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鳥(3)-自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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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句,我懂你的苦,他跟他和好了。雖然比不上先前毫無芥蒂,好歹能正常說話。相處在一處也沒有先前那沉悶的滯澀感。過了中秋,天氣漸冷了,六起花了很多時間在外頭打獵,說得存些糧食過冬。 林耕未說可以醃一些食物過冬,六起想了想不反對,然而等說起醃製流程需要用上大量調料,他又有點為難。 「照你說的作法,家里的鹽也不夠用幾次?!?/br> 他咕噥的話讓林耕未有點尷尬,這邊的鹽份來自巖石,因此取鹽并不是很便利。思考到這個問題時便想到了鹽田,只不過還沒出口,便被歐陽紀打斷了。 「要不試試看煮鹽?」 「唔?那是甚么?」 六起難得平和的問句讓對方似乎受到了鼓勵,侃侃而談了起來,說似乎知道有個鹽湖及煮鹽的作法。 被多問了兩句怎么知道鹽湖,才抿了抿下唇,收起了一開始興奮的神情。 「怎么了?不能說?」 大概是六起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耐,他猶豫之后才答:「那是我之前投水的地方,可我不大知道方向……」 此話一出,六起瞇了瞇眼回想,「唔,我聽鹿說過……大概要走上一日?!?/br> 「唔,那有點遠?!?/br> 「一趟倒不是多遠,只不過要取水來回就有點費時?!?/br> 「那不如,我們帶著器具去,直接煮了鹽回來?」 「唔……」 兩人說到這邊,不約而同地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林耕未。 「你覺得如何?」 林耕未的心思還停留在前一句的,要走上一日,不自覺有些恍神,只反問道:「……直接煮鹽回來?」 「嗯?!?/br> 六起直白的目光鎖定他,讓他有些想避,垂了眼回答:「喔……」 「喔?」 「我覺得,都可以?!?/br> 他拍了拍大腿:「那不如一起去吧,趁著天氣還不算太冷,那里的風景也不錯,你應該會喜歡?!?/br> 林耕未原想趁著六起出門,還能得些自由,可對方提出了這樣的建議,想到還得跟他一路,多少就有點不愿,心里踟躕:「我……你這幾天打了那些獵物回來,都還沒整理,不如,我留下來整理,順便也能打掃一下房子?!?/br> 「唔……獵物,我等會兒來幫你,打掃房子也不急吧?」 當他這樣說,林耕未就知道逃不過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提議。 當天幾人商議分工之后,確定了隔天出門的時間,就各自安置。 要說這一個多月的夫夫生活讓林耕未領悟到甚么,就是六起對于性愛有多熱衷、有多盧。下面的嘴不行,那就上面的吧。 去你媽的,他都快嗆死。 更煩的是這天他似乎覺得,因為有歐陽紀這個外人在,得禁慾兩天,非鬧個盡興,嘴里沒能讓他射出來,還是被壓在床上。林耕未被抓著手臂,跪趴著,抵擋著后腰升起的酥麻感時,心里想著的是:好,很好,你最好把我cao得起不來了,我就有理由不去了! 林耕未是對的,他確實因為起不來沒去成了。臨行前六起還沒放棄多問了兩句,他推開他的手臂,埋著棉被,「不要,你們去,我不想去!」 「——好吧?!?/br> 回復的聲音是低的,似是有些無奈,幾個呼吸之后,他知道對方轉頭出了門。 然而等屋外的動靜小了,林耕未坐起了身。從窗外看去是有些蕭瑟的枝頭及掉落在地上的乾枯落葉,他枕著手臂趴在窗臺上,頭有些重,心思依舊晦澀。他知道道理,他知道,也許放軟了,可以過得舒坦,不用為了愛或不愛,恨或不恨跟自己過不去。 然而究竟為何必須放棄自己的恨跟怨? 他應該要原諒誰?原諒六起?還是原諒自己?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才特別明確地感受到是自己所下的各種決定,才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沒有辦法,他不能原諒這樣的自己。 頰上有些冷,然而秋風又吹乾了他面上的眼淚,林耕未閉上了眼:『……我是——』 聲音落下了,卻唱不出口。他是囚鳥,困住了自己。把臉埋在了手臂里——逃?要逃去哪?要回大貓族嗎?他應該往哪個方向走?還是應該學歐陽紀,投水了乾凈?不,不逃,他不想死…… 反覆的糾結之中,天色逐漸大亮了。他收拾了一身衣物,蹣跚的去洗了個冷水澡。 肚子有點痛,水里有些血——果然受傷了——在浴間里抱著肚子蹲了下來,不知道為了什么哭。覺得太委屈,太期望有個明確的方向告訴他,這里是出口。 想家。 想現世的一切。 可是連怎么落到此處的線索都沒有,又要怎么回去? 哭得頭越發痛了,肚子也痛,抽著氣,抱著肚子,身上因為沾了水而更加冷了。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應該爬起來把澡洗了,把衣服給穿上。然而感性上,還有昨晚體驗帶來的生理與心理的不適,反而讓他在幾個呼吸之后,趴在地上乾嘔了起來。 嘔出了血絲,才踉踉蹌蹌地抓著周圍的東西爬起來。 身上不停地打顫,卻還是舀了水往身上潑。 直到水桶里的水見底了,才丟了水瓢,草草抹了身體跟臉上的水,裹上了衣服出去。他沒有回房間,赤著腳往外走,憑著記憶跟直覺在林間穿梭。光打在身上有些暖,風吹在身上有些冷,彷彿有針在腦袋里刺似的,不知不覺,感覺到呼吸的力氣,他用力的喘氣,用力的呼吸。 林道越發熟悉,他知道自己走對了,可扶著樹干的手指在顫抖,變得需要停下來喘氣,連身上都感覺到冷比較多了。嘴里吃進了涼風,冰涼了臟腑,想吐,扶著樹干的時候肚子也翻滾的痛。 『下一個轉彎……應該在下一個……』 自己的聲音彷彿是在鼓勵自己再邁幾步就能到,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沉重的腿,時間感變得不太精確,他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當那木造的屋子映入眼簾時,眼簾在打顫,喉頭也痛,他覺得幾乎下一刻就要趴倒在地。 摀著嘴,吞著口水把想吐的感覺壓下去。 啪得一聲,只知道自己的肩膀撞上了門,趴在上頭無力地拍門:『流醫師……』 不曉得呢喃的聲音到底是說給誰聽的,可下一刻當門板往后移動,他幾乎無法穩住自己難以支撐,然而腿軟時卻是跌進一個臂彎之中,屬于他人的氣息鑽進鼻腔,流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搞甚么……你一個人?」 林耕未瞇著眼,深呼吸著想把自己撐起,嘟囔著他也不確定的聲音,然后下一刻就感覺腿彎被截起,整個人騰空了。 在昏倒之前,只聽到流秀嘆了口氣。 ——阿末。 ——阿末,醒醒。 ——醒醒啊。 推在身上的手力氣并不大,聲音也是稚嫩的,誰?獸世里誰會喊他阿末?像是誰?有些熟悉,像是他認識的人。 林耕未不經意地想。 是阿未吧?他曾經跟歐陽紀說過,高中的朋友喊他阿未——是喊別人吧? 還是有點冷,翻過身蜷了起來,幽靜的黑暗在下一刻又將他拖進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