撓心 第65節
這條消息剛發出兩秒就被葉溫余飛快撤回了。 還是應該直接回答有或者沒有,總這樣感覺好像在撒嬌…… 他欲蓋彌彰地補發了一句【沒有】,希望嚴琛沒有看見撤回的那一條。 然而半分鐘過去了,嚴琛還沒有回復。 是去洗澡了嗎?他想,還是困得直接睡著了? 如果是睡覺,躺好蓋好被子了么,別只是坐在床邊或者趴在床上,這個天氣不開空調夜里已經很冷了,晾著睡覺再好的身體也會感冒。 越想越放心不下,猶豫要不要打電話叫醒他,但是董希會聽到,他得下床去陽臺—— 思緒在對話框跳出消息時戛然而止。 一個臨時錄下的視頻,不多不少,60秒。 葉溫余從枕頭下摸出耳機帶上,將另一頭插入接線口,點開視頻,僅有半張臉出鏡的畫面,低沉流暢的男生通過電流不疾不徐灌入耳中。 暗色的床簾,木質軟包的椅背,寬松松垮的衣領,輕微振動的喉結,流暢漂亮的下頜線,完美無可挑剔的嘴唇。 懶洋洋的夜色透著隱秘的暗涌。 葉溫余放輕呼吸,待到畫面徹底填充空白的大腦,他很快聽出這就是當初配音比賽時,嚴琛對他念的那首法語詩。 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不僅是因為在練習時嚴琛,嚴琛對他念了一遍又一遍,更因為他在最開始替嚴琛注音到這部分時,每次音頻聽到這里就會犯困。 閑聊時他把這件事告訴過嚴琛,嚴琛當時并沒有什么多余的反應,甚至過了這么久,他自己都忘了。 le bélier vers la liberté(向往自由的百靈鳥) les roses qui ne veulent pas se faner(不甘凋謝的玫瑰花) mo prince préféré(我最心愛的小王子) reste toujours avec moi(永遠留在我身邊) …… 溫柔的精靈在舌尖跳動,隔著一個城市的距離,他在用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哄他睡覺。 字句敲動耳膜,順著皮rou下的脈絡奔走到胸腔,在心臟最上方跳躍,每踩一下,柔軟混著酸澀轟然塌陷。 難以自持的沖動襲上心頭,覬覦已久的地方忽然沒了那么強大的吸引力,就在此時此刻,他好想看看他的眼睛。 那雙深邃漂亮到極致,每次望過來,清晰直白的好像將全世界排除在外,只能裝得下他一個人的眼睛。 迫切來得叫人無所適從。 他聽完最后的結尾,閉了閉眼,很快給嚴琛發去一條消息后放下手機,拉起被子翻身將自己整個蓋住,在看不見嚴琛的地方將一切藏得嚴絲合縫。 葉溫余:【快點回來?!?/br> 快點回來。 我想你了。 - 上午一二節的課,葉溫余數著分鐘上完。 10點,人應該已經回來了。 他給嚴琛發去消息:【到了嗎?】 嚴琛回復他學校西大門的照片。 葉溫余:【要回宿舍了么?】 嚴?。骸緯簳r不,先去一趟游泳館?!?/br> 葉溫余有了下一站的目的地,下課之后直奔游泳館。 只是還沒有來得及進去,集合完畢的訓練生們已經各自拎著東西陸續出來了。 董希楊諒沒去,就單純湊熱鬧過來集個合,往外走時,楊諒在人群里第一個看見葉溫余,樂呵呵沖他招手:“溫余,下課了?走啊一起回宿舍?!?/br> 嚴琛走在他們后面,葉溫余看見他挎著運動行李包,看著像是裝了不少東西。 葉溫余站在原地等他們過來,打了聲招呼,又跟自然地落后董希楊諒一步,走在了嚴琛身邊。 “早餐吃了嗎?”嚴琛問他。 葉溫余點點頭:“你呢?” 嚴?。骸霸谲嚿铣粤藗€面包?!?/br> 葉溫余:“要不要再吃點什么?” 嚴?。骸安涣?,中午再說吧?!?/br> …… 都是稀松平常到無聊的對話,嚴琛好像已經很累了,懶懶的沒什么精神,也不怎么看他,淡到沒有情緒起伏的語調讓葉溫余的心情被持續降溫。 小別后的重逢沒有太多喜悅,盼著快點見面的好像只有他。 昨晚那片可愛的下雨云飄到了他頭頂,慢慢的他也不說話了。 下課的高峰期,來人流密集,嚴琛抬頭看了眼,狀似無意從葉溫余左手邊換到右手邊,讓他靠著沒有行人的綠化帶一側。 楊諒神經粗得堪比鋼筋,什么也察覺不到,一走一回頭嘚啵個不停,嚴琛沒應他自說自話都可起勁。 “嚴哥,省館的訓練節奏怎么樣?是不是比咱們平時訓練還要嚴?你們剛去習不習慣?” “哎不過不習慣也沒辦法,之后你們要過去封閉訓練的,多適應一陣應該就好了?!?/br> “別的學校人怎么樣?厲不厲害?” “算了,肯定沒咱們學校的厲害,我們可是上一屆大運會冠軍得主的母校!” …… 一路光聽他在叭叭,直到上了宿舍樓,董希突發奇想問他:“要不要去507串個門?” “???”楊諒摸不著頭腦:“為啥這個時候去串門?” 董希:“瞧你說的,好兄弟之間串個門還需要理由嗎?” 楊諒:“可是我還想跟嚴哥溫余討論一下中午吃啥——” “吃啥不是吃,一會兒再討論也一樣?!倍9粗弊訌娦凶屗?07門口拐彎:“走,咱們跟鄰居聯絡感情去~” 楊諒:“?” 葉溫余走在最前面,拿出鑰匙開門時,嚴琛就站在旁邊安靜等著,從葉溫余低垂的視角只能看見他的包。 自昨夜沸騰的心情徹底降下來,他一言不發推開門,抽出鑰匙往里走,打算去陽臺洗把臉。 關門聲和包裹被隨意扔在地上的聲音同時響起,葉溫余還沒走兩步,就被突然勾著腰踉蹌后退。 嚴琛握著葉溫余的肩膀輕松將他轉向自己,隨后張開手臂,像撲食鳥雀的雄鷹,用不留余地將他用力裹進懷抱。 突如其來的禁錮讓葉溫余愣得不輕。 直至耳垂被柔軟溫熱的部位碰到,意識回籠,熱氣直沖腦門,心臟死灰復燃一般狂跳。 “游泳館到宿舍的路怎么這么遠?!眹黎〉皖^埋在他肩膀,像只粘人的大型考拉,掛住了就松不開:“忍了一路了?!?/br> 簡短一句話,葉溫余在腦袋里反應了好一會兒,然后抬手回抱,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短暫地生了一個悶氣,而嚴琛僅用一秒就把他哄好了。 分開時心心念念想見,見到了又覺得抱著才安心,真到抱著了,又嫌棄不夠貪婪沒有止境,總是得寸進尺想要再近一些。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等葉溫余反應過來,他已經仰起臉細致地啄吻嚴琛的唇瓣。 后者顯得“予取予求”,帶著薄繭的掌心緩慢在葉溫余臉上摩挲,只是總在他要低頭時輕輕鉗住他下頜,不著痕跡阻止他后退。 親昵的曖昧在空氣中傳染的速度很快,葉溫余在這樣得到縱容下總是貪心不足,身體里有什么急需被填滿,難耐地想用舌尖撬開關口深入。 可事事順著他的嚴琛在這件事情上又不再縱著他了。 “乖,現在還不行?!眹黎≈刂氐种拇浇?,音色沙啞得厲害,還在堅持:“談了戀愛才可以?!?/br> ……乖不了! “新仇舊恨”一起上,再加上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欲求不滿”,葉溫余又急又委屈,像被困在迷宮找不到出口的小孩兒,眼眶都起了一圈紅。 很想在他嘴巴上咬一口泄憤,硬是因為太喜歡舍不得,幾次嘗試下不了口,只能在郁結中偏過頭恨恨去咬他脖子。 嚴琛在悶笑中將他緊緊按在自己懷里:“我皮厚,小心硌牙?!?/br> 第47章 起不了作用的威脅像小孩過家家。 他挫敗地松了口, 又聽見嚴琛貼在耳朵邊問他:“要不要收個禮物?” 他郁氣未散,悶聲說不要。 嚴琛語氣輕快:“可以,你有拒絕的權利?!?/br> 葉溫余以為這就算放棄了, 然不久的后來才知道他帶回來的那個鼓囊囊的包里裝的全是給他的禮物。 說什么有拒絕的權利, 結果轉頭就拿出了更多的禮物讓他慢慢挑, 挑中的挑不中的, 最后都擺在了他桌上。 什么都有,就是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好像他把這一趟出去拮據的自由時間都花在了這些上面。 看見好玩的, 第一時間想的就是買回去送給他。 這種觀感真的很容易影響注意力的集中, 稍微盯著多看兩眼, 腦袋里就全是嚴琛在人來人往的鬧市中一心一意給他挑選禮物的模樣…… 好吧,考試結束之前,宿舍里是真的不能呆了。 11月步向12月, 眼看就要入冬, 氣溫呈陡坡式下滑, 考試的緊迫感和風寒感冒一起傳開,好多人反復中招, 這其中都包括葉溫余。 上午從宿舍離開時還好好的, 去吃午飯時就有點開始頭暈了。 以為是坐了太久的緣故,沒放在心上, 沒想到到了下午一下加重了, 頭暈, 乏力, 額頭也在滲著冷汗。 書是看不下去了,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宿舍, 沒記錯的話, 上次嚴琛給他買的各類感冒藥還剩下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