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色同行時-10
「慘了慘了,學壞了?!箺钭尤萋犕赙娫聰⑹鲰斪颤S黛怡的經過,笑謔地說。 「你也知道是被你教壞的???」鐘月瞪他一眼。 「喔不,你是經過三星期的實習之后,就突然變勇猛了??礃幼幼鲇浾哒娴目梢约ぐl潛能呢,」楊子容笑著舀起一匙湯,「不要牽拖我?!?/br> 「是你在信里面教我的,忘了嗎?」 「我只不過是引導了你一下……」 開學一個多月,她和楊子容能見面的時間屈指可數。楊子容的排休時間是每週五和週六;而鐘月的作業量讓她常常很難在週六有完整的一天可以約會。這天是週六傍晚,楊子容特地從臺北開車來到新竹,和鐘月一起吃過晚餐后,再陪她到圖書館念書。 「沒時間約會,陪你讀個書也好?!巩敃r他在電話中說完這句,也不給鐘月時間婉拒,便即衝下來找她。 「你半夜回去太累了,這么奔波干什么?」鐘月儘管口中如此叨念,但見到他的那一刻,仍難掩心中的雀躍。 連帽外套、刷破牛仔褲和球鞋,一身休間的打扮,一斛笑意掛在臉上,就如初見他時那般一派飛揚寫意,彷彿再多的煩惱都能在這樣的笑意里煙消云散。 「若我也能和你一樣,有那種天塌下來也漫不在乎的脾氣,那就好了?!圭娫虏唤f。 楊子容哈哈笑了,「你是這樣看待我的?」 「是啊。該熱情的時候熱情,該不滿的時候也能有話直說,這種自在,是我最羨慕的?!?/br> 楊子容仍笑著,「你又知道我過得很自在了?」 「難道不是嗎?」鐘月一聲輕嘆,「總比我心中總有很多的壓抑好?!?/br> 「至少你活得誠實,」楊子容悠悠地說,「你不擅長討好別人,因此能被你討好的,就會是真心待你的人?!?/br> 鐘月妙目流轉,定格在他身上。有那一瞬,她覺得他眼里似乎有些她無法窺探的心事;下一秒她卻噗哧一笑:「你是在拐彎說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楊子容回頭瞅她,微笑說:「這種事還需要拐彎說嗎?」 鐘月紅了臉,橫他一眼,低頭不說話了,心里卻是喜歡的。 飯后到了圖書館,楊子容帶著工作用的那臺筆電,坐在鐘月身邊處理專題報導用的採訪資料。鐘月埋首自己的原文書和報告中,不時抬眼瞟瞟身邊的他;儘管功課一樣繁雜,她卻突然覺得很安心。 雖無交談,這樣的陪伴卻是摸得著的。歲月靜好,就是這種感覺吧? 她問了楊子容兩三次,他是否該回去了?他都好整以暇地回答「不急」。最后直到圖書館十點關門前,他才收拾起筆電,和鐘月并肩走出圖書館大樓。 鐘月一路陪楊子容走出校園。夜空中一輪明月,溶溶映著校園的草坪,一如那日在和平公園,兩人同行的時刻。 「對了,下個週末我要到馬來西亞出差一趟?!箺钭尤萃蝗徽f。 「這么臨時?」鐘月一呆,「要去多久?」 「不久,一個星期而已。今年的亞太經貿峰會要在吉隆坡舉辦,報社規劃了專題,希望先派人到當地做系列報導?!?/br> 鐘月露出嚮往的神色,「外派聽起來就好厲害啊,可以的話我還真想一起去?!?/br> 楊子容伸手摸摸她頭頂,笑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怕太想我對吧?」 「才離開一星期而已,誰想你了?!圭娫潞莺菰谒珙^拍了一記。 「原來不會想我喔,」楊子容苦著臉,「那我還是去跟報社申請駐外好了?!?/br> 雖然明知他是說笑,鐘月還是緊張了一瞬,嗔道:「你敢?!?/br> 楊子容開懷大笑,摟了摟她,「好啦,你遲早有這個機會的。你不是很想用你的筆改變財稅體制嗎?再不到半年就畢業了,到時記得來財經組面試?!?/br> 「我有沒有能力進財經組,還不好說呢?!圭娫陋q疑說。 「放心,有我這個名師在一旁指點,一定沒問題。這可是其他實習生沒有的福利,你要好好珍惜?!?/br> 鐘月笑了,又搥他一下。 走到了校門,她還是有點依依不捨;但轉念一想,他們橫豎無法這么頻繁見面,便說:「那你一路上小心?;貋淼臅r候,一定要打電話給我?!?/br> 「一定會的?!箺钭尤葺p輕在她額角一吻,「送到這兒就行了。等我回來?!?/br> 「我會等你?!圭娫履剜?,露出了微笑。萬般眷戀地道別后,便目送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她才轉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回去。 走沒幾步就看見斜對角一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衣袂飄飄,正是張齊。她吃了一驚,心想剛才和楊子容卿卿我我,該不會都被他目睹了吧。然而遇見了總不能裝做沒見,于是舉高了手招呼:「學長──」 張齊卻頭也沒回,恍如充耳未聞,逕自出了校門。 鐘月一愣,夜晚的校門周遭沒什么人,張齊距離她也不到五公尺,不應該沒聽見她的呼喊。她一陣發窘,不知他是否當真心不在焉而沒聽到,只得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