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水光瀲滟晴方好
但周進并不能日日都陪著我玩,只有爸爸和三哥那邊沒事了他才能過來。 有時候會給我帶零食,有時候帶著剛包扎好的傷口。 他不來的時候,我只能無聊地待在房間里畫畫。 他問我為什么不去上學,我答,三哥說外面不安全。 “也不讓你讀書?”周進又問。 我搖頭,跑到小書房找出一堆書本。 我的課業一直是請老師來家里輔導的,也許他們不只是老師——我曾看見我的數學老師和三哥在房間里接吻,三哥脫了她的衣服,手抓著她的rufang。我驚訝之余不小心碰到未關緊的門,門的吱呀聲驚動三哥,他立刻放開老師,朝我走來。 我做錯事般站在門口,以為會等來三哥的訓斥,卻沒有。他摸摸我的頭,溫柔地問我:“阿狐怎么在這里?” 我揪著衣角,小聲地說:“老師讓我來找她的?!?/br> “找她干什么?” “我做錯了題,老師說……” 我擠出些眼淚。 只穿好內衣的老師從房間里跑出來,緊張關切地問我:“阿狐,怎么來了?老師不是說沒關系嗎?做錯的題老師會教你的?!?/br> 我往后瑟縮一下,害怕她伸出的手。 “阿狐,”三哥聲音冷了一些,“跟三哥說,她讓你干什么?” 我搖頭,卻哭得更洶涌。 “三哥,不要打我,我疼?!?/br> 三哥臉色陰沉,揭開我的衣袖。 手臂上星星點點,是老師捏揪打罵留下的痕跡。 “三哥,不是的——” 老師的聲音不復剛才甜美。 我看見三哥瞬間深沉的眸色,“阿狐,閉上眼?!?/br> 我乖乖閉上。 聽見一聲清脆的巴掌。 黑暗中被人抱起,是三哥的味道。 我趴在他肩頭,悄悄睜開半只眼睛。 老師已經趴在地上暈死過去。 后來,我就再也沒見過這個老師了。 三哥也不再跟我的老師們上床,至少,我沒有再碰見過。 我問三哥,那個老師是離開我們家了嗎? 三哥微笑:“是啊,她不會再來欺負阿狐了?!?/br> 我很開心,再也不會被老師揪手了。 三哥很抱歉地看著我:“阿狐,怎么不跟三哥說呢?” 我看著腳尖:“三哥會生氣?!?/br> “三哥永遠不會生阿狐的氣?!彼麌@口氣,“阿狐以后不管被誰欺負,都要告訴三哥,知道嗎?” 我抬頭。 “包括父親和二哥?!?/br> 三哥最后說了這一句。 * “這是什么?”周進拿起一本數學課本。 “我在家里上課,有老師來教我的?!?/br> 周進的手指翻動書頁,修長而骨節分明,很好看。 翻至某頁,他停下來。 “就教你這個?” 他展開課本,讓人暈乎乎的數學符號上畫了一只黑白色的哆啦A夢。 “這是我自己學的!”我很自豪。 “我不是問你這個……算了?!敝苓M似乎想到什么,沒有將話說完,“你學數學應該也沒用?!?/br> 我望向他:“你的數學很好嗎?” 他放下課本:“怎么樣算好?還行吧?!?/br> 還行那就是還可以,成年人的話總是這樣含糊。 我收拾那些課本,猶豫了很久,轉頭對周進說:“周進,你能教我數學嗎?” “想學?” “嗯?!?/br> 其實也不是想學,我一點也不喜歡數學,但就是想周進能多來陪陪我。 家里不再養動物,新來的老師們也不敢跟我多說話。 我覺得有點寂寞。 “行啊?!?/br> 周進爽快地答應下來。 于是我開始期待起上課。 三哥知道了這件事,并沒有說什么,但偶爾回來,會假裝吃醋地跟我說:“阿狐有了新朋友,都不要三哥了?!?/br> 怎么會呢? 三哥永遠是三哥。 三哥把我接回來的時候說過,雖然我們不是一個mama,但他永遠都會是我的親哥哥。 我也永遠會對三哥好。 周進上課的時候很嚴肅——他也會敲我的腦袋,但不像那個喜歡三哥的女老師一樣用指甲掐我。 周進會屈起他漂亮好看的手指,給我腦袋來一個秋天的炒甜栗子。 那些公式看得實在煩的時候,我趴在手臂上,轉頭觀察周進說話的樣子。 他的下頜線條分明流暢,喉結凸起一塊,說話時會顫動。 “看什么?” 周進講題的聲音停下來。 我撇開自己微紅的臉,故作正常問他:“周進,你是在學校里學的知識嗎?” 周進合上書本,目光看向窗外花園,那是我埋下小狗的地方。 “是啊?!彼f。 “那你有很多朋友嗎?”我問。 他的目光更空遠了。 “有?!?/br> “怎么沒來找你玩呢?” “阿狐?!敝苓M對我說,“不是所有朋友都能日日見面,有的人你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是最后一面了?!?/br> “喔——” 彼時的我還不太明白,因為我重要的人都在身邊。 有次周進來,給我帶了一套試卷。 我們倆都很興奮,周進監考,我答題,我們模仿外面的學校那樣認真對待考試。 只是剛提起筆就被澆熄了一點興致。 “周進——名字這里我該填什么?” “你沒有名字?” 周進很詫異。我很受傷。 “沒有?!?/br> 情緒又懨下去一點。 周進皺起眉,“那你就寫'阿狐'?!?/br> 哪有人大名這樣叫的啦。 我伏在桌上,“哦”了一聲。 我開始在意起名字的事情。 終于等到三哥回家,我倒了一杯牛奶端給他——小時候,三哥總是監督我睡前必須喝一杯牛奶。 因為三哥嫌我矮。 牛奶端去時三哥正在書房,我敲敲門,得到允許才進去。 三哥看見是我,語調軟一些。 “怎么來了?今天周進給你考試了?考得怎么樣?” 我耷拉腦袋,將牛奶放到他面前。 “考得不好?”三哥試探著問。 我搖頭,從口袋里抽出迭成小方塊的試卷。 三哥也不嫌棄,攤開來,周進打了分數,有模有樣地用紅筆標在卷面右上方。 托周進的福,我的數學終于達到超市購物不會算錯折扣的水平。 ——雖然還是搞不懂光棍節的淘寶滿減。 “考得不錯?!比缯嫘目湮?,“那為什么還不開心?” 我嘆口氣,指了指姓名那里。 “有什么問題?”三哥不明白。 我終于說:“我沒有名字?!?/br> “你不是叫'阿狐'——” 三哥終于懂了,看向我,笑開。 我幽怨地看向他。 三哥斂了笑:“阿狐想要大名?” 我用力點頭。 “也是,總要有個大名的,想叫什么?” “不知道,想要三哥給我起?!?/br> 三哥微微蹙眉想了想:“你先回去,我想好了明天告訴你?” “好,謝謝三哥!” 我雀躍地喊。 少見的失眠,第二天大早我就去三哥臥室門口蹲著了。 我沒有敲門,知道三哥很累,也知道睡眠對人很重要,因為二哥就是被阿福吵了覺才把它打死的。 三哥睡醒出門,被蹲在門口的我驚了一下。 “阿狐?什么時候來的?” “三哥!”我答非所問,“我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三哥覺得好笑,讓我跟他去書房。 進了書房,他從桌上拿出一張紙條遞給我。 “看看,喜不喜歡?” 我展開紙條,看見上面三哥用鋒利端正的字體寫的——趙晴好。 我雙眼亮晶晶。 “三哥,我跟你姓嗎?” 三哥敲一下我腦袋:“你本來就跟我一個姓?!?/br> “不是不是,我是說,名字,我們一個名字?!?/br> “喜不喜歡?” “喜歡!”我大喊。 趙晴好。 三哥叫趙晴方,我叫趙晴好。 別人一聽就知道我們是兄妹。 ——— 三哥:辭退?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