撓心 第58節
“對象?我沒想過?!睏钫徴f:“我現在的對象就是咱學校游泳池, 每天一看見它就忍不住投入懷抱, 感情很深?!?/br> 董希:“就不想要個人形對象?” 楊諒:“有道理,那就矮一點, 白一點, 陽光愛運動一點, 我可以帶著她一塊兒游泳?!?/br> “這話你憋在心里就行, 千萬別說出來?!倍Uf:“還跟你一塊有游泳, 你找對象還是游泳伙伴, 算了, 溫余你呢,你想要個什么樣的?” 葉溫余剛給手機插上充電,被董希影響,脫口而出:“嚴琛會教我游泳?!?/br> 董希愣了下,笑起來:“我們知道啊,但我是問你想定制個什么樣的女朋友,不是問你想跟誰學游泳?!?/br> 葉溫余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下意識看了嚴琛一眼,后者也在看他,等他的答案。 在嚴琛注視下,葉溫余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油然而生出一種心虛感,想起之前跟著池冬亭玩游戲捏臉半天捏不出稱心的角色,搖搖頭:“我喜歡的,定制不出來?!?/br> “要求這么獨特?”董希笑笑,公平地將問題囊括給宿舍每個人:“嚴哥,你呢?” 葉溫余走向陽臺的步伐一頓。 很快,嚴琛聲音在他身后響起:“合適的,喜歡我的就行?!?/br> “超綱,嚴哥你沒認真看電影啊,機器人不懂喜歡的……” 葉溫余碰了碰自己耳朵,踩著楊諒的話語逃出宿舍。 水聲淅瀝下,他聽見楊諒又問嚴琛明天下午去不去打球,又聽見嚴琛說:“沒空,下午有事?!?/br> 葉溫余知道嚴琛所謂下午的事就是陪他去圖書館寫小組作業。 所以隔日午覺起床,他就隨便翻出一本翻譯練習冊充當小組作業帶去了圖書館。 嚴琛中午沒有回宿舍,提前給他發了消息說加訓了一點,會晚些到。 葉溫余回復他不急,做了兩頁的翻譯之后,鼻尖輕輕動了動,嗅到熟悉的淡淡沐浴露味道,一偏頭,嚴琛在他旁邊坐下來。 看來是訓練完又回宿舍洗了澡才過來。 “寫了多少?!眹黎?。 葉溫余:“一小半吧?!?/br> 嚴琛算了算時間:“挺快的,今天下午應該可以寫完?!?/br> 葉溫余見他拿出手機在回消息了,擔心好不容易騙來的一下午單獨相處的時間就這么虛度過去,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可行的話題。 “你剛剛,加訓了什么?” 嚴琛說:“500米?!?/br> 葉溫余:“游泳嗎?” 嚴?。骸班??!?/br> 葉溫余:“真厲害……” 三言兩語,話題就有了進行不下去的趨勢。 還好沉默沒有持續太久,嚴琛主動問他:“還想學么?” 葉溫余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游泳,點點頭想說想,話冒到嘴邊上又猶豫了,低著頭:“太難了,對我來說,我應該學不會?!?/br> “學習是個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眹黎÷曇舻骸坝斡疽膊浑y,你學會它只是時間問題?!?/br> 葉溫余不單單是因為不想惹嚴琛不耐煩,更多是從實際出發:“我體力和耐力都不行?!?/br> 嚴?。骸澳蔷投嗑毦?,一天加一點,總能練上去?!?/br> 葉溫余:“游泳嗎?” “是運動就行?!眹黎≌f:“游泳,跑步,登山,或者最簡單的打球?!?/br> 葉溫余:“……” 他的心思都寫在眼睛里,盡管并不明顯,但嚴琛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幾不可見勾了勾唇:“覺得太累?” 葉溫余脖子紅了紅,還是想為自己保留一點顏面:“大三課表很滿,騰不出什么時間?!?/br> 嚴琛笑意深了些,沒有拆穿他的謊言:“也是,等我回頭想想有什么輕松不費力在家坐著躺著就能做,又可以很好鍛煉體力耐力的運動,再來告訴你?!?/br> 葉溫余:“……好?!?/br> 不明白為什么那么多話題可以聊,他非要挑個自揭短板的,現在被臊了一臉還得裝淡定。 他低頭一連寫了五道翻譯題,等面上熱意過去,安靜的學習氛圍已經在兩人之間無聲蔓延。 余光里可以看見嚴琛在看手機,大概是為了不打擾他學習,方才還有的打字音效現在也沒有了,他說的陪真的就是什么也不做,單純坐在旁邊安靜的陪。 葉溫余對自己挑起話題的能力已經不抱希望,索性簡單粗暴直接切入主題,伸出一只手過去。 嚴琛在看最近的新聞,視線內忽然多出細白一只手,他抬起頭,葉溫余看著他,直白地問:“要玩嗎?” 嚴琛不禁挑眉。 而葉溫余在說出這句話之前都沒發現說出來會這么奇怪,喉嚨一下卡了殼,好一會兒,試圖解釋:“我來陪我寫作業,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坐在旁邊無聊……” 話音未落,他發出邀請的手已經被握住。 嚴琛口中說著“會不會打擾你寫作業?”,手里已經在熟稔地對他蹭蹭捏捏。 葉溫余松了口氣,搖頭:“不會?!?/br> 他們的位置在頂層靠墻的角落,距離期末還有一段時間,頂層的熱銷期還沒有到,稀稀拉拉幾個人坐得零星分散,幾乎每個人都獨霸一個區域。 在葉溫余填錯第幾個答案選項時,忽覺手心一沉。 他的心不在焉有了去處。 轉頭看,嚴琛趴在桌上,一雙眼睛枕進他手里睡下了,他的手背壓著桌面,手心是嚴琛舒展的眉頭,和隱約能夠感知到的睫毛。 葉溫余呼吸亂了半拍,想起嚴琛是加訓結束就過來了,上午經過高強度的訓練,又沒睡午覺,會困是理所當然。 只是他形容不出這種感覺。 文學史的老師曾經說過,在文學的人物刻畫中,強者的低頭和弱者的倔強是最常用的對比手法,矛盾沖突越強烈,就越是能夠觸動人心。 從前沒有切身體會,聽這句話也沒什么太大的感覺,但眼下的當前,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無所不能的嚴琛,如今只是簡單地低頭靠進他手心,都會讓他心頭一塊無聲塌方,散作一地。 這應該算是進展順利吧? 他心神不定地想,至少池冬亭不用擔心他還在原地踏步了。 他在這邊想著池冬亭,池冬亭在外頭也惦記著他。 飯點之前,嚴琛剛被老師一通電話叫走,池冬亭就興高采烈叫他出去拿驚喜,葉溫余在校門口跟他碰面,才知道驚喜是裝在購物袋里一筐車厘子。 池冬亭:“從我舅舅公司拿的,說是智利進口,可好吃了!我媽拿了好多吃不完了都,這些都是已經洗過的,可以直接吃?!?/br> 葉溫余道了謝,記著池冬亭說放不得要早點吃完的話,打算回去跟大家分了,一進宿舍卻只看見嚴琛一個人在。 “董希和楊諒不在嗎?”他問。 嚴?。骸叭ビ斡攫^了?!?/br> 葉溫余看見他將訓練服從衣柜里拿出來:“你也要去么?” 嚴?。骸班?,臨時通知過去錄個平時成績?!?/br> 他抬手脫了上衣,正準備去拿訓練服,眼前一晃,是一顆被遞到他面前的熟紅的車厘子。 葉溫余:“剛剛出去,小池給我的,說很甜?!?/br> 車厘子個頭很大,紅到發黑,上面還帶著清洗之后的水珠。 葉溫余指甲修剪得干凈勻稱,指尖捻著圓潤的果子,水漬順著就沾到了他手上,粉白和暗紅的對比,確實是讓人,垂涎三尺。 嚴琛默然看了一會兒,張嘴就著他的手咬走了車厘子,唇瓣理所當然地擦過他的指尖。 柔軟溫熱的觸覺一晃而逝,仿佛過電一般,惹得葉溫余眼睫一顫,目光發直地盯著,一時忘了收手。 甚至在看見他唇瓣沾到的一點車厘子的汁水時,鬼使神差地替他擦掉了。 “你的嘴唇也很漂亮……” 指腹抹過下唇,壓出凹陷的弧度,葉溫余喃喃之際,忍不住做了個喉結吞咽的動作,終于蜷起手指有了要縮回去的趨勢。 可惜在實踐之前,嚴琛提前一步用力攥住了他。 漆黑的雙眸在此刻更顯得沉寂幽深,像鎖定了獵物的野狼直勾勾盯著葉溫余。 葉溫余呼吸一下亂了好幾拍,手上的禁錮沒有讓他感知到恐懼,更多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連喉嚨也在發干。 “溫余,你想做什么?!?/br> 嚴琛看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你想做什么,告訴我?!?/br> 葉溫余沒有說話,嚴琛也沒有給他太久考慮的時間:“你不想說,那我告訴你,我想做什么?!?/br> “還記得之前你幫我洗澡的時候么?那個時候我讓你離開,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因為繼續下去,我會忍不住?!?/br> “不止那一次,還有之后的幫我上藥,幫我清理紋身,每一次靠近,你知道我都在想什么嗎?我在想著能不能再多一點,想你想這樣用手摸遍我的全身……” 他的話沒有說完,手里忽地空了。 葉溫余指尖從他的耳側,一直到脖頸,再滑過寬闊的肩膀,繞回鎖骨緩慢游走…… 所到之處都是野火燎原,它們連根地燒,恨不得吞沒這具精壯蓬勃的身體。 葉溫余的眼神專注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到最后,指尖停在胸口往下的位置,將整只手掌貼上去。 “是,這樣么?” 他抬頭去看嚴琛,后者卻在后一秒閉上了雙眼,嘴角繃得筆直,攥住他作亂的手用力一握,又飛快放開,一言不發轉身就要往浴室走。 只有短暫的一秒鐘,但是情緒爆炸得太明顯,葉溫余難得一次看懂了。 心臟脫韁似的狂跳,他微微睜大了眼睛,腦袋不及反應,就已經下意識抓住了嚴琛手臂。 “我幫你?!?/br> 干澀的喉嚨發音艱難,他定定看著嚴琛,凌亂的呼吸是怯弱,執拗收緊的手又格外膽大:“嚴琛,我幫你?!?/br> 走廊外的交談聲由遠及近,本應該已經在游泳館待命的董希和楊諒不知因為什么原因回來了。 嚴琛沉沉盯著葉溫余,在鑰匙被插入鎖眼時,利落將人攬過帶進了浴室。 --