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異常之物
周知彥搖頭,說他能想到的地方,都已經去檢查過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剛好走岔了。如果真是如此,未免太命途多舛,周知彥寧愿相信不是這種情況。 擔心姚亦華的轉述有疏漏,周知彥要求親自檢查一下監控。姚亦華倒是沒多說什么,幫他取了過來,還帶了一臺筆記本電腦,讓他在休息室看。 正是岑少艾前幾天住過的那間,空氣中還若有似無飄蕩著她身上的氣味,既熟悉又懷念。 大概因為姚亦華并沒有和她相處過很長時間,周知彥看了監控,覺得岑少艾的神態和表情并不像姚亦華描述中的那么“正?!?。在恍惚和茫然之外,還有幾分驚惶。他說不好。 “你要告訴我什么?”周知彥眼睛盯著屏幕,一心兩用。 姚亦華不提防他猝不及防的發問:“???” 周知彥轉過身來:“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你說當面講比較好?!?/br> 因為監控的事情分了心,姚亦華竟然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多虧他提醒。 打電話的時候姚亦華還沒有看監控,并不能完全肯定岑少艾已經離開醫院。于是她一開始想和周知彥說的重點,并不只是“岑少艾不見了”這件事。 姚亦華的手機在開會的時候沒電了,回去之后又急著找岑少艾,手機便留在房間里充電。等她繞醫院找了一大圈再回來,才發現手機里好幾通未接來電,是影像科的同事。 應該是給岑少艾拍的片子出結果了,姚亦華擔心有什么問題,連忙打電話過去。影像科的同事已經下班,隔了一陣子才接起來。聽到姚亦華慌慌張張的來電,還安慰她,說沒什么大事,就是片子里顯示岑少艾身體里有個東西。 “不過不危及生命,也對她的身體沒什么傷害。我想著你可能在忙,原本打算明天再跟你說?!蓖碌恼Z氣輕描淡寫,最后大概仍沒控制住好奇心,多嘴了一句:“患者以前是哪個醫院轉過來的???” 姚亦華沒有正面回答:“為什么這么問?” “感覺像是私立醫院的手筆?!?/br> 影像科的同事說他把片子給了值班的人,要她轉交給姚亦華。姚亦華剛想說她沒見到有人來,就有人小心翼翼從門后探出頭。 “姚醫生,總算找到你了?!彪S之而來的是一個袋子。 姚亦華道了謝,把片子拿出來一看,果然在脖子后面的位置,有一個異常的東西。說“異?!?,因為它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出現在那里。 “這是什么?”姚亦華的電話還沒有掛斷,夾在耳邊,皺眉盯著手中的影像,“怎么感覺有點像……” “有點像是貓貓狗狗會植入的芯片對吧,”同事搶答道,“我起初還以為看錯了,但真的很像。這個就是看起來更復雜一些?!?/br> 姚亦華咬住下嘴唇,沉吟不語。 同事說的沒錯,她的第一反應也是寵物芯片。 但顯而易見,岑少艾并不是“寵物”。 影像科的同事經常在片子里見到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因此很多時候見怪不怪。更何況這個東西沒什么傷害性。給姚亦華打了幾次電話,沒有打通之后,他們便自己討論起這會是個什么。 后來有人說:“不會是防走失的吧?!?/br> 寵物芯片的功能,主要是儲存身份信息和主人聯系方式,這樣有專業設備的地方——譬如說寵物醫院——進行掃描之后,可以及時聯系到走失小動物的主人。 “感覺也很適合咱們院的患者?!?/br> 有一些精神疾病會造成記憶問題,因此他們接手的患者中,確實有在路上因為突然的病發而走失的。因此下班之前的閑聊中,他們還在討論起這個方案推廣普及的可行性。 “不過畢竟不是我們的專業領域,我們只是覺得看起來有點像而已?!庇跋窨频耐略陔娫捓飳σσ嗳A說,“具體是什么,可能需要取出來才知道?” 揚城精神衛生中心的職責范圍,正如它的名字,以“精神衛生科”為主。也有神經內科的科室,卻沒有神經外科?;蛘呷魏我粋€外科。 也就是說,這里做不了手術。 且因為對這個患者的具體信息他們知之甚少,姚亦華又說得含糊不清,影像科的同事聯系她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問問她,是否要聯系揚城市其他醫院安排手術。 或者有機會跟同僚們學習探討,萬一這是什么新型治療手段呢??傊麄儾涣私?、也完全沒見過。 “這個什么東西,可以定位嗎?” 在聽到姚亦華說“寵物芯片”的時候,周知彥心中就有這個疑問。他看著姚亦華遞來的片子,卻沒打斷,一直到她講完才說出口。 隔行如隔山,從片子上,他只能看出那個東西無論好壞,不是人體內會自然長出的。 不忍心打破他的希望,姚亦華含蓄地說:“具體我不清楚,不過如果是寵物芯片,一般沒有定位功能?!?/br> 一般沒有,并不代表具有定位功能的皮下芯片是不可實現的技術。定位芯片不是什么稀奇的東西,皮下埋植又已經很成熟,且生物電技術也在不斷的發展中。這叁者的結合,只是沒有大規模投入使用罷了。說不定哪個實驗室已經開發出來,正在測試與更新呢。 當然,猜測是猜測。若想知道岑少艾體內的究竟是什么,還是需要先取出來才能知道。 而想要取出來,首先需要找到人才行。 聽姚亦華說可能無法定位,周知彥的表情rou眼可見失望許多,對該“異物”的興趣也就消失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