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偷月亮 第52節
蘇姳莞面無表情地回視著他,見他漫不經心地輕挑著一邊眉梢, 大腦當機了兩秒。 她承認,她只是懷疑, 確實沒證據, 這會兒就算把那次在他車上聞到女人香水味的事情講出來,任他隨便狡辯幾句也就糊弄過去了, 沒人會相信她。 所以就讓他得意吧。 她在心里不屑地想著。 管你在外面有什么女人, 反正很快跟我也沒什么關系了。 無所謂。 “有沒有學長自己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彼^續強詞奪理的爭辯,管它是真是假,反正不能讓大家覺得只有她有錯:“就像我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到底有沒有跟趙奕銘有什么不正常的來往一樣?!?/br> 說完,她甚至還淡淡白了他一眼。 葉森南本來今晚是想把這件事情問清楚的,結果沒想到, 被她耍無賴的本事,最后又弄得不了了之了。 柳玉華擔心兩人爭執起來,在一旁打圓場:“我聽你們這意思,似乎都是誤會了。要說, 你們這樣在乎彼此, 是好事兒呢哈哈哈?!?/br> “........”蘇姳莞嫌棄地擰了擰眉, 無語地吐槽著, 什么就在乎彼此了? 她才沒那么的膚淺,在這種事情上消耗自己的精力。 葉森南也沒吭聲,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要是他還一直揪著不放,估計要得罪了這一屋子得人了。 最后,葉延風接過話問了句:“那公布婚訊的事情,到底怎么決定?” 蘇英睿說:“聽孩子們的吧?!?/br> 然后幾人都一致地看向了蘇姳莞和葉森南。 蘇姳莞可不敢做這么大的決定,趕緊表態:“我無所謂,聽家里安排?!?/br> 這下幾人只好把關注點都放到了葉森南身上,齊齊看向他。 葉森南頂著一頭的壓力,略微思考了兩秒,然后看了看幾位長輩,說:“真要公布婚訊,我覺得還是應該等爺爺出院后,由他親自主持?!?/br> 畢竟這樁婚事,本來就是老爺子最先提起的。 前段時間大病了一場,再過不久應該就可以康復出院。 “關于澄清緋聞的問題,這個周五不是有個市辦慈善晚會,到時候我帶姳莞一塊兒出席,謠言自然會不攻自破?!?/br> 這個理由,充分而正當。 就連葉延風也無話可說。 生意人,第一想到的自然是這樁聯姻給大家帶來的的共同利益。 他認為,趁這段時間正好可以籌備一下訂婚的事兒,婚訊一旦公布,必定又會在業界內引起不少轟動。正好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給集團好好做個宣傳也不錯。 而蘇英睿和柳玉華似乎也跟他一樣,心照不宣。 最后,大家就都這么愉快的達成了共識。 ** 從葉家離開的時候,葉延風以天色太晚為由,讓葉森南送蘇姳莞回家。 蘇姳莞推辭了幾次,說可以坐大伯的車,不用麻煩。 柳玉華他們也有意撮合她跟葉森南多相處,故意問:“姳莞你今天要跟我們一塊兒回老宅過夜嗎?” 蘇姳莞頓了下,心里肯定是不情愿回去的。 但為了這會兒不跟葉森南單獨相處,她果斷點頭:“是的,我樓上這幾天裝修,每天大清早就吵得我睡不著,正好回老宅躲幾天清凈?!?/br> 既然她都這樣說了,大家也都不好再怎么相勸。 上車之前,葉森南走到蘇姳莞身旁,跟她交代:“周五下午,你下班我去公司接你?!?/br> 蘇姳莞看他一眼,先是沒應聲,過了會,還是點頭說了句:“知道了?!?/br> 葉延風和葉森南站在門口,目送蘇家的車子走遠了以后,轉身準備進屋。 葉森南沒打算留在家里休息,跟父親打了聲招呼,說要回去。 葉延風擰擰眉,不滿道:“這都多晚了,還非得開半個多小時的車回你那個破房子,你不嫌累?” 明明是要說關心的話,可偏偏講出來就讓人覺得那么的難聽又刺耳。 好在葉森南這些年已經習慣了父母的這種態度,心里已經無波無瀾,只平靜地說:“突然換地方睡不著?!?/br> 葉延風輕哼了一聲,陰陽怪氣地戳穿他:“經常世界各地跑,不知道睡了多少酒店,這會兒換地方就睡不著了?!?/br> “.........”葉森南被懟的無話可說。 他站在原地斟酌了兩秒,想著今天也的確是很累,結束了工作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急著往這邊趕。 比起再開半個多小時的車回公寓,他這會兒更不想跟他爹爭論,干脆放棄了反抗,直接轉身走上臺階,先進了屋。 葉延風瞥一眼自己兒子的背影,動了下嘴唇,又還想說點什么,可下一秒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臺階下,看著兒子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半響,極輕地嘆了口氣。 ** 回到蘇宅已經深夜十點了。 家里安安靜靜的,管家說老爺子已經休息,蘇英珹和袁靜霜今天都沒有回來。 怕炒到老爺子睡覺,幾人輕手輕腳進門,各自回了房間。 二樓盡頭的有個小房間,是蘇姳莞小時候在家里時住的臥室。 自從她念大學搬走以后,除了偶爾逢年過節回來住一兩天,這間屋子就空了下來。 保姆阿姨隔三岔五的都有打掃,柜子和床鋪都挺干凈。但因為長期沒住人,還是有一股淡淡的陳舊味。 蘇姳莞拉開衣柜,里頭掛著一套睡衣,是她高中那會兒穿過的,將就著用吧。 鋪好被子,洗了個熱水澡,又把衣服洗了,磨磨蹭蹭都要十二點了。 晚上跟幾個人周旋,腦子實在是覺得累,蘇姳莞感覺自己困得都有點快遭不住了,揉著眼睛往房間走。 誰知路過樓梯口的時候,意外發現樓下書房的燈不知道什么時候亮了。 那是爺爺的私人書房,平時不會有人擅自進去。 蘇姳莞估摸著,爺爺上了年紀,睡眠少,大概是失眠了起床去書房消磨時間。 這深更半夜了也沒必要專門下去打個招呼,準備直接回房睡覺。 可是下一秒,卻聽見書房那邊傳來了爺爺隱怒的聲音。 似乎........ 還有點兇。 在這個安靜又昏暗的夜里,被悄悄放大。 蘇姳莞停下腳步,皺了皺眉,在原地猶豫了兩秒,然后慢慢轉過身,盯著從樓下書房里透露出來的昏暗光線又看了會兒,最后還是踩著地毯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書桌上的臺燈,門沒有完全關嚴實。 蘇姳莞躲在墻邊,不敢把頭伸出去,只是貼著墻邊,然后聽清了,爺爺是在訓斥晚歸的蘇英珹。 “你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這些年你挪用的公款,做的那些假賬,你當我老糊涂了,真不清楚?” 老爺子的聲音低沉有力,大概怕被人聽見,顯然有刻意的壓制:“我多次明里暗里的提醒你,總指望你能真正成氣,自己知道收斂,沒想到你越發的變本加厲!” 蘇姳莞屏住呼吸,眼睛望著黑暗,心臟慢慢地揪緊。 蘇英珹悶聲解釋:“只要這次的問題解決了,以后我絕對不再賭.......” 書房里長達了一分鐘的安靜。 又好一會兒過去了,老爺子長長地嘆了聲氣,聽得出來是極其地失望和無奈:“這個窟窿,隨便你怎么填,想指望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我今天就把話給你講明白,死了這條心。這么多年我睜只眼閉只眼睛地縱你,本以為是彌補對你和你母親的虧欠,現在看來,完全是把你給害了?!?/br> 蘇英珹沒吭聲。 說到底,這些年,他不也就是仗著父親對母親的虧欠,所以才這么為所欲為? 當年老爺子為了前程和名聲,在外面跟人有了孩子,沒辦法給人名分。 幾十年前,一個女人未婚生子,每次回老家都被人指指點點,最終抑郁成疾,精神出現了問題,老爺子更不敢把她再帶回家。 后來沒過多久,一個深冬時節,那女人半夜出去買安眠藥,路滑不小心從天橋上滾下來,半夜無人相救,也不知道是摔死了還是凍死了。 出了這么樁事兒,老爺子才因為愧疚,不顧家人反對,把自己這個私生子給接了回來,過繼在了原配的名下。 這些年他忘不了蘇英珹母親去世時候的凄慘樣子,每次午夜夢回都會被驚醒。 所以他只好盡力對自己這個兒子彌補,來安撫亡魂,也安撫自己內心的罪惡。 可是現在,眼看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都要把自己的公司給毀掉了。 他老了,馬上也是該入土的人了,該還的和不該還了,也可以到此為止了:“如果讓公司其他董事知道,你私自賣掉了旗下品牌,他們要把他從公司開除,也不用再找我,你問你大哥去吧!” 聽到父親發出這樣的話,這下蘇英珹急了:“那您就看著我不管嗎?他們說把我開除就開除?您才是公司的董事長,您不點頭,他們敢嗎?” 蘇長順厲聲道:“難道要因為你,毀了整個集團?” 蘇英珹不吭聲了。 “養了你這么個不成器的東西,我都覺得丟人!” 蘇英珹似乎還有點不滿意了:“您能不能小點兒聲?我再怎么不成器,那也是您兒子?!?/br> ** 在他們結束談話之前,蘇姳莞悄無聲息地回了自己房間。 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她想平復自己的心情,先好好睡一覺,明天去公司了再找楊耀文一起討論此事。 可是不知道過了好久,她滿腦子里都沉浸在剛才聽到了那番對話中。 她原本還存有那么一丁點的僥幸心理,希望爺爺知道這事以后,會極力阻止蘇英珹。 看來是她錯了。 翻了個身,蘇姳莞慢慢睜開濕漉的眼睛,眼底一片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