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降臨 第35節
他們再隨意聊了兩句家常,賀知宵便講要開會,掛了電話。 原鶯小心地舒了口氣。 騙人好難。 原鶯摸了摸備受譴責的良心,短暫地懺悔了兩秒,坐地鐵回了學校。 - 約莫是她演技出眾,賀知宵真的被說服了,沒有再聯系她。 倒是張呈一干人,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她的聯系方式,新朋友那一欄,冒出紅點。 原鶯起先不想理,點掉就當沒看見。 后來,她下課和同學商量去吃小火鍋還是炸雞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一抬頭,人模狗樣的張呈正一臉堆笑。 “原鶯?!彼炅舜晔郑骸耙コ燥??” 她拉著同學繞道。 張呈上手拉她:“哎,別走啊。上次飯局可能冒犯你了,這不,我來給你賠禮道歉了——陳哥!陳哥也來了,看在你們往日情面上,別計較了?” 他轉頭招呼人的功夫,原鶯抽出手臂,躲到同學身邊。 同學:“他誰???” 原鶯:“傳銷的,快走快走?!?/br> 同學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跟她一起逃走,把張呈的叫喊聲甩在身后。 這一遇見,原鶯吃炸雞的心情都不太美麗。脆皮隨著清脆的喀嚓聲,在齒尖迸出的鮮甜汁水,也勾不起她的食欲。 原鶯把啃了一半的雞腿扔在盤子里。 她拍拍衣服:“晦氣?!?/br> 同學:“怎么啦?” 原鶯忍了又忍,終于一抹嘴巴,拉開話匣子,一股腦兒地吐槽出來。 同學十分上道,跟她一起痛斥傻逼。 兩個人友誼升華,原鶯慷慨地請她喝了一杯小料滿貫的奶茶。 從奶茶店回到學校。 在門口,原鶯再一次被人攔住了。 陌生面孔。 她禮貌:“你是?” 男人:“我啊?!?/br> 原鶯:“你……?” 男人:“原鶯,我知道飯局讓你不高興了。但是大家本意就是想聚一聚?!?/br> 原鶯更加莫名:“你到底是誰?” “有意思嗎,”男人以為她是故意擺臉色,臉上情緒掛不住了:“我,陳修澤?!?/br> 哦——那個陳哥。 原鶯終于反應過來。 不怪她,那日倉促一瞥,其余時間都在腦海里打拳,她壓根沒放在心上。 她困惑:“所以你想做什么?” 飯局她一筷子菜沒吃到,還吸了好幾口二手煙。不妙的記憶本來睡一晚,已經扔到腦后了,又因為他們三番五次的出現,被不停從犄角旮旯的土坑里刨出來。 陳修澤嘖一聲:“就跟你說一聲,大家都是同學,別計較?!?/br> 嗯…… 原鶯拽著同學書包后面的小玩偶,一邊捏,一邊打量他。 陳修澤有點不自在地把手插在兜里。 哦。她明白了,他們是來道歉的。大概是何宴甩出的那一張卡,分量極重,把他們震懾住了。 原鶯立即狐假虎威地翹起尾巴。 她說:“你別嘖。跟我說話很不耐煩嗎?” 陳修澤臉色更差:“嘖……” 最近幾年,他高升以后,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講話。 原鶯:“嗯?” 陳修澤吞氣:“沒有?!?/br> 前日,親眼見自稱她未婚夫的人,擲出那張黑卡,再報出姓氏,他就知道撞上了鐵板——媽的,他怎么知道原鶯現在這么發達,靠上了賀家? 在他印象里,她就是個普通女孩。 多管閑事、膽小愛哭。 急起來的時候,臉特別紅,眼睛會變成濕漉漉的黑加侖,擺在超市進口區最貴最好的那一盒。 陳修澤家里以前沒錢,他到處收保護費,也舍不得買那種兩口就沒的東西。 原鶯:“你們今天是來道歉的吧?” 陳修澤握了握拳:“嗯?!?/br> 原鶯:“對不起呢?” 這三個字好像要了他的命。 陳修澤的眼球用力地繃出紅色的血絲,尤其兇狠地盯著她。咬牙,頜骨突出又收起。 原鶯:“你咬肌好大?!?/br> “……?”陳修澤被她打岔,一口氣沒喘上來。整個人卻因為她莫名其妙的話,放松下來,他囫圇:“對不起?!?/br> 原鶯:“對什么起?” 陳修澤忍耐:“對不起?!?/br> 原鶯:“對不什么?” 同學在旁邊哧哧地笑出來。 陳修澤又覺得沒面子了:“你是不是有……嘖,對不起!聽清楚了沒?” 他強行把罵人的話咽回去了。 原鶯看得出來他尷尬,也捉弄夠了,下午還有課,她拉著同學從他身邊繞開:“聽見了。拜拜?!?/br> 她沒在意這段插曲。 原鶯更關心賀知宴接下來的行動——她還沒被人追求過呢,要好好體驗一番。 “……” 賀知宴竟然三天沒有理過她。 原鶯一邊屏蔽了陳修澤突然抽風似的孜孜不倦的好友申請,一邊撐著下巴盯手機。 哪怕經由他手修改過的畢設,得到了教授極大的認可這種好事,原鶯歡欣鼓舞地向他報告,得到的結果,也是消息一連串也跟著沉入大海。 原鶯悶悶不樂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顯示屏上,消息欄里那塊已經被許多條消息擠到最后排的黑色頭像,始終保持沉寂,只有她一堆綠油油的氣泡高興。 什么啊。 不是喜歡她嗎——退一百步,至少,也是對她有點想法的地步吧? 現在不理她是幾個意思? 同一宿舍的學姐許搖光正在收拾行李。她是舞蹈系的研究生,經常和舞團到全國內外表演,很少在宿舍。這幾天剛回來,明天又要出去了。 她忙中抬起頭:“怎么了?” 原鶯的下巴擱在桌子邊:“學姐,怎么知道一個人喜不喜歡你???” 許搖光笑了。她坐到原鶯對面:“誰?” “你不認識?!痹L說:“不是我們學校的?!?/br> 許搖光“哦——”了一聲:“你暗戀他?!?/br> 原鶯想了想:“也不算吧?!?/br> 許搖光:“那你問什么?” 原鶯把這幾天的事細致入微地——恨不得把每一幀情景都復刻給許搖光似的,講了一遍。 她希冀地問:“他應該對我有想法吧?” 許搖光表情卻變得嚴肅:“他這難道不是在吊著你嗎?” 原鶯愣了一下:“???” “對你忽冷忽熱,時近時遠——”她蹙起眉:“按你說的,幾天前對你說了那種話,現在又一個字不聯系,這不是吊著是什么?” 原鶯趕忙擺手:“沒有這么嚴重吧!” 許搖光語重心長:“我剛碰到了這種事,所以也給你提個醒?!?/br> 原鶯吃驚地眨眨眼。 許搖光說,“如果你想要一個答案,最好直接問他。畢竟,按我以往經驗,當面對質,可治所有渣男!那群滿腦肥油的爛人!垃圾!” 她愈說愈激動,把前男友拉出來挨個罵了個遍。 可是,原鶯邊聽邊走神地想,還是不至于吧。他和這里面的人,都不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