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降臨 第131節
賀知宴揚起唇角,輕輕地笑了一聲。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也跟著微微瞇起。 屋外的日光是明朗的淡金色,投落到他的臉上,眼睫垂下的光影,是溫柔的栗色。 原鶯向邊上挪了挪,拍拍床,試圖拉他一起賴床:“你陪我呀?!?/br> 賀知宴出乎意料地拒絕了。 他站起身:“你睡,到時間了我叫你?!?/br> 原鶯驚奇地打量他:“怎么了?” 以往,不要她說,賀知宴已經攬著她睡下了。怎么今天反常? 賀知宴也定定地盯著她。 片刻,他眉心微微出現一道細褶:“你沒有看出來?” 原鶯茫然:“???” 賀知宴語氣平靜:“我做了造型?!?/br> 造型? 原鶯立刻緊急調動剛睡醒的大腦,仔細地觀察他身上每一個角落。 昨天也穿了風衣。 也是黑襯衫西裝褲。 “……” 沒覺得他今天有什么不一樣?。?! 她猜:“做了……頭發?” 賀知宴沒有開口。 似乎在示意她繼續。 原鶯:“換了衣服?” 賀知宴依然沒有開口。 還有? 原鶯眨了眨眼:“換了鞋!” 賀知宴:“都沒有?!?/br> 原鶯噎?。骸澳悄阍煨妥龅侥睦锶チ??” 賀知宴睨她一眼,紆尊降貴地解答:“換了領帶?!?/br> 原鶯:“……” 看男人的領帶就像觀察女人的口紅。除非顏色大相徑庭,她是萬萬不能在三步遠的距離內看清他今日領帶的暗紋是什么。 原鶯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 回籠覺睡得并不沉。 原鶯被生物鐘叫醒,但還賴在被窩里。 賀知宴推門:“起床?!?/br> 原鶯:“被窩里好暖和……” 賀知宴關了她的空調。 獨屬于早夏的悶熱,鋪天蓋地。原鶯頓時急了:“打開打開!” 賀知宴:“夏天開空調蓋棉被?” 原鶯:“你不懂棉被的舒服!” 賀知宴抬手掀了她的被子,把撲騰著要去搶遙控器的小姑娘提進懷里。 原鶯趕忙把卷起邊兒的睡裙放下去。 她趴在賀知宴的懷里。他的襯衫也很涼快。于是,她不再亂動了,汗津津的胸口貼著他新換的領帶。緞質,暗紋冰涼。原鶯躁動的情緒被按捺下去,仰起小臉。 她說:“我餓了?!?/br> 賀知宴:“買了早飯,下樓吧?!?/br> 原鶯暗示:“我不想動——” 賀知宴:“小豬?!?/br> 原鶯瞪他:“不許叫我小豬?!?/br> 賀知宴揚眉:“對號入座還挺快?!?/br> 原鶯:“你對著我說呢?!?/br> 賀知宴:“不可愛嗎?” 原鶯:“不可愛!” 他對可愛的定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賀知宴:“那你還留著我給你的木橄欖?” 原鶯哽一下,不由自主地往桌面上看。 角落里,那只木頭的兔耳朵小豬正四仰八叉地倒在一摞書上。 原鶯咕噥:“egon真跡,一定能賣很多錢?!?/br> 賀知宴抱她下樓:“不許賣?!?/br> 原鶯的腳尖一晃一晃地垂在半空,踢踢他的膝蓋,故意唱反調: “賣了會怎么樣?” 賀知宴瞇起眼。 有別于他笑的時候,沉吟間,目光思索地撫摸過她的臉頰,停在頭頂。 他狹長的眼尾輕輕上挑。手動了動,把原鶯朝上抱高一些,在她唇邊,威脅似地壓低聲:“賣了,就換你坐在書桌上?!?/br> 原鶯不解地眨眨眼。 賀知宴慢條斯理接上后半句: “——戴兔子耳朵?!?/br> 原鶯才反應過來他什么意思。 于是,她此時此刻,油然生出一種感覺:被他抱在懷里,每下一階樓梯,身體彼此摩挲一次——尤其,她穿得單薄,大片雪白的肌膚都貼在他黑色的襯衫上,對比惹人眼球,也似乎賦予了可以被解讀的其他意味。 哎呀。 原鶯害羞:“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想什么,”賀知宴腳步停頓,眉眼思索,認真答:“合同、談判、出差……” “……”原鶯臭著臉瞪他:“你故意的?” 賀知宴這才又舒展眉眼,低低地笑了一下,簡單的戲弄成功,讓呼吸愉悅地打在她的頸邊。 他問:“是不是想聽我說想你?” 原鶯噘一下嘴:“不想?!?/br> 賀知宴挑眉,把她放下了。 原鶯大失所望地睜著一雙烏啾啾的杏圓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怎么不來哄她? 賀知宴:“吃飯?!?/br> 原鶯嘟囔兩句,開始吸溜面條。 她的臉頰塞得鼓鼓的,講話含糊:“我們今天要去哪里呀?” 賀知宴:“去了就知道?!?/br> 原鶯隨口:“不會坐飛機去吧?!?/br> 賀知宴:“嗯?!?/br> 原鶯:“……” 原鶯仰頭看了看天花板——很難想象,再上一層的屋頂,停著一架直升飛機。 原鶯:“其實開車就好了……” 賀知宴:“地方有點遠,開車浪費時間?!?/br> 原鶯的好奇心立即蠢蠢欲動起來。 她問:“不在上京呀?” 賀知宴:“不在?!?/br> 原鶯飛速地解決眼前這一碗面。 上樓,她換了一身衣服,蹦蹦跳跳地拎著包:“走吧走吧!” 賀知宴:“從陽臺上去?!?/br> 原鶯呆在門前:“???” 賀知宴:“繩梯沒有那么長,從門口不方便上去?!?/br> “……” 這不是她驚訝的原因??! 至少,她以為會換一個便宜登機的地方,讓她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