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5)-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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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令禹用公司拜訪的名義邀羅沂見面,對方似乎并未懷疑,只是詢問幾句就答應下來。他們約定一禮拜后在對方的都市見面。 羅沂是k大的研究生,在在南部沿海都市,林耕未他們在中北部大陸,搭時速可達800公里的懸浮列車也要兩個多小時。 為了這頓午餐,兩人一早就輾轉在交通工具上。林耕未對佘令禹很不好意思,在車上還跟他說:「抱歉,還讓你請假陪我?!?/br> 「說甚么話,你一個人跑那么遠,人生地不熟,萬一羅沂不是善類,在他地盤上,你怎么都不安全啊,吃虧了怎么辦了?!?/br> 振振有詞,配合理所當然的表情,林耕未越聽就越尷尬:「不安全甚么的,他能讓我怎么……」 說著說著語尾就隱匿了起來,能讓他怎么吃虧?孕果的事不就吃了一次虧嗎?他怎么還想相信對方是個好人? 「怎么了?不高興?」佘令禹好奇的樣子。 「沒有——只是想,你的話也有道理,畢竟——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說謊?!?/br> 歐陽紀也曾說自己是研究生,只不過他說的學校與羅沂的學校不同,甚至專業也不同,然而對方似乎也略懂謊言中的專業,有時也會在話題中帶出來,因此林耕未不曾懷疑過。 他也說過家庭背景,他是單親的獨子可跟爸爸感情不太好,他爸實在控制慾太強了,在家壓力很大。然而羅沂卻是普通的雙親家庭,而且有個雙胞胎meimei,因游戲住院的那段時間,在外念書的meimei幾乎每周末都回家到醫院報到。 從背景來看羅沂跟歐陽紀,幾乎不是同一人。如果不是主腦的資訊,還有類似的長相,實在很難信服。 佘令禹說電話里是個說話溫和的人,跟照片給人的無害感相似。 「從紀錄來看,羅沂醒來時是沒有記憶的?!?/br> 「……你是怕我白跑一趟?」林耕未不確定對方用意。 他搖了搖頭:「我是在想,你特意提出來,又跑了一趟,肯定是抱著期待吧,萬一他沒有記憶,恐怕也是失望?!?/br> 「……」 --那你為什么在意我失不失望? 其實也不是甚么煽情語調,問句卻差點脫口而出,想知道為什么在意…… 都陪他出來了,就算把對方的行為歸類到朋友,就是有那么一絲奇特的心理,覺得沒那么單純……只是話又說回來,其實自己的雷達好像已經歪了,大概從對同性有感覺開始就慢慢敏感起來,因此,認為佘令禹是刻意製造獨處,還有可能對他有意思的感覺,搞不好都是多想的。 ……雷達歪掉真的好可怕。 林耕未默默檢討起來。 下了磁浮列車,又上了空橋去搭快捷,因為約好的餐廳有站點,可以直達。9月多的天氣,中北地區已有秋意,然而南部依舊晴暖如夏。 「唔,天氣真好?!?/br> 望著窗外流逝的街景,林耕未的咕噥引來佘令禹的注意,靠過來指著窗外某個方向:「要走西南線的話,還能直達勤海岸呢?就當初《清歡》里主角定情的那里?!?/br> 「唔,《清歡》啊……」 因為靠得近了呼吸甚至有些打在耳邊,林耕未有些不自在,因此只是下意識重復對方的話,沒想佘令禹毫無所覺似的接著介紹:「你沒聽過嗎?就幾年前蠻出名的一部劇,講蘇軾的那首詞:『人間有味是清歡』」 故事他知道,從復雜暗黑的官場爭斗中落敗的其中一個主角,避走偏鄉,然后遇上另一個主角,慢慢被另一個主角的純然給吸引,從鬱鬱不樂的憤懣理解到成功繁華或失敗落魄都是人生的一部分,品味、順應生活才能體驗當下而感到滿足。 「嗯,有聽過,只是沒看?!?/br> 「喔,我倒覺得還不錯?!?/br> 「……講甚么?」 后半段的車程就聽佘令禹分享故事內容,可他有些不專心,有些模糊的發散思緒,就有些好奇,佘令禹推薦這部作品,是刻意的還是無意的。 《清歡》是部同志作品。 「要是有機會我會找來看的?!?/br> 「嗯?」佘令禹卻有些訝異似的。 「怎么了?」 雖然是刻意挑了部同志作品介紹,可林耕未一直沒露出甚么情緒,語調也是平平淡淡,他反而抓不準到底是真感興趣還是想結束話題。 他想了想,老實回答:「畢竟有些人會排斥同志作品。其實我不確定,是不是讓你覺得煩了?」 林耕未的瀏海有些蓋到眼睛,垂眼便讓他想幫忙撥掉那些頭發,看上去又是溫糯可親。就算坐在一旁,依舊不滿足,想靠近,肢體接觸……那些嘈嘈的心思對方都聽不見,只是回話是溫然的,又帶著讓人遐思的調皮字句,因此心里咚咚跳了起來。 「不煩,你介紹的很吸引人的樣子。也許下次看過再跟你聊聊?!?/br> ……聊甚么都行,要來我家看也行! 佘令禹管不住翻飛想像。 約的餐廳開在商業區,因此生意很好。兩人走過去時還有人在排隊候位。 「佘先生嗎?您的客人已經到了,請跟我來?!?/br> 服務生帶位,搭上電梯時林耕未不自主地有些緊張起來,偏偏耳邊細語又亂了他的心神:「會緊張嗎?」 簡直想摀著耳朵讓佘令禹離遠點,他努力壓下心思抬頭:「還好。不就是來見他的嗎?」 然而對方展顏一笑時,腦袋落下一個重量:「不要緊,就算有事我陪你,咱們兩個還打不過一個嗎?」 不知是話、笑容、還是腦袋上的手讓人介意,林耕未撥開了他,有些沒好氣:「打甚么打,怎么老想著些,我都沒想打他了?!?/br> 「好,不打。但這小混蛋說了那么多謊,感覺就不是個善類,還是得小心點?!?/br> 撥開了手,又勾了自己肩膀,低聲說話——勾肩搭背也不是甚么嘛,嗯,不是甚么,沒甚么大不了,大概就是比較熱情的人,而且說小聲話的關係,嗯,應該就是這樣——林耕未不想掙扎了,頗有些無奈:「好,我知道?!?/br> 可惜他沒有側頭——佘令禹放開手,看著對方面色如常的走出電梯時默默地想——撩不動啊。 歐陽紀是甚么樣的人? 在夢中是當作同伴,也看似同伴,卻在無防備時從背后捅了一刀,讓他落入泥濘中的人。 當那位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圓臉青年,在座位上抬眼看他們,眼神好奇而不失禮貌的樣子,并不能讓他聯想到當初第一眼見到的歐陽紀。 「羅先生嗎?你好,我是跟您通電話的佘,今天麻煩你撥空了?!?/br> 佘令禹開口時對方站了起來,禮貌而淡定:「你好?!?/br> 「這位是是我同事?!?/br> 林耕未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做『林』?!?/br> 與中文有些像,卻是獸世的通用語發音,近似于『凜』字。 若非一關注著羅沂,大概不會發現他重復了那個發音之后,才握上他的手,神色如常:「你好,凜先生?!?/br> 來之前已經套好了理由,便是關心受害者們的恢復情況。他們告訴羅沂,公司推斷受害者們因為睡眠倉而落進同一個夢境中,因此想要確認這個推論。帆蚣提供了一份問卷,看似天馬行空的情境問題,實則設計精巧,里頭暗藏著關于獸世的資訊。并有一部份心理測驗,從測驗結果就能得知羅沂在做情境題時,是否照實回答。 這個雙重確認也許能幫助他們判斷對方是否擁有獸世的記憶。比方:假設他情境題選擇了獸世的答案,心理測驗卻顯示他說謊,那么就有可能他實際上并沒有獸世的記憶。 羅沂并不排斥做問卷,對于兩人關心的問題也是有問必答。 一邊做著問卷,一邊溫徐的說話。 「其實問卷也可以用郵件,不然這么遠,你們還要到處跑到處找人,也是挺辛苦的啊?!?/br> 「還好,見個面也好,也能收集玩家們的反饋?!?/br> 「呵呵?!顾脑捄茌p,看似隨意的回覆:「可惜啊,我都不是玩家了?!?/br> 「——你會想回鍋嗎?」 林耕未的問題讓羅沂抬起頭,眼神在他臉上停頓,看不出情緒波動,然而問題意味深長:「如果是凜先生遇見這種事,會在撿回一條命之后,回鍋嗎?」 「……」反而是他有些語塞,被問住了。 羅沂似乎也不在意他的答案,歪頭用筆點了點紙張:「『以下幾個畫面是你曾經在昏迷時見過的?』……都昏迷了,我怎么看?」 垂頭的笑聲,卻讓林耕未想起在森林洞xue中,他對歐陽紀說:『無論如何,我們都是同伴』時,對方那個淺笑。 就算五官不完全相同,此時坐在他對面的人,確實與夢重疊了。 林耕未拿起了菜單,點著平板上下的翻頁,佘令禹歪頭過來:「怎么了?」 「我剛剛看見了……忽然,還蠻想吃的?!?/br> 說話間,他找到想點的東西。佘令禹不明所以的評論也跟著過來:「唔?蘋果派???」 下意識的注意了對面的人,而原先淺笑的青年似乎也聽見對話抬起了頭,眼神清亮,微歪著頭,看著還有些單純。林耕未問:「你要嗎?我一起點?」 羅沂也許長相不如歐陽紀精緻,然而淺笑擴大,在此時亮眼了起來,露出了一口白牙,溫溫的聲音,就像談論天氣一樣:「你還真敢吃啊,林耕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