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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景象揮之不去--滿地鮮血、殘破的白衣、絕艷的容顏以及最后不堪倒下的身影…… 「不──!薛璟!」軒轅媛從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她不斷用力的吸氣再重重地吐出,如此重復幾次她才能慢慢從那種要命的窒息感中調節過來,搓著自己的臂腕,她小聲喃喃:「沒事的、沒事的…...他被『他』救走了……沒事了軒轅媛…….」 那天,就在薛璟倒下昏迷后,殺紅眼的嚴縶是想再給他最后一劍的,誰知在他暗暗發力之時,軒轅鋢帶著十幾名手下衝了進來,幾人很快地就將嚴縶給制伏在地,然后軒轅媛看著那人一身奢華錦衣卻不嫌臟污輕柔地將薛璟打橫抱起,更俯下尊貴的身,撿起薛璟落在軒轅媛床上的外袍,而后將它覆在他破爛不堪的褻衣上,軒轅媛離他們不是很遠,所以她記得很清楚,那人看向懷中之人時眼神中包含的復雜感情,有不捨、憐惜和寵……愛。 僅此一眼,軒轅媛再怎么青澀懵懂,也知道了那代表了多少意涵,當時的嚴縶就算被制住也不會輕易放過沒有斷氣的薛璟,被牽制住的身子憤憤抵抗,可,軒轅鋢幾句話,他便不再有動作。 那時軒轅鋢只是用冷淡的語氣說:「本王看不見時你做的事就全當作沒發生過,可眼下……你想對本王的人做什么?嚴縶,分清你自己的本分,不該做的事、不該碰的人,你最好也只是想想便罷!」他說完,走地多瀟灑,對于嚴縶他更是不屑一顧,這么驕傲的人啊,他的卑微又只會展現在誰的面前? 軒轅鋢他說:「本王的人」軒轅媛猜到了,可被惦記著的那人,卻毫無所覺。 嚴縶的身分比軒轅鋢卑微,所以他即使恨不得一刀殺了他,最后也只能咬著牙放下手上兵器,看著牽動軒轅媛一顰一笑的薛璟就這樣被人救走,不得發洩的殺慾使得他氣血心涌,一口血直直噴在地上,染紅的雙目直直盯著軒轅鋢離開的方向,他恨透被人瞧不起的滋味,現今他更確定他對于那個位置的志在必得,嚴縶轉過頭看向哭得泣不成聲的軒轅媛,壓下了所有的心疼,狠狠地笑了,多不甘,笑地就多愉悅。 只可惜他的所有喜怒哀樂,早就再也不會對于軒轅媛的情緒造成任何的波瀾,他的一切,她早已屏棄。 那一夜的混亂,經過幾日的如今,彷彿從未發生過,被清掃乾凈的地面沒了斑斑血跡,連令人不適的腥味也散的一乾二凈,有時軒轅媛也會懷疑,或許那晚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可是那日之后的夢饜又夜夜折磨著她,說是假,她自己第一個不信。 軒轅媛沒有起身,而是躺在床上看著床板任思緒如萬馬奔騰肆意亂竄,對于一次次因她受傷的薛璟,軒轅媛已分不清自身的感情是否出于內疚還是心疼,但至少她明白,這世上唯有他一人,她就是死也不能辜負,他……讓她知道原來還是有人愿意為了她不顧一切。 ——君心給吾心,君之心,吾去命亦不可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