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0成見
他的呼吸聲就那樣透過話筒敲在沉牧歌的耳膜上,聲帶震動發出的聲響砸在耳邊,像戀人親昵的耳語。 有那么一瞬,沉牧歌覺得自己的耳垂都麻了,反應過來后磕磕巴巴地回:“是、是我?!?/br> “你怎么找到的我電話,是劇組有什么事情?”聯想到前面副導演的消息,她又追問了一句。 上一回兩人碰面火花四射的場景已經夠嚇人的了,可千萬別說是褚昀又做了什么事搞得他親自打電話過來,沉牧歌內心暗自祈禱。 天不遂人愿,電話那頭似有躊躇,久久沒有答復。 沉牧歌心咯噔了一下,直覺不妙。 “不會真有事吧?”已經顧不上思考他為什么會有自己的聯系電話,此刻她滿腦子是否是她消失多日給劇組帶來了麻煩。 果不其然,對方說出口的話印證了她的想法,“只是暫時停工了幾日——” 話音未落就被她急忙打斷:“怎么會呢!就算是我請假了也可以拍別的戲份才對啊,排期本來就很緊了,停工了更趕不上了??!” 她急得語速都加快了不少,蕭煜想插嘴都插不進,只等她一股腦吐完話了,才有安撫她的機會。 “倒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導演才回來,你請假的日子我也臨時有事,一來二去的,就沒能拍上什么東西,干脆就給停了,我今天就能往回趕了。打電話是想問問你的安排,看是我先回去拍別的戲份還是怎么辦?!彼D了頓,似在整理說辭,“導演說他聯系不上你,你助理說你回家了,我微信聯系過你但你沒回,所以……” 頭一回聽惜字如金的人講這么多話,沉牧歌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攪散了混沌的思緒,她仔細算了算從外祖的壽宴趕回去需要花費的時間,跟他商量:“可能我這邊還需要個三兩天才能回去,要不你跟導演說先拍你的戲份?我的回去可以加班補,不要緊?!?/br> 對面似乎是一心二用,一邊跟她通著電話,一邊還傳了些敲打鍵盤的聲音過來。 沉牧歌還未說完的話一頓,猶豫著開口:“要不你先忙?” 蕭煜敲打鍵盤的手一頓,舔了舔略顯干燥的唇,“我還好……聽說副導找你了?” “嗯?!痹缤矶紩鞅榈南⒁矝]什么好否認的,對話到這里估計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沉牧歌坐到梳妝臺前打開首飾柜想要選一對適合參加宴席的首飾。 卻聽到他接著問道:“褚昀,是你哥哥?” 沉牧歌百無聊賴把玩珍珠耳環的手不著痕跡地一滯,忍不住在心底嘆息,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她苦笑一聲:“娛樂圈是一點消息都瞞不住你是吧?” 這無疑是側面回答了蕭煜的問題,一時無言,靜默得只聽得到電話里偶爾的電流聲。 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態,久久沒有掛斷,沉牧歌拿著手機的手有些發酸了,沉默半晌,還是先開口了:“那沒事我就先掛了?!?/br> 電話的忙音不過一瞬,他卻無心工作了。 假想的情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上人的哥哥,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個身份的阻力更強大,想起他曾和褚昀因沉牧歌產生的糾紛,蕭煜心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蕭煜的溝通在前,沉牧歌在幫忙cao辦外祖的生日時就心無旁騖多了,不用提心吊膽著覺得自己耽誤劇組進度。 但煩心事像是永遠解決不完一樣,一樁接一樁地來,副導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換了個人似的,每天都殷勤聯系,大有她不接受道歉就糾纏不休的勁頭。 盡管沉牧歌再三說明,有事等她回去再說,對面還是不依不饒地纏,纏得沉牧歌的好心情全都給毀了。 在宴會上見到幾日都聯系不上的褚昀自然沒有好臉色。 直到一眾兒孫輪流給褚勵德敬茶酒的環節,兩人總算站在一起了,褚昀像是看不見她的壞情緒一樣,嬉皮笑臉地問:“是誰惹我們小公主不高興???” 沉牧歌皮笑rou不笑地扯出一個弧度,“是誰你心里不應該有數嗎?你都跟劇組怎么說的,副導演煩得我頭都要大了,現在好了,大家都知道我是你meimei了,又要說我搞特殊了?!?/br> 褚昀還當是什么,原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一晚上沒給個好臉色,他有意安撫,突然福至心靈,笑意斂去,他沉聲:“大家?” 笑笑是絕對沒有這個膽量跟她多說有的沒的事情的,那就只能是別人了。 沉牧歌自覺失言,梗著脖子別過臉去。 褚昀對她是再了解不過了,光是看她這個表情就懂了,“是蕭煜跟你說的吧?沉牧歌,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離他遠點?” “哥!”沉牧歌不理解:“我和他一個劇組,還是你安排的,你讓我怎么離他遠點?” “那就不要拍了?!?/br> “你簡直不可理喻?!背聊粮铦M臉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前這個人簡直陌生到她都快不認識了,這還是那個什么都依著她疼她寵她的哥哥嗎? 宴席一結束,兩人就各走各的路,誰也不正眼多瞧對方一眼。兄妹倆這么多年第一次鬧別扭,兩人誰也不肯讓步。 這一切都沒能逃過褚勵德的眼睛,派和事佬褚茜兩頭跑,當了一晚上的傳聲筒后,幾個家長總算搞明白向來關系要好得掰都掰不開的兩人為什么會鬧得如此不愉快。 沉牧歌覺得不管怎么說一直以來,拋開私底下的交易不說,蕭煜都算是對她禮遇有加,更何況上一次那個事情還是他的出現才使她免于危難,轉過頭叫她翻臉不認人,她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褚昀不知道他們之間私下的交易,只覺得蕭煜此人城府極深,這些年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都沒見他吃虧??吹阶约赫鋹鄣膍eimei被他蠱惑,為了個人類連自己命定的緣分都要抵抗,一條筋就認定是蕭煜左右了她的思想,使得她根本聽不進勸。 今天這么一鬧,對他的成見更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