桶一個扛鐵鍬,腳上穿著草鞋,輕巧地出了大門,直奔村里的大堰。 “要是能多逮點,你明早上坐村里人的牛車去鎮上,給大姐送去?!睏盍髦菝蹦樕线€蒙了布,說話有些含糊,“還有那兩條大黃鱔,不知道長了多少年了,肯定特別補,一條留家里給爹娘吃,一條送去給大姐?!?/br> “你不去?” “我不去?!睏盍鴵u頭,看泥洞里鉆出泥鰍,她忙蹲下去揪,扔到桶里了才繼續說:“我這般嬌俏,萬一被老色鬼看上眼擄回家當小妾可怎么辦?” “你……”楊小弟還是第一次見自己夸自己不臉紅的,他噎了一瞬,對著泥腥味十足的污泥呸了一口。 “你什么意思?”楊柳舉起泥巴手威脅。 “……嘴里進臭泥了?!睏钚〉懿幌胝腥撬?,一鍬又一鍬地撂泥巴,又從泥巴里摳出亂動的泥鰍。 還是楊母找過來,姐弟倆才帶著一身的泥腥味上岸,一個有自己摸索出來的竅門,一個有在水里生活了五年的經驗,就晌午這一會兒,又抓了小半桶的泥鰍?;厝サ穆飞吓龅皆跇湎录{涼說瞎話的人,有人笑言他們姐弟倆要把堰里的泥鰍逮的斷子絕孫。 “沒呢,小的我們都放了?!睏盍J真反駁,她看這里坐的人多也熱鬧,琢磨著明天也端了木盆過來洗衣裳。 快到家了楊母朝她打了一下,“那婆子們長的都不是好嘴,我都懶得理她們,她們嚼什么胡話你也別搭理,你越搭理她們越來勁。你個大姑娘,禁不住人編排?!?/br> “我可沒什么值得編排的?!睏盍沧?,推她娘進門,先說了明天小弟去鎮里給大姐送泥鰍黃鱔的事,再打岔問:“娘,喊我回來有啥事?” “把菜園里的豆角都摘回來,趁著日頭好曬干豆角,冬天好燉rou吃?!睏钅笇ψ芟掳l呆的大兒子說:“等日頭沒了,你挑兩擔水澆菜園里?!?/br> “好?!?/br> 一家五口一起出門,楊柳提了籃子去菜園摘長豆角,菜園邊上就是水田,新栽的秧苗都扎住了根,大太陽曬著還精精神神的。 每年豆秧都栽得多,豆角裝滿一籃子還沒摘完,楊柳提了籃子回去,把豆角泡在水盆里再出門。暑氣散了一點,躲在樹蔭下的雞群也走了出來,在大路上撲著翅膀啄架,四五只公雞爭搶著給一只黑毛母雞踩背。 “莫非雞界以黑為美?背上的毛都被踩禿了還逮著它不放?!彼龕喝の兜財f著雞群跑,沖散這群欺負美雞的惡霸。 用水泡出豆角里的豆蟲,瀝干水分的豆角平鋪在曬籮里就不用管了,只等曬蔫曬變色了再放鍋里蒸軟再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