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心動 第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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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念久久的站在門口,腦子里不可遏止地混亂。 是什么時候呢? 什么時候去年就有了腫瘤? 什么時候又是生活不規律壓力大呢? 什么時候又有了許多基礎??? 阮念忽而發現—— 她總覺得季霜是個不稱職的mama,她好像也是那個,不太稱職的女兒。 母女之間平日里基本沒什么溝通,她怕季霜的嘮叨和強勢,季霜好像也總是對她的生活不滿意。 這縫隙好像就是浮動的距離,走來走去,也跨不過那道坎兒。 “誒,阮小姐來了?!蓖跞鹳I了飯上來,看見了門口的阮念,“怎么不進去?” 阮念垂眸看了一眼,就是塑料的餐盒。 小米粥,一葷一素,一只香蕉。 “什么時候的事?”阮念聲音有些低,像是強壓下顫抖。 “挺久了,去年查出了腫瘤,季女士忙著工作,她手里的工作暫時沒惹能替,加上今年調崗,因為有點兒動蕩,駐外那邊也密切地關注著華人群體,所以確實……更忙了,季女士有點低血壓和低血糖,前陣子還有點慢性胃炎和關節炎?!?/br> “我媽是不是也快到了退休的年紀了?” “嗯……” “你說實話吧,”阮念說,“我也不是來打聽她工作計劃的,我就是她女兒,想要知道我媽怎樣而已?!?/br> “季女士已經有安排了,退休后去外交學院做客座教授?!?/br> “……” 阮念忽然覺得心里很空,像是某個被極力填補的地方突然就前功盡棄了。 因為這些,季霜一件都不曾跟她說過。 “那阮小姐給季女士送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了?!蓖跞饘⑹掷锏拇舆f給她,然后對她頷首,“有事兒您跟我聯系?!?/br> 阮念點點頭,看著王瑞離開。 她站在門前,深吸了口氣,才終于推開門進去。 季霜看見是她,眼里也沒多少意外。 阮念沒說話,給她支起了小桌,把袋子放在她面前,然后拆了筷子遞過去。 季霜挑了個話題,“結婚后別在家什么都不做,勤快一點?!?/br> 阮念吸了口氣,“是不是又開始打算教給我什么才是好妻子?” 季霜筷子撥了撥土豆絲,靜默一瞬,“你別這么抵觸我說的話?!?/br> 阮念問她,“那你呢?” 季霜低著頭,平靜地說,“我什么?” 阮念看著她,“你真的是個好mama嗎?” 季霜夾土豆絲的手停頓了一下,好像要張口說話。 阮念說,“能不能聽我先說?!?/br> 季霜沒接話。 阮念說,“從小的時候,你總是在外面忙,其實我爸也沒有把我照顧的很好,你說家屬院里都是你的同事,大家的孩子都跟我相仿,所以你總拿著我跟別的孩子作比較。張叔叔家兒子數學考了一百分,所以我考九十五分就是不夠努力,李叔叔家女兒拿了奧賽獎,所以我比她小三歲就是我沒有早早養成好習慣。王叔叔家兒子科科年級第一,所以你暑假就要我開始上補習班預習功課?!?/br> 季霜沒說話。 阮念覺得這些話好像早晚都要說清楚。 “所以我也沒有屬于我自己的童年,我從小學開始就被你跟別人對比,我好像從來都不是阮念,而是一個永遠被對比的次品?!比钅钫f到這里的時候,聲音有點哽咽,她強忍住,“所以你知道嗎,我高中的時候,曾經最大的夢想就是去南方,離這里越遠越好?!?/br> 季霜沉默的聽著,好像也是因為生病,所以少了很多曾經的強勢。 阮念移開視線,她努力的調整著呼吸,“我成年了,我只是想要過一點屬于我自己的生活?!?/br> “你總說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差點闖禍,”見季霜沒有說話的意思,她站在那自顧自地說,阮念心想,既然要說,就通通一次都說完好了,她想了想,“我大學的時候跟朋友去云南玩,下了火車被人偷了包和行李,但我不是個傻子,我把錢分開放了,不至于流落街頭,我就調侃自己發了一條朋友圈,被您看見了,您就讓王瑞立刻接我回去,說我去云南是添亂,是給你找麻煩,可我添什么亂了?我沒被人偷沒被人搶,我當時想頂多就是住不了酒店了但還能住青旅……” “……” “再后來,我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同學家里出了事兒,我就把我攢的錢借給她救急了,所以當時畢業面臨找工作我手里特別緊,我就住不了以前想租的房子,只好租在了那個小區,我還想合租也能給我攤一部分。我同學也沒跑路,她就是分期還我錢,您說我是缺心眼,說要報警,鬧到了我教導員那兒……可媽,我真沒想那么多有的沒的,我也沒把我全部的錢借出去,我借了一小部分,我想要是收不回來我也不會流落街頭,頂多看清一個人而已,”阮念說,“我覺得在你身邊很窒息?!?/br> “……” “包括你讓我考公,讓我考研讀外交,你說考公是鐵飯碗,可我做別的工作也沒餓死也沒窮死,我和你出生的年代不一樣,我可能也沒資格說你一定是錯的,只是我們的觀念不一樣,時代不一樣,我也想,假如我出生在60年代,我做了mama也未必做得比你好?!?/br> 這還是季霜頭一回聽女兒袒露心聲。 她動了動筷子,卻好像沒了胃口。 恰好這個時候護士來查房,打破了病房里緊繃壓抑的氣氛。 “季姨,這是您女兒吶?真漂亮,結婚沒???”護士長拿出了血壓計打開,自來熟絡地說,“我們科室不少單身優秀男醫生呢!” “我結婚了?!比钅钋辶饲迳ぷ?。 “哎呦,這么年輕的姑娘……結婚也好呀,找個本地的,看看你媽也方便?!?/br> 阮念默默聽著。 護士長給季霜量了血壓,然后叮囑說,“您可早點兒休息啊,到點兒就睡,養好身體?!?/br> 季霜說,“誒,好?!?/br> 護士長就出去了。 阮念吸吸鼻子,“你快吃吧,涼了我去護士站給你熱熱?!?/br> 季霜嗯了一聲,“你吃飯了嗎?食堂不遠?!?/br> 阮念說,“梁西聞八點多回來,我等他一塊吃?!?/br> “哦,都是梁西聞做飯?” “嗯?!?/br> “去看過廖奶奶了嗎?” “看了?!?/br> “那就好?!?/br> 這對話,瑣碎,卻又僵硬。 阮念提著熱水壺出去,拎了一壺熱水回來。 季霜還是坐在病床上吃飯,好一會才慢慢說,“我確實不是個合格的mama,從你記事起就總忙工作。我不想讓你比別的孩子過的差,也應該相信你能夠照顧好自己,但關心是mama的本能,我大概確實方法用得不對,可那會你也青春期,我又沒有大片的時間用來跟你周旋跟你講道理,我忙完工作的時候,你已經睡了,你在家的時候,我可能在國外還有著時差?!?/br> 阮念背對著季霜慢慢地倒水。 “我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你忙工作,你也結婚了,也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什么惡性腫瘤,做了手術住幾天院就可以回家了?!?/br> “回家之后呢?”阮念說,“還要出國?!?/br> 季霜靜默了一會,“我可以休個病假,看看再說,我打算去外交學院做客座教授,一周一次課也清閑?!?/br> “非去不可嗎?” “我也不能在家閑著?!?/br> “……”阮念覺得自己也干涉不了,況且也知道,季霜工作了這么多年,讓她突然休息確實難度很高,她說,“隨你吧……你覺得可以就可以?!?/br> “嗯?!?/br> 阮念沉默了一會又說,“你也沒告訴我爸?” 季霜舀著小米粥,不咸不淡應了一聲。 “為什么?” “不為什么?!?/br> “你最好別瞞著我,”阮念說,“你們兩個分居了這么多年,真的只是因為你工作忙嗎?家屬院的叔叔阿姨,哪個不是一方工作忙?可人家回了家,過年一樣熱鬧,我們家是什么?” 阮念想起自己學生時代,父母起先總是爆發的爭吵,而后再無交談,冷漠,一言不發,家里的氣氛總是緊繃著。 季霜大半的時間不在家,回來后家里的氣氛就一降再降,有時候知道季霜回來,阮文林就找借口出去,說是修改劇本,小時候還以為爸爸工作真的忙,總是錯開mama回家的日子。 直到長大后才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逃避。 意味著情感的隔絕和冷漠。 “……”季霜舀著粥攪了攪,然后抬眸看向阮念。 總覺得她還像小時候,內向,不太愛說話,見了人也只會說“嗯嗯”“好”,在一群孩子里沒有存在感。 可轉頭間,阮念都二十三歲了,好像真的不再是個孩子了。 她總自以為孩子會如何如何,提前設想好最壞的結果,而忽略了阮念也沒那么脆弱,沒她想象里的那么軟弱。 “如果你們真的過不下去了,”阮念其實多少猜到什么,“別說為了我才強行的湊在一起。我沒那么……我不是個孩子了?!?/br> “……” “你們就算離婚了也沒什么,你還是我媽,我也還是你的女兒,”阮念對這事兒看的也挺淡了,“我不想成為你,把自己禁錮在這段失敗的婚姻里的理由。我也不是你要一直保護的孩子了?!?/br> - 梁西聞回來的時候,就聽時霖說了阮念去醫院的事兒,于是飛機一落地,就先給阮念打了電話。 “梁西聞,你回來了嗎?”阮念聲音聽著有點兒霧氣,好像情緒不好。 “回來了,給你帶了好東西,在哪兒呢?我來接你了?!?/br> “我在……”阮念尋了一圈兒,“我在馬路邊,我把位置發給你?!?/br> 阮念怕描述的不準確,直接從手機上找了定位。 梁西聞說一會到,讓她乖乖在原地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