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著首輔生了崽 第59節
那有些事兒,就由不得你說了算?!?/br> 此言說得無禮至極,很不中聽。 阮瓏玲面上柔情似水的神情, 瞬間連裝都裝不下去, 眸中的溫情蜜意, 一點點冷卻了下來…… 莫說二人之間名分未定。 就算是兩夫妻,遇事也該有商有量吧? 阮瓏玲捫心自問, 她在男人面前處處體貼, 各種溫柔小意。 可王楚麟倒好, 總是莫名其妙流露出些上位者的倨傲之姿來? 他饒是再有才華,可說到底也不過與她一樣,是個尋常商戶罷了! 哪兒來的這些居高臨下的臭毛??? 還是莫非男人都是這樣? 覺得但凡得到了一個女人的身體,就可以將她視為囊中之物,可以任意cao縱掌控了? 阮家商戶的生意,乃是她在這世上的安身立命之本。豈是他王楚麟一句話,說拋下就拋下的? 逢場作戲得久了,難免會有厭倦的時候。 阮瓏玲表露出些本性來, 松開了男人的手,扭身背對著他, 面上譏誚盡顯,冷言道, “我原以為同為商戶, 霖郎約莫是懂得我的不易的?!?/br> “終究還是我自多了。 或是因為霖郎家中累代經商,家財萬貫, 所以才不曉得我白手起家的艱難, 竟說出這些沒道理的話來?!?/br> “生意我定是要做的! 現在就去處理商號中的庶務去, 霖郎便留在此處靜靜心吧!” 說罷, 阮瓏玲冷著臉,沒有回頭再看男人一樣,直接跨步踏出廳堂,直直消失在了廊亭轉角處。 一陣香風穿過,置架上芍藥花的枝葉顫動,一片殘缺的花瓣,脫落花莖,隨風飄落,悠悠蕩落在了地上。 ? ! 阮瓏玲竟就這般甩起了臉色? 就這樣一走了之了?! 此狀給李渚霖帶來的沖擊太大! 使得他不禁直接呆楞在了當場! 他乃當朝首輔! 饒是蹙蹙眉頭,滿朝的文武百官都要心驚膽顫,伏地跪喊息怒!滿祁朝的王侯將相、勛貴豪爵都要肝膽俱裂,擔心項上人頭是否落地! 從來都是他指東,旁人不敢指西! 而阮瓏玲,一介商女,竟就這般當著他的面拂袖而去?! 站在芍藥花旁的男人,眸底顯露出絲絲猝不及防來,緩緩轉了轉指尖的扳指,心中涌上些莫名的情緒來。 當夜,子時五刻。 棋珍院中還未熄燈,燭火晃動,門庭大開。 男人坐在雕花窗臺的棋盤前,指尖捻著棋子,正與自己對弈。 他并不甚專心,棋起棋落間,眸光不覺往庭院中的圓形月亮門望去…… 云風望出他的心思,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躬身道, “爺,小人去打探過了?!?/br> “阮娘子今夜在花廳中設了夜宴,還喚了許多相熟的舞女飲酒作樂,正在應酬客商……” 云風抬眼,望見李渚霖的神色,趕忙垂眸又添了一句, “不過其中沒有男人,都是些在揚州城中做生意的女娘…” “所以估摸著…今夜是不會來了?!?/br> 夜風將燭光吹得晃動,男人落在窗紙上的影子,如夜中鬼魅般恣意肆掠地晃了晃。 他神色未有絲毫變化,仿若在聽一件無甚相關的小事,淡聲道了句, “知道了?!?/br> 直到云風惴惴不安退出去后。 盤腿坐在棋盤前的李渚霖,眸光才驟然沉冷了下來,心煩氣躁之下,蓄力將兩指間的棋子瞬間掐得粉碎,塵末順著夜風,飄落在了棋盤之上…… 阮瓏玲這是什么意思?! 他分明下午才說過,讓她莫要做生意了! 她不僅拂袖而去,還當晚就宴飲客商?! 這儼然就是在示威! 是在用行動表示抗拒! 在他面前那么柔順的一個人,怎能乍然就因為這么件小事兒,就與他生了齟齬?鬧起了別扭? 。 。 她反應這般大…… 莫非,確是因為他的要求太過???分了? 怎會? 阮瓏玲賺錢,不就是為了養活阮家老小么? 可他分明表示過,就算沒有阮家商戶,就算沒有她那些生意,他照樣能保證讓阮家榮華富貴一世! 首輔一諾,重千金! 她何苦還要這般辛苦?去應對那些愛占人便宜的男客商?! 遠處隱有絲竹聲傳來,還伴有女子的嬉鬧嬌笑聲… 這些動靜落入耳中,李渚霖愈發覺得心煩意燥,眉頭愈蹙愈深,他垂眸望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只覺得兩個顏色宛若水火,不可交融。 。 這頭。 直到丑時三刻,前廳的宴席才將將作罷。 自從四月以來,阮瓏玲不是顧著退婚,就是忙著天下樓的庶務,不然就是在醞釀著如何實施去父留子的大計…… 直到今日,正好借著與王楚麟爭執了幾句,與三五好友聚在一處,起舞逗樂,對飲當歌,好不酣暢淋漓… 她喝得委實不少。 雙頰坨紅,醉眼迷離,走出廳門時腳步都是漂浮著的,斜斜倚在阿杏身上,嘴中還癡癡念著席間與舞娘一同唱歌謠, “多情卻似總無情,唯覺樽前笑不成。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道天明?!?/br> 唱著唱著,步子踩到逶迤拖地的燦燦裙擺,腳底踉蹌一下,險些就要跌倒在一側的草叢當中。 腰肢間傳來股力道,她跌落在了個寬闊厚實的懷中。 阮瓏玲抬起醉眼望去…… 圓月當空,月色格外清輝。 男人著了件爍爍銀衣站在庭院當中,眉眼間帶著些許冷峻,凜然生威,氣韻高華似雪,仿若點亮了整個黑夜。 阮瓏玲尚還有些意識,只握著粉拳錘打著男人的胸膛,似嗔似怨道, “壞人!” “你這個…專斷蠻橫的壞人! 今后…離我…遠些!” 那幾分醉意,為她般般入畫的面容,更添了幾分顏色,愈發顯得粉膩酥容嬌欲滴。 男人喉頭一滾,輕易鉗制住了她毫無力道的粉拳,將她推抵在了圓形月洞門的墻壁之上…… “怎得喝了這么多?” 女人不滿地在他懷中扭了扭身子,高抬著下巴,坨紅嬌憨的臉上盡是醉意,嗆聲道, “喝多少…你都管不著…” “你莫要與我鬧!” 李渚霖霸道的語氣中,確有些無可奈何,他俯身望著女人傲嬌的面龐,終究松口道, “你要經商,我答應你便是?!?/br> 這一整個下午,李渚霖都在細細琢磨思考。 他隱隱約約意識到,對于經商,阮瓏玲的態度似是異常堅決,是決計沒有轉圜余地的。 這女人是個倔性子,若在此事上橫加干涉,咬死不讓她做買賣,不亞于生生折斷翱翔天空雄鷹的羽翼… 他喜歡的便是振翅高飛的雄鷹,為何要將她困成畫地為牢的嬌雀呢? 罷了。 她又不是要星星,要月亮。 不過只想打理些小生意罷了……又有何不可呢? 想做生意,便做。 大不了今后撥幾個黑騁鐵騎在她旁邊護著,如此一來,誰還敢對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