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
回程的路上,顧淼淼還在嘮叨:“你怎么能這么輕易答應呢?生一個姓顧就算了,哪有全都姓顧的道理,到時候小朋友問起來,‘爸爸mama,我為什么不姓林,而姓顧’,”她刻意模仿小孩子,奶聲奶氣的,“我看你怎么回答?!?/br> 林深一只手握住方向盤,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就告訴他們,因為爸爸愛mama更多?!?/br> “喂!”顧淼淼立馬軟下來,“你怎么突然……” 不知不覺中,顧淼淼感到林深的改變。他好像冷冬后悄無聲息來臨的春日,暖日陽光照耀大地,結冰的河面開始融化,冰碎成一塊塊,沿著河流向前走,到達某個地點,從河岸上看去,水流融融。 兩年而已,卻也不止兩年,她和林深都已改變。 她反握住林深的手:“知道啦,反正到時候這種都是棘手的問題都要交給你處理?!?/br> 顧淼淼突然想起,走時匆匆忙忙要給王子和褚良的特產沒帶。 “完了,我忘記特產了?!?/br> 林深按住她的手:“沒事,等下次回來再給王子帶?!?/br> “那褚良呢?” 林深想起褚良電話中的意思:“他有急事,后天就要回去了,等以后我們去找他時再帶給他?!?/br> “這么急?” “嗯,突然有事?!?/br> * 褚良有什么急事呢? 他之前被拍的那些裸照還是流了出去,雖然立馬被禁,但還是有一部分人看到了那些他在神智不清下拍的照片。 泄露渠道還不清楚,但無非就兩個。 楊閎彥和他的傻逼弟弟。 褚良在國內不算出名,但在國外的圈子里久負盛名。照片在twitter上傳開后,他的手機幾乎被打爆。褚良也不關機,只是調成靜音,看著一個個認識的不認識的號碼,重復一遍遍打。 這樣的形勢下,褚良肯定不能繼續呆在國內。不管泄露源頭是誰,褚良都必須回去處理。怎么處理?兩個人總的死一個。 林深推門進來,辦公室幾乎看不清人,煙熏霧繞,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進了焚燒廠。 他擺手揮開眼前的煙霧,找到癱在沙發上的褚良。 褚良眼睛只張開一個縫,料想也不會有其他人敢進林深的辦公室。 他的嗓子抽煙抽啞了:“搞定未來丈母娘了?” 林深“嗯”了一聲,踹開腳下的一堆煙頭,站在褚良頭頂:“事情多嚴重?” 褚良歪了歪嘴角:“有什么嚴重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br> “楊閎彥給我打電話……” 褚良聽到這個名字眉頭蹙了一下,林深接著說:“他讓你不要擔心,照片已經都攔下了?!?/br> 褚良坐起身,把頭發捋上去,笑得有幾分凄慘:“貓哭耗子假慈悲?!?/br> 林深想了想,還是開了口:“你對他敵意太大,這件事未必是他做的?!?/br> 楊閎彥大費周章地找到他這來,一個自小跟著祖父混跡商場的人,一個以心狠手辣著名的人,在電弧中聽起來那么忐忑。 “如果……你能幫我照顧他一下……” 褚良搖頭:“你不懂,這都是他們的慣用伎倆。不都是仗著我心軟,一個兩個才敢欺負我?!?/br> 林深幾乎不過問褚良的感情,他自己那時都一團亂,哪有思緒去整理褚良的關系。不過現在看來,他當時至少應該阻止,那個孩子看起來便是陰鷙之人。 “我陪你回去?!绷稚钫f到。 “別?!瘪伊季芙^得痛快,“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你卷進來只會弄的更亂。只是,我現在必須要回去,那事你決定了嗎?你們的文學網站……到底要不要賣?” 林深默然。 前幾日,就在他陪顧淼淼回家的那一天,褚良突然告訴他,有圈內人想要直接接過他們的項目,用現在搭建的系統和他們已經打點好的關系,但是之后的規則全由對方負責。 褚良拍掉自己腿上的煙灰,看向猶豫的林深:“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做這個事原本就是吃力不討好,能做回利潤的周期太長,一不小心就全軍覆沒,何必費那么大周折?!?/br> 林深當然知道,這件事是出力不討好。 國內那么多的文學網站,真正盈利的鳳毛麟角,何況在現在監管越來越嚴格的情況下。 褚良站起來,拍拍林深的肩膀。 “要我說,你也別把這事太當真。這世上,什么都是買賣,什么都講究一個利益,愛情,文學也不例外,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懂?!?/br> 林深懂,不過十幾秒,他心中已經做好決定。 他拿出電話,給王子打過去。 那頭熬到早上十點才睡著的王子,看也沒看直接拿起電話,語氣不善:“干嘛?” “嗯?” 王子聽到林深的聲音,立馬改口:“怎么了,哥?” “來公司一趟,叫上屋通兕那邊的負責人?!?/br> “這么突然?” “嗯,網站的事有變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